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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防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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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门被沈赤厌拉开的瞬间,凛冬的寒风裹着浓重的腐臭味,瞬间灌进了密室,吹散了室内干净的皂角香气。
苏清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沈赤厌的身后躲了躲,攥着她衣角的手又紧了紧。她依旧穿着休眠时的那件白色衬衫,在满是血污与灰尘的废墟里,白得刺眼,也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雪。
沈赤厌的脚步顿了顿,垂眸扫了一眼腰侧被攥得发皱的衣角,又抬眼看向门外满目疮痍的世界。铅灰色的天空下,是坍塌的钢筋混凝土,断裂的电线杆斜斜地插在废墟里,远处隐约传来丧尸断断续续的嘶吼,风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
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的末世。可对刚从三年休眠中醒来的苏清眠来说,这里是全然陌生的地狱。
带她走,还是丢下她?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在沈赤厌的脑海里反复拉扯。
她是组织的零号执行者,十五年末世里,她信奉的唯一准则就是“活下去”。而心软,是末世里最致命的毒药,累赘是最不该沾的东西。她见过太多人,因为带着毫无生存能力的同伴,最终被拖入尸群,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清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她对末世一无所知,手无缚鸡之力,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带着她,等于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危险里。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只会转身就走,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她低头,对上了苏清眠的眼睛。那双干净的、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像一只迷路的幼兽,只认她这一个领路人。
那句“丢下她”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沈赤厌这辈子,第一次为旁人破了例。
她猛地转过身,伸手扯开了苏清眠攥着她衣角的手,语气冷硬,像淬了冰,听不出半分温度:“松开。要跟我走,就自己站稳,别总靠着别人。末世里,没人能一直扶着你。”
苏清眠的手空了,指尖微微蜷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咬着下唇,努力挺直了背脊,哪怕双腿因为休眠的后遗症还在微微发软,也硬是站稳了。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会跟上你的,不会拖你的后腿。”
沈赤厌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将手里的军刺握紧,率先踏出了防爆门。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妥的落点,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执行者的本能让她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
苏清眠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踩着她走过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她不敢乱看,也不敢乱碰,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赤厌的背影,生怕自己慢一步,就被丢在这片陌生的、可怕的废墟里。
刚走出没多远,沈赤厌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伸手按住了苏清眠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按在了身后的断墙上。
“嘘。”
沈赤厌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拐角,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空气里最细微的动静。
苏清眠立刻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周围只有风刮过废墟的呜呜声,安静得可怕。
足足半分钟,沈赤厌才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眉头依旧皱着,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末世里活下去的第一条规则,学会用耳朵听,比用眼睛看更重要。”
她拉着苏清眠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苏清眠的耳朵里。
“普通丧尸的听觉和嗅觉是人类的三倍,视力极差,它们的脚步声拖沓、沉重,步幅小,一只丧尸的动静,隔着二十米就能听清;超过十只的尸群,隔着五十米,你就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变异种的脚步声更沉,步幅更大,偶尔会有爪子刮擦地面的尖锐声响,遇到这种,能躲就躲,绝对不能正面硬抗。”
“还有风,风往哪边吹,你就往反方向躲,丧尸的鼻子比狗还灵,顺风的时候,几百米外的活人气味,它们都能闻到。”
苏清眠蹲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上的字,把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怕沈赤厌,是怕自己记不住,怕自己做不好,给她惹麻烦。
她活了二十二年,前十九年在和平年代里长大,后三年在休眠舱里沉睡,她的世界里,只有实验室的公式,父亲的叮嘱,书本里的知识,从来没有这些血淋淋的生存规则。
可她知道,从她睁开眼看到沈赤厌的那一刻起,她以前的世界,就已经彻底消失了。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丢下,她就必须学会这些。
“记住了吗?”沈赤厌抬眼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苏清眠立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记住了。普通丧尸脚步声拖沓,变异种步幅大,顺风要躲,靠耳朵听动静。”
沈赤厌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能一字不落地复述下来。她没说什么,只是扔掉了手里的碎石,站起身:“跟上。”
两人继续往前,穿过坍塌的走廊,往地面走去。越往上走,丧尸的嘶吼声就越清晰,腐臭味也越来越浓。苏清眠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却始终紧紧跟着沈赤厌的脚步,没有落下半步。
刚走到地面的入口处,沈赤厌再次停了下来。
入口外的街道上,两只普通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拖着腐烂的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距离入口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没有掩体,没有退路,一旦惊动了它们,附近的尸群都会被吸引过来。
