8、心意 她们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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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去潮州不算远，但也不算特别近。刚上大巴的时候的闹闹哄哄和激动，很快也随着长时间待在车上的烦闷冲散了。
大巴车上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陈屿也在旁边睡着了。姜南偏过头去看他。
她抬手把空调的风打了上去，越过陈屿的身子把窗帘小心翼翼地扯了过来。
陈屿没醒。姜南松了口气。
【没睡吗】
姜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芈半夏发的信息。
【嗯睡不着】
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给你。”
刚按下发送键，她就听到了芈半夏压低的声音，一包话梅被递到了她眼前。
姜南抬头冲她笑：“谢谢。”她小心地捏着话梅的两端把它拿出来，不让自己的手指碰到袋子里的其他话梅。
她把话梅放进嘴里。
甜的。
刚到潮州的时候还没下雨。
周围都是密匝匝的人群，姜南懒得往前挤，干脆站在原地，任由自己随着人群不断流动到不同的地方。
直到鼓点声停，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姜南才抬起头，试图在一群一模一样的脑袋里找到自己稍微熟悉一点的身影。
还没等她找到，她先听见了陈屿的声音：“姜南！”
她看见陈屿向她跑过来：“我刚刚还说你去哪了呢。我看见老卢了，我们班在那集合，学英歌舞！”
“来来来，每人拿两根棍站过来！”
姜南原本准备就窝在旁边，却被陈屿往手里塞了两根木棍，一把推了过去：“快去快去！别老想着摸鱼。”
她没办法，站在人群里，跟着表演人员比划。左一下，右一下。根本跟不上。
她看见陈屿站在亭子下看着她笑。
姜南突然灵光一闪，从人群里冲了出去，把手中的棍子往陈屿手里一塞。
“姜南你干嘛？”陈屿又气又好笑地喊她。
“我给你拍照！”她喊回去。
她拍陈屿手忙脚乱地挥舞棍子，拍苏暮清和她男朋友笑作一团，拍班里的同学千奇百怪的姿势。
最后她把手机对准芈半夏。
芈半夏刚好抬头。
姜南按下拍摄键。
走进古城没多久，雨下起来了。但不大，只是细细的，像雾一样飘在空气里。
姜南懒得披雨衣，只是抬头看天，任由雨水落在自己脸上。
于是她看见了天井里挂满了油纸伞。
赤的，粉的，青的，靛的。一把挨着一把，从屋檐垂到半空，雨水顺着伞边滑落。
好漂亮。姜南暗自感叹。
她下意识回头，想在人群里寻找到芈半夏的身影。
她没找到芈半夏，倒是和苏暮清对上了眼。
姜南没由来地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要别开视线。苏暮清却冲她笑了笑：“来帮我和我同桌拍张照好不好？”
没等她回答，苏暮清就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到了她手里，转身拉着芈半夏冲进了雨里：“姜南姜南你多拍两张！谢谢你！”
姜南看着芈半夏把自己缩在雨衣里，不情不愿地被苏暮清拉着摆姿势，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姜南突然感觉雨小了。
她下意识抬起了头。
不是错觉。
是陈屿。
他没有看她。他只是撑着伞站在她旁边：“你那么脆还不穿雨衣啊？”
“谢谢。”
姜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跑过来的苏暮清打断了：“姜南姜南，你也来和芈半夏拍两张！”
“啊。”
姜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就被苏暮清和陈屿一起推了过去：“快去快去，还在下雨呢！”
她跑到了芈半夏旁边。
她似乎看见了芈半夏脸上隐隐约约的笑意。
她闻见了芈半夏头发上雨水的气息。
姜南不知道自己笑得会不会太猖狂了。
她只是在苏暮清喊下“一”的时候，偷偷往芈半夏那里偏了偏头。
就算她是胆小鬼。
【你和谁住】
姜南看了一眼依旧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室友，低头给陈屿回信息。
【隔壁班的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她刚想问陈屿和谁住，就看见陈屿的一长串信息蹦了出来。
【我天感觉太巧了我舍友是苏暮清男朋友 你还别说这哥们人还挺好的我感觉我们马上就能发展出深厚的革命友谊了】
姜南不自觉笑出了声。
【那很好啊】
“姜南，”她看见室友收拾好了行李站起来，“你要先洗澡吗？”
“没事啊，你想先洗可以你先去的。”
“行，那我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
导游带着她们走到了江边，告诉她们要先过桥，才能到牌坊街和韩文公祠。
桥很奇特。两边是石墩子，中间的一段，是用船连起来的。
“那是桥吗？”她听见自己问出了声。
“十八梭船二十四洲，”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旁边，摇头晃脑，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广济桥，也叫湘子桥，始建于南宋……”
“哇塞，陈屿你是百度百科来的，”姜南笑着打趣他，“真厉害。”
陈屿挠了挠头：“刚从真百度百科上看的。”
旁边的苏暮清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逗得她男朋友也跟着笑了起来。芈半夏站在一边看着手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姜南总疑心她也笑了。
上桥的时候，五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苏暮清拉着芈半夏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又折回来催她们快点。姜南和陈屿跟在后面，和她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像放球拍那次，姜南没头没脑地想到。
