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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牵手 以及,副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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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晚第二个注意到斥黯的异动:“它,怎么了?”
引得众人的注意一齐看去。
但此刻备受关注的人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而是痴愣愣地凝望着手中物。
鳞蛇似有所闻,乌蒙透亮的眼睛不知所谓回看。
裴眷翛的表现越发古怪,自带颓意的眼尾耷拉下来,却始终舍不得合眼,直到空气的干涩在那里留下红痕。
就在这份隐秘的气氛攀升至最高峰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裴眷翛一个撂手,将鳞蛇丢了出去,无情地摔在地上。
云景震悚,猛地站起,大步跨去,捡起明显被摔懵了的鳞蛇。
裴眷翛给的那药倒真是奇物,只这一会儿功夫,好像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云景恢复了不少精力,冰冷冷地质问道:“裴先生既已知晓它是云某的同胞兄弟,是否应该客气一点,也显得您有把魔界放在眼里。”
裴眷翛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云景,依旧独自陷入深思,右手死死握住斥黯。
态度很清晰,就是没有将魔界放在眼里。
应晚生怕云景真的动怒而牵连他,赶忙暗示仍未离开、默默吃了半天瓜的副将别再装死,快把这位尊上拉远一点。
副将心领神会,好不容易从得知惊天秘事的恍惚中抽身,凑到云景旁边轻声汇报道:“尊上,那您看这眼线的事……”
云景的呼吸顿了瞬,迅速从情绪中脱离。
副将周到地从袖中掏出一架蓝金框的眼镜,云景接过、戴上。
吐出两个字:“查、走。”
说完就带着副将离开了这里。
余下人面面相觑。
应晚松了口气。
步桓生扶着裴眷翛的膝盖蹲在他旁边,问:“裴兄,你这是怎么了?”
裴眷翛整个人依旧空落落的,略显刻板地摸了摸步桓生的头,自己却连最简单的点头摇头都做不到。
这下便是初晴雪都按耐不住道:“你,想到了什么?”
岂料此话一出,人连摸头都手都动不了了,仿佛被裹挟着,沉沦进回忆的冰湖中,彻底凝固。
可身体被封印,内里的思绪仍如浪涛翻涌,冲击着□□的浮冰。
最终找到了一个口子,裴眷翛的眼睛因此蓄满清泪,涤荡净千年来沾染的尘埃。
随着泪水颗颗滚落,那双眼也一点一分还生出年少时的澄澈。
初晴雪看着,眉间自成的薄霜也似化开。
他轻声道:“似乎,不是坏事?”
裴眷翛倾尽全身的力气,回以颔首。
见裴眷翛的情绪太过激动,初晴雪稍作犹豫后举起被应晚牵起的手,递到二人眼前。
这一看,应晚亲眼见到初晴雪的五指其实早不知在什么时刻松展开来,反倒是他的指节始终保持着十指紧扣的状态,贴放在初晴雪的骨背上。
一阵热意自心底烧到耳后,绯红直白地蔓延开来,二人肌肤相抵处的温度尤甚,应晚被烫到似地疾速缩回手。
初晴雪眼底划过一丝浅笑,有些恋恋不舍地垂手向裴眷翛走去。
方才与应晚相牵的手搭上裴眷翛的肩膀,以示安慰。
应晚愣在原地,左手藏在背后,指腹不断揉搓,像是可以将手上挥之不去的热意抹掉一般。
裴眷翛堪堪止住泪,仰头看向初晴雪,声音借水汽染上纯粹且重逢以来再未听到过的稚嫩:
“初兄。。。”
初晴雪像裴眷翛安抚步桓生一样轻柔地拂过他的发丝,道:“既不是坏事,便不要为之落泪了。”
眼中尚含泪,但裴眷翛含笑点头。
半晌后,裴眷翛取下腰间红鞭道:“初兄知道我不修武,便有该猜到这神武的主人并不是我。”
初晴雪:“嗯。”
裴眷翛道:“裴某一介药修,想挑起叛乱,单靠自己绝对不成,我也绝不能连累你们,只能另寻旁人帮助。”
初晴雪若有所思,忽问:“是那个人?”
裴眷翛抿唇:“……是,初兄居然还记得。”
“毕竟……”
初晴雪的眸光微微颤动,被应晚撞见,这一眼让应晚的意识回到现实,听清他们的话。
裴眷翛闻言亦想起一些往事般笑道:“是啊,确实难忘。”
他的眼神也开始状若无意地往应晚身上飘。
理智回归的应晚理解了两人的弦外之音——这事,跟原主又脱不了干系。
原主前世是什么修仙界第一街溜子吗?怎么啥啥事都跟他有关?