苏清眠的呼吸瞬间乱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其中一只丧尸猛地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朝着入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赤厌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伸手捂住了苏清眠的嘴,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墙壁的死角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完全全地护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很热,隔着两层布料,苏清眠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沉稳的心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硝烟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沈赤厌的脸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用气声一字一句地说:“第二条规则,屏住呼吸,藏好自己的气息,绝对不能出声。”
她的手捂着苏清眠的嘴,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让她发出声音,又不会弄疼她。另一只手握着军刺,刃口朝外,只要那只丧尸再往前一步,她就会瞬间出手,一击毙命。
苏清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赤厌,浑身都在发抖。她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也能看到那只丧尸,正一步一步地朝着入口走过来,腐烂的脸越来越近。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沈赤厌说的,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降到了最低,一动不动地缩在沈赤厌的怀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丧尸走到了入口处,空洞的眼眶扫过四周,喉咙里发出疑惑的低吼,鼻子不停地嗅着。它能闻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却找不到来源,只能在入口处来回踱步。
时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苏清眠的肺里像烧起来一样,憋得生疼,眼前都开始发黑,可她依旧死死地憋着气,没有松半分。她知道,只要她松一口气,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她们两个都会陷入危险。
终于,那只丧尸没找到目标,低吼了一声,转身和另一只丧尸一起,慢悠悠地往远处走去,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直到丧尸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沈赤厌才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低声道:“呼吸。”
苏清眠瞬间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她的腿软得像面条,要不是沈赤厌扶着她的腰,她早就摔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苏清眠缓了好半天,才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跟她道歉,“是我不小心,弄出了声音,差点……”
“道歉没用。”沈赤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冷硬,却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只是伸手,递给了她一瓶拧开的瓶装水,“末世里,一次失误,丢的就是命。下次再乱了呼吸,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苏清眠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刚才的恐慌,也把她那句“你一定会护住我的”,悄悄咽进了肚子里。
两人在入口处休整了几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危险了,才继续往前走。沈赤厌带着她,专挑狭窄的、隐蔽的小巷走,避开了主干道上的尸群,一路往废弃的居民区走去。
路过一家废弃的便利店时,沈赤厌停下了脚步。她的物资早就见底了,子弹打光了,水只剩半瓶,压缩饼干也只剩两块,必须补充物资。
她让苏清眠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面,冷着脸叮嘱:“蹲在这里,别出声,别乱动,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十分钟就回来。”
苏清眠立刻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水瓶:“我知道了,你小心。”
沈赤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像一只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便利店的窗户,消失在了黑暗里。
苏清眠蹲在垃圾桶后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便利店的方向,心脏跳得飞快。她不敢乱动,不敢发出声音,牢牢地记着沈赤厌教她的规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十分钟不到,沈赤厌就从窗户里翻了出来,背上多了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罐头和瓶装水。她走到苏清眠面前,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走,去前面的居民楼,找临时据点。”
两人找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居民楼,沈赤厌带着她上了三楼,确认房间里没有丧尸,没有危险,才关上了门,用衣柜死死地顶住了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房间里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翻倒的家具,显然早就被人洗劫过了。沈赤厌把背包放在地上,把里面的物资一一拿出来,摆在了干净的桌子上。
几罐密封完好的肉罐头,两瓶瓶装水,一小袋压缩饼干,还有一盒打火机,一包消毒湿巾。
“第三条规则,学会分辨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碰都不能碰。”
沈赤厌拿起一罐肉罐头,指着罐身的标识,冷着脸给她讲解:“密封的罐头,只要没有鼓包,没有漏液,保质期五年以内的,都能吃。袋装食品,只要没有破袋,没有发霉,就能吃。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哪怕只剩一口,也绝对不能碰。”
“水,必须是未开封的瓶装水。只要开了口,哪怕只放了一天,也绝对不能喝。外面的河水、雨水,哪怕看起来再干净,也不能直接喝,必须煮沸,或者用消毒片处理过,才能入口。”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罐罐头,用军刺撬开了密封的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房间里散开,在这个连吃饱都成了奢望的末世里,这罐肉罐头,无异于山珍海味。
苏清眠看着她的动作,以为她要自己吃,没想到,沈赤厌撬开之后,第一时间,把罐头递到了她的面前。
“拿着。”沈赤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刚从休眠舱里出来,需要补充体力。”
苏清眠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的罐头,又看了看沈赤厌。她清楚地记得,刚才在便利店,她只找到了三罐罐头,沈赤厌自己手里,只有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
