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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龙珠 行囊渐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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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了?”初晴雪问道。
应晚淡淡地放下捂眼的手,在初晴雪睁开眼睛之前扳住他的肩膀强行给他转了个身,背对石碑。
应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你先背过身,千万千万不要转过来。”
初晴雪虽不解,但听话。
应晚一步三回头地确认初晴雪没有偷看,心是一下一上地蹦跶。
走近石碑。
应晚穿书至今,连那所谓正牌cp的面都没见过,猛一看到主神大纲后期的放飞自我之作实在难以言表。
这玩意儿放正经平台都过不了审……
应晚越加肯定自己“拒绝攻略”的决定正确至极。你看按这大纲走,后期都是啥啊?就差光个屁股luo/奔了。
ya/子卖到这个程度都暴富了,原主能当上仙魔至尊也不奇怪。
刚穿书时,因为嫌原作太长,应晚只囫囵吞枣看了遍系统给他拣选的“关键剧情”。现在一看这原汁原味的主神版本,应晚感觉系统给他看的并不是“关键剧情”,而是“美化剧情”。
系统为了让自己跳火坑真是煞费苦心啊。
一股子羞恼感涌上心头,应晚不平地举起临辉剑,重重挥下——
初晴雪背对石碑,倏忽间,余光被一阵耀金色的光幕覆盖,下一瞬,随着一声重器撞击石壁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乱石坍塌的巨响震彻山谷。
应晚不知所措地后退两步,呆呆地望着眼前被他毁灭的石碑,脑海中闪过方才临辉剑斩开的那道足以劈山倒石的剑芒。
“……”
他愣在原地。
原主的修为……居然真的这么高吗?还是临辉剑太厉害了?
应晚着急忙慌地找到系统。
*“我把主神的大纲打碎了主神不会动怒吧?”
*系统毫不在意道:“主神在构建世界观时喜欢把自己的大纲备份藏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没有任何价值,只有纪念意义,弄坏了就弄坏了,再建一个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不会在意这个的。”
*应晚先是松了口气,又道:“主神这么大胆?万一这个世界里有其他npc意外发现了这玩意儿怎么办?”
*系统道:“所有的角色都在主神设定的固定框架中活动,一般来说是绝对不会突破那条界限了,除非被你强制干预。”
其实宿主也应该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原主的设定的,奈何应晚实属特别。
他这一闹腾,界限会延伸到何处无从知晓。
*应晚道:“那你是早就知道主神的大纲备份藏在这里吗?”
*系统道:“不是,我只知道主神有这个习惯,从未亲眼所见,不过我能认出这结界出自主神之手,便猜出来了。”
*应晚微笑道:“那主神还有没有其他一些‘meta’的小习惯啊?’”
他担心自己在这世间跟初晴雪又挖出什么“主神的小彩蛋”出来,他也就是无语一会儿,万一把初晴雪的世界观打碎了就不好了。
*“据我所知,没有了。”
应晚收拾好心情,走到初晴雪身后戳了戳人的脊背,示意他可以转身了。
初晴雪早有准备的回头,看到一地废墟的景象依旧惊异了瞬间。
他道:“这是什么?”
应晚打哈哈道:“没什么……一些蛟龙族的闲闻趣事、野史情谈,看得人犯恶心,我就随手一挥剑,结果没收住力,直接给毁掉了。”
初晴雪下乜一眼,问:“蛟龙族?会有闲闻情事?”
应晚仿佛被这一眼定了身,抿唇后道:“可能吧……其实我也没有仔细看,就看到些不堪入眼的脏东西,说的是哪一族我也把不准。”
初晴雪眼角微吊,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闲声道:“那魔蛟拼死守着的,就是这东西?”
应晚找补道:“或许是我想错了,它可能有其他原因想致我们于死地。”
初晴雪敛色思考。
应晚见人的思绪已经被成功转移,握着他的腕骨便往那魔蛟尸身的方向走,边走边道:“我们再去看死龙,万一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呢。”
初晴雪毫不抵抗地被人拽着走,又刻意放慢脚步,落下应晚一小段距离。
应晚的步子却迈得很急,初晴雪的胳膊被他微微拽起,洁白轻盈的衣袖坠下一寸,堪堪盖住二人交握的肌肤,微凉的绸缎恰好中和了腕骨泛起的丝丝热意。
初晴雪偏头凝望着眼前人的背影,宽大的斗篷模糊了轮廓,腰间一柄金剑熠熠。
思绪不知不觉流得很慢、很慢……
反应过来时,应晚已经带着他回到了魔蛟的尸体处,初晴雪才默默收起淡然的笑。
当应晚的眼神看过来时,一切如常。
初晴雪环绕魔蛟的尸体踱步片刻,应晚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瞄一眼。
最终,初晴雪在它的腹部处停下了脚步。
应晚搭在他斜后方问道:“有发现?”