但原主肯定不是千年前助裴眷翛谋逆的人,否则他会裴眷翛初次见面时,人就应该是现在的状态了。
裴眷翛看向斥黯道:“这就是他的神武。”
初晴雪道:“是否认主?”
裴眷翛点头:“认了,所以裴某并不是他的主人,只是他的主人魂飞魄散,我替其保管而已,不过千年下来,他想必也对我有些感情了。”
初晴雪款款而道,别有深意:“想必你与他的主人更是感情笃深。”
裴眷翛坦然接下初晴雪的调侃,启唇道:“同生死、共患难,想无情都难吧。”
初晴雪欣悦地拍拍他的肩。
裴眷翛:“后来的事,想必初兄也能猜到,裴某还是无能,他一离去,我便没了再与神界抗衡的气力。”
初晴雪宽慰:“人非草木,皆是情理。”
何况仅凭裴眷翛,与神界作对完全是死路一条。
那时的神界承蒙天道意志,有上神庇佑几乎无可匹敌,连他都以惨淡收尾。
裴眷翛能保全自身已实属不易。
应晚的脑海中却是与初晴雪截然不同的另一套想法——
这位南神君,不能也是个断袖吧。
一定是因为穿书以来经历了太多,应晚感觉自己的思想已经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哑谜,说出的话总引着应晚的思绪往情情爱爱的方向飞驰而去。
神武、叛乱,最重要的是主神这个连女角色都没有的原作,让与裴眷翛“同生死、共患难”的人似乎只能是个男人。
那这……
能是纯粹的挚友知音之情吗?
接受新事物之后,应晚已经完全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健康正常的关系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子的了。
好死不死的,正在这时,还与裴眷翛对视上了。
应晚心底发麻,裴眷翛问道:“应公子当初向我寻要斥黯,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啊。
应晚眼珠子提溜着想起裴眷翛面对云景和鳞蛇时奇怪的态度,以及斥黯在原作中本属云景的设定,脑子里拼接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想法。
但这想法太神、太混乱了啊……
应晚扯了个谎试探道:“这个,其实是在魔界时,有一次意外梦见魔尊大人拿着一条与斥黯十分相像的红鞭。
应某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启示,那日便多问了步方主一句,谁知还真有这么一件神武。”
裴眷翛的神情变得很复杂,不是因为怀疑,而是由于相信。
近乎是一种想法被人窥视、捅破的原形毕露和不知所措。
裴眷翛细问:“当真?”
应晚咬牙,‘上帝视角’也是‘启示’,道:“当真。”
裴眷翛怅然若失地,放下斥黯,步桓生接过。
裴眷翛向应晚宣布道:“你将他,交给那位大人吧。”
应晚:“……裴方主怎地突然愿意给了?”
不能一语成谶吧。
裴眷翛道:“当然不能白给,劳烦应公子替裴某带句话给他。”
“就问,一件神武,能不能换来那只鳞蛇。”
。。。
这人物关系听起来比他以为的还要乱啊。
吐槽归吐槽,该帮的忙、该走的剧情不能少。
好歹斥黯应该是可以回到云景手上了,艰难探索多日,与原作的相似度终于达到了1%。
应晚无奈苦笑。
虽然他对原作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可话又说回来了,穿书者的爽点其实很大程度上正是来源于上帝视角。
甭管上帝视角看到的东西多么地无语,至少也看到了啊,现在他连这个爽点都没有了……
而且爽点献祭之后,他不光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欠了某位大佬一屁股情债。
越想越怨。
初晴雪赶路的步伐微滞,洁白的发丝凌风叠掩,逐渐失了条理。
眼底碎琼空灵无物,只映下一人身影,初晴雪看着眼神略带怨气的应晚停下脚步。
应晚看他,初晴雪也予以无声回望。
应晚疑惑初晴雪怎么不走了,不禁蹙眉。
想着想着,倏地惊醒过来,严阵以待地正视前方,嗔怨变为尴尬。
初晴雪仍在看他。
应晚忍无可忍,语调上扬强装镇定道:“快走吧。”
初晴雪应都不应一声。
应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绝望地闭上眼试图逃避生活。
复又睁开,一只冷白的手摊开在他眼前,骨节微拢,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刚好可以托起他的手,环握住。
应晚面上一红:“你……”
初晴雪将手递近了些。
在人珍重、不容置喙的眼神注视下,应晚被缠成一团乱麻的想法牵扯地就那么,伸出了手。
应晚指腹擦过的地方,彼此均泛起红晕,磕磕绊绊许久,才艰难地放进那个正正合适的弧度上。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应晚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