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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卷•归来》掉坑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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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玄最近过得很安稳。
上课睡觉,下课发呆,偶尔被道长们用“歪门邪道”的眼神扫两眼,他都懒得搭理。
反正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至于那个叫沈渊的师兄——
顾守玄有点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
见习生进不了西院,他找不到机会聊天,索性就懒得想了。
然而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次下山历练,去一个小村庄处理精怪。
顾守玄照例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走,跟个出来郊游的老大爷似的。
沈渊走在他前面,压根没回头看他。
说实话,沈渊之前对顾守玄没什么特别印象。
就知道有这么个见习生,画符挺厉害,但身子骨弱得风一吹就倒。
他每天忙着修炼,忙着研究那些残篇里的古法,哪有闲心关注一个见习生?
所以当队伍进入后山、几个冒失鬼触发陷阱的时候,沈渊的第一反应是救人。
谁离得近救谁。
好巧不巧,顾守玄就在他旁边。
他一把抓住顾守玄的手臂,想把他带离混乱中心——
突然脚下一空。
卧槽?!
还有个坑?!
两人直接往下掉。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沈渊下意识地把顾守玄往怀里一捞,用身体护住他,同时灵力运转,准备硬扛落地。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
“噗通”一声闷响。
他们摔在了一层厚厚的、富有弹性的东西上。
毫发无伤。
沈渊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们身下,不知何时铺满了一层柔和的、由灵力构成的缓冲屏障,正缓缓消散。
这手法——
精妙。
熟悉。
像极了他偷偷练的那种知玄古法。
他怀里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你可以放开我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沈渊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把人家整个圈在怀里。
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钻进鼻子。
苦的,涩的,还带着一点陈香。
他的耳根“腾”地一下热了。
沈渊立刻松手,敏捷地站起来。
顾守玄慢吞吞地撑着地面坐起来,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衣袍。动作吃力,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从容。
沈渊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已经完全消失的灵力屏障,眼神变了。
“你刚才……”
“嗯?”顾守玄抬起眼,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疲惫模样,“幸好这坑底积了厚厚的枯叶,我们运气真好。”
沈渊:“……”
运气好?
那不是枯叶。
那是知玄古法里记载的“凝灵为障”,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调动灵力,才能在落地的瞬间构建缓冲。
他自己练了三年,才能勉强凝出一层薄薄的屏障。
而顾守玄刚才那一下——
厚实,均匀。
比他强。
而且强得多。
沈渊盯着顾守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见习生,修的是知玄古法?
而且修为可能在他之上?
顾守玄见他半天不说话,打了个哈欠,往坑壁上一靠。
“沈师兄,你想上去就自己想办法吧,我先歇会儿。”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沈渊:“……”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攀爬坑壁。
然后被弹回来。
再爬。
再弹。
用灵力轰。
没反应。
顾守玄托着下巴看着,心里默默吐槽:没用。
沈渊折腾了半天,愣是没出去。
顾守玄正准备继续看热闹,突然——
“咻——嘭!”
一道刺眼的灵力信号在坑口上方炸开。
紧急求救。
顾守玄脸色一变。
那群小兔崽子,出事了。
他叹了口气。
看戏时间结束。
“左边三步,坤位,击。”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又快又稳。
沈渊一愣。
“愣着干什么?打啊!”
沈渊下意识一掌拍过去。
“右边五步,震位!”
“上方巽位!”
顾守玄站在原地,手指随意指点,语速平稳得仿佛在报菜名。
沈渊依言而动,灵力轰向他指定的每一个点。
几个呼吸间,那困了他半天的禁制,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
沈渊一把抓住顾守玄的手臂,足下发力,带着他瞬间冲出陷阱。
冲出坑口的那一刻,沈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是谁?!
陷阱外,场面一片混乱。
几只狂暴的山魈正追着那几个见习门生撕咬。几个倒霉蛋身上挂了彩,边跑边叫,跟被狗撵的鸡似的。
其他弟子勉强结了个阵抵抗,但明显撑不了多久。
顾守玄迅速扫了一眼战场。
“结‘流云阵’困住左边那只!”
“沈渊,你力气大,正面破它的煞核!”
沈渊没有丝毫犹豫,提剑直取山魈要害。
其他弟子也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按照顾守玄的指令行动。
顾守玄站在战圈边缘,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但他的指令,精准得可怕。
“你们几个,灵力往他剑上灌,别自己瞎打!”
沈渊剑气纵横,完美执行着“体力活”的部分。
有弟子慌乱中差点被山魈利爪扫到,沈渊总能及时出现,将其护在身后。
他成了顾守玄指令最坚定的执行者,也无形中护住了那个看似毫无自保之力的指挥核心。
最后一只山魈轰然倒地时,所有弟子都累得瘫坐在地。
顾守玄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额头上全是虚汗,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身形晃了晃,几乎要软倒。
“没事吧?”沈渊第一时间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得出来,顾守玄刚才没动手,但那高速的推演和精准的指令,耗费的心神绝不比他们少。
而且他用了通灵。
知玄古法里记载的、需要将神识外放到极致才能做到的通灵之术。
他自己练了五年,才摸到了门槛。
顾守玄用了。
还撑了这么久。
“还……成。”顾守玄声音微弱。
回程的路上,顾守玄几乎是半昏迷状态,走路都打飘。
沈渊看着他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沉默片刻。
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顾守玄模糊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平时,他可能还要矫情一下。但现在,他是真没力气了。
顾守玄慢吞吞地趴在了沈渊宽阔的背上,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他肩膀上。
淡淡的药草味又飘进鼻子里。
沈渊背起他,感觉很轻,像背着一片云。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个顾守玄,到底什么来头?他修的明明是知玄古法,而且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可他为什么身子骨弱成这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机门唯一一个还在坚持古法的人。
背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顾守玄睡着了。
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颈侧,呼吸温热,显得异常安稳。
沈渊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张熟睡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看起来一碰就碎的。
却藏着那么深不可测的本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
背上的人睡得很香。
沈渊叹了口气。
罢了。
不管你是谁,既然叫我一声师兄,我护着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