初晴雪点头。
下一秒,他单手抽出挽霜,对着蛟龙的腹部狠狠刺下,面无表情地划开它的皮肉。
暗红色的血缓缓流出,与周遭的黑暗混为一谈,令人分辨不出血污的边界。
应晚的鼻腔被血腥气包裹,他有些难受,因为魔兽的血不单是腥,更有一股子寒臭味,实在难闻。
应晚没辙,只好将兜帽提起来一点点,掩盖住口鼻,同时探过脑袋,想看看初晴雪何时结束。
片刻后,初晴雪拔出挽霜,魔蛟的腹部已经被划开了一道纵深可怖的口子。
应晚不禁皱眉。
忽然,兜帽被一只手牵起,应晚抬眸看向初晴雪,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视线就先一黑。
初晴雪信手替他戴上兜帽,布沿压得很低,盖住了应晚的眼睛。
初晴雪随口道:“这里脏,退远点,稍等。”
应晚没有退,只是出手将自己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些,耳边隐隐听到了挽霜剑搅动血肉的声音。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初晴雪的话语隔却一层厚实的兜帽传到应晚耳中变得闷沉了许多。
“走吧。”
应晚没有摘下兜帽,全凭感觉跟着初晴雪走出了数十步。
直到几乎感知不到血腥味才慢慢取下了兜帽。
眼睛晃了会儿神才恢复聚焦,挽霜与临辉的温光永远最先照亮他的视野。
不过这次,除了这两柄剑外,还有第三处光源,在崖底引人注目。
应晚将视线挪到初晴雪左手上。
这只未受伤的手被湿腻的兽血涂抹得斑驳又狼狈,但血污之中,初晴雪的掌心托举着一颗径圆一寸有余的明珠,剔透如水中月影般皎洁。
应晚着实看直了眼。
现实中人构想千百遍“沧海明珠”,用再是精良的技术虚拟出来的东西都抵不上这真容半分。
回过神来,应晚问道:“这是?”
初晴雪道:“龙珠。”
“他不是只蛟吗?”应晚问。
初晴雪应道:“所以这不是他的。”
应晚:?
“龙的明珠,是与它的魂魄相连的,除非它自己愿意献出,否则谁都得不到。但不知哪条龙在很久以前将自己的龙珠给了这只蛟,它一直将其含在腹中,我才能够取得。”
应晚的眼神愈加明亮,凑近初晴雪,仔细观摩这明珠。
应晚心道,这不得老值钱了?
转念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修仙世界,钱不是硬通货。
于是问初晴雪:“那它有什么用啊?”
初晴雪摇头,道:“我也从未亲眼见过,但前世你曾与我说过,它可以驱百病、消万痛,短可救死骨回生,久可保与日月共存。不过还是传说为多,因为实在少见,只确定是绝对的灵丹妙药。”
应晚凭借多年在修仙小说界驰骋的经验,这种越是说得神乎其神的所谓传说,越有可能是真的。
他当即询问道:“你可有什么好地方藏起它?”
初晴雪不语,用包扎着布条的那只手握住临辉剑柄,略一使力,利剑划开一抹曦光。
初晴雪小心翼翼地将明珠靠近剑锋,临辉似有所感地泛起一层灵光,随即笼罩住初晴雪手中的明珠,下一刻,明珠在金光包裹下化为点点光晕,与晴晖一同消弭、融入剑刃中。
……应晚愣了神。
初晴雪道:“你若要唤它出来,在心中告诉临辉一句便好,除了你,谁都取不出。”
不愧是神武啊…果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还是个乾坤袋。
……
一切事毕,二人终于可以离开崖底了。
眼下经过重重遭遇,应晚身心俱疲,加上初晴雪不同意,应晚暂时是没有那个心思跳崖了。
只想暂时回到行宫好好休整休整,跟系统复个盘,再另行出路。
应晚还没有学会御剑,回去还是要依靠初晴雪。
初晴雪踏上挽霜剑,低空悬飞,空出足够应晚落脚的位置。
挽霜体量纤轻,剑面仅有二指宽,应晚面对此番情况脚是抬起又放下,放下又点上,就是狠不下心迈出那一步。
初晴雪翩然跃下,靠近应晚。
应晚有些愧疚道:“要不你扶我一把,我先站上去?”
初晴雪不动声色安静了会儿。
再行动时,手绕后扶上应晚的腰身。
应晚以为人是要扶他上剑,一条腿正准备抬起踏上……
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正在这时,初晴雪俯身弯腰,另一只手捞过应晚的膝盖骨,在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将其打横抱起。
应晚:!!!
婉拒的话语都未来得及出口,初晴雪一气呵成跨步上剑,挽霜剑即刻得令,御风极速凌飞而去。
脑海中瞬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把所有想法一股子撕了个粉碎,对坠落的恐惧让应晚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余下寻找依靠的本能,身子不自觉地就紧贴上初晴雪的胸膛。
人在极度迷茫状况下会丧失对周边许多事物的感知力。
好比现在,应晚全然不知他们飞了多久、飞了多高、飞得多快……只有可触碰的事物是真实可感的。好比耳边渐渐响起的、沉稳的心跳声。
终于,一缕自然的光线洒上应晚阖紧的双眸。
耳边的风声止歇,初晴雪带着他走下挽霜剑,踏上地面,他也被放下。
应晚睁开眼,还处在晕乎的状态,但仍顶着这个不清晰的头脑看向初晴雪,微启的唇不知道最先出口的会是什么……
初晴雪召回挽霜剑,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箍住应晚肩头,强制示意他回头。
应晚领会其意,顺着初晴雪暗示的方向看去。
一双深邃的眉眼闯入应晚的目光,浓墨色的瞳仁里映出他的影子。
与应晚对视上,他戏谑笑道:“云某在此,恭候多时。”
鼻梁上架着一副稍显现代感,简洁明了的银框眼镜。
——魔尊,云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