“你不吃吗?”苏清眠小声问。
“我不饿。”沈赤厌别开脸,语气依旧冷硬,口是心非的话,说得无比自然,“我只是不想你饿晕了,还要我扛着你走,麻烦。”
苏清眠看着她耳尖微微泛起的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接过罐头,拿起里面的叉子,叉了一块肉,递到了沈赤厌的嘴边:“你不吃,我也不吃。”
沈赤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看着递到嘴边的肉,又对上了苏清眠认真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张口,吃掉了那块肉。
这是她十五年末世里,第一次,和别人分食同一罐食物。
吃完东西,天渐渐黑了。夜幕降临的废土,是丧尸的天下,外面的嘶吼声越来越密集,风刮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苏清眠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外面的尸吼,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夜晚,无边的黑暗与恐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沈赤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地上的背包拉过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干净的毯子,扔给了她:“盖上,睡一会儿。我守着。”
苏清眠接过毯子,裹在身上,暖意瞬间裹住了她。她看着靠在门口的沈赤厌,她背对着她,站在门板前,手里握着军刺,身形挺拔,像一尊守护神,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门外。
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无比安心,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密集的嘶吼声,还有骨头被嚼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从楼下的停车场传了上来。
沈赤厌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对着苏清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楼下的停车场里,十几只丧尸正围着一具人类的尸体啃食,血肉模糊,腐臭味顺着风飘了上来,哪怕隔着三层楼,都能闻到。
“待在这里,别动,别看。”沈赤厌压低声音,对着苏清眠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苏清眠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往下看了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吃人的丧尸。
眼前的景象,比她能想象到的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腐烂的丧尸围着残缺的尸体,啃食着血肉,黑红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骨头被嚼碎的声响,一声一声地砸在她的耳膜上。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都在打颤,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只啃食的丧尸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朝着三楼的窗户看了过来。
它听到了动静。
苏清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动弹不得。她看着那只丧尸嘶吼一声,朝着居民楼的入口跑了过来,身后的十几只丧尸,也纷纷抬起头,跟着冲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揽进了怀里。熟悉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裹住了她,沈赤厌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别回头,我在你身后。”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她无边的恐惧。
苏清眠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了沈赤厌的手背上。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按照沈赤厌教她的,屏住呼吸,哪怕浑身抖得像筛子,也没有动,没有回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沈赤厌在她身后。
只要有她在,她就不会有事。
沈赤厌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紧了军刺,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她的呼吸很稳,没有半分慌乱,哪怕十几只丧尸正在往楼上冲,她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只要它们敢推开门,她就会让它们有来无回。
可幸运的是,丧尸冲到二楼,就失去了活人的气息,在楼道里徘徊了几圈,嘶吼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下楼,回到了停车场里。
直到楼下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沈赤厌才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苏清眠的脸上全是眼泪,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红,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却依旧死死地憋着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到她的脸,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了下去,扑进了她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闷在她的怀里,小声地哭了出来。
沈赤厌的身体僵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最终,还是笨拙地、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站在窗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窗外所有的黑暗与血腥。
夜色渐深,外面的尸吼还在继续,房间里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清眠哭够了,靠在沈赤厌的怀里,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沈赤厌,我会好好学的,我会快点学会所有的生存规则,不会一直做你的累赘,不会拖你的后腿。”
沈赤厌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冷硬了十五年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了。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又轻柔。
“嗯。”她低声应了一声,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这一夜,沈赤厌终究还是没有丢下这个“累赘”。
她靠在门板上,守了整整一夜。而苏清眠裹着毯子,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看着她的背影,睡得无比安稳。
她知道,只要有那个人在,哪怕外面是尸山血海,她也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