苏暮清的男朋友带着耳机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苏暮清倒也不急，只是一个劲地拉着芈半夏来回跑。
“苏暮清你别折腾我，”芈半夏往桥边一靠不动了，“累死了，你拉你男朋友和你跑。”
苏暮清也没为难芈半夏，撒了手就去找她男朋友。
鬼使神差地，姜南加快了脚步走到芈半夏面前，朝她伸出了手：“那你愿意陪我慢慢走吗？”
她没由来地觉得芈半夏的眼睛里映着她自己。
她看见芈半夏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手，借力站起了身：“好。”
走下广济桥便是牌坊街。导游宣布了自由活动，同学们便如鸟雀般散开。
她们五个人依旧走在一块，只是变了位置。
依旧是苏暮清走在最前面。她男朋友被她拉着袖口跟在后面，还扭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屿聊着天。姜南和芈半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有先开口。
姜南对古建筑其实很感兴趣，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她总是止不住地留心阳光下芈半夏泛着金光的发丝，芈半夏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呼吸的频率。
或者说，她被芈半夏牵动着心神。
姜南被自己的想法吓愣住了。
她下意识想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好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外。但在她来得及做什么之前，她先一步听到了芈半夏的声音：“十相留声。”
姜南瞬间忘记自己想干什么了。她顺着芈半夏的视线看到牌坊上的字，下意识接话：“纪念唐宋时期十位来过潮州的宰相。唐朝四位，宋朝六位。”
她看见芈半夏冲她笑了一下：“好聪明啊，姜南。”
她突然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姜南就是被芈半夏牵动着心神。
姜南就是喜欢芈半夏。
“她们怎么走那么快。”芈半夏突然拍了拍姜南，示意她往前看。
苏暮清和她男朋友还有陈屿确实走得很快，已经把她们拉开了一条街。
“是啊，她们就是走路快，”姜南突然向前跑了两步，然后回头，笑着伸出了手，“那我们继续慢慢走好不好？”
“好啊，”芈半夏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把手拍了上去，然后出乎姜南意料地，用力地扣了进去。
她们在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城市里十指相扣。
等她们绕回来的时候，陈屿他们已经坐在一家甜品店里了。
“你们也太慢了！”苏暮清冲着她们招手，嘴里还塞着什么东西。
姜南和芈半夏走进店里。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冻得姜南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尝尝这个，鸭母捻，说是特产，”陈屿把旁边的碗推给姜南，“我记得你走路没这么慢啊。”
“谢谢，”姜南接过碗，又白他一眼，“年纪大了不行啊。”
她看见斜对面的芈半夏在偷笑。
年纪大了，所以想走慢一点。
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多待一会了。
【姜南拍到你和你好朋友一起逛牌坊街了！】
姜南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唐沁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芈半夏。
她们手拉着手，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街道里。
【你当时去上面啦？】
姜南按下保存，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个回复。
好在唐沁没察觉到什么，接着发信息。
【是啊 我拍到你们这里刚好是个陶艺店！我跟你说真的特别好看，我拍给我同桌她也说好看】
姜南感觉有些奇怪。
【拍给你同桌？你俩没一起吗】
【没啊，她和她女朋友一起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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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半夏日记）
2024年4月24日星期三阴转小雨
研学。
我坐她前面，和苏暮清一起，不知道她看见没。
听见她拉窗帘了。没睡吗。给她话梅了。
她特别小心怕弄到别的。其实我想说没事的。
英歌舞有点吵。
她被陈屿推出去学。那我也去。
她跑了。她在拍照。她会拍我吗。
拍到我了。
下雨了。她没打伞。
苏暮清让她帮我和她拍照。行吧。
苏暮清帮我和她拍了。
照片里我向她那边歪了下头。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感觉。算了。
做红粿条的时候我和她一组。不知道谁提出来拍一张照。红粿条摆了一圈，很漂亮。
苏暮清说我今天好奇怪。有吗。
没有吧。
2024年4月25日星期四天气晴
广济桥。她问这是桥吗。好可爱。
苏暮清拉着我一直跑，累。她问我愿不愿意陪她慢慢走。
愿意啊。
下了广济桥是牌坊街。她了解很多典故，很厉害。
其他三个走路好快。
我们牵手了。
在甜品店回合了。她松手了。
苏暮清帮我买了碗鸭母捻。感觉我吃不习惯。
江琳说拍到我和她手牵手一起走路了。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鬼啊。
江琳让我别害羞，说她也一样。
什么东西。
但是好像感觉不怪。
完了。
我感觉我真的有点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