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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三卷•传薪》会自己动的红绳 顾守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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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背上一阵一阵地疼。
哦对,他从屋顶上掉下来了。
顾守玄叹了口气。
这具破身子,真的是……
每次打架都要躺几天,比他当年闭关还规律。
他动了动,想翻身,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顾守玄侧头一看。
沈渊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发青,整个人憔悴得像三天没睡。
“沈师兄?”顾守玄声音沙哑,“你怎么……”
“先喝药。”沈渊打断他,把药碗递过来。
顾守玄伸手想接过,结果再次拉扯到背上的伤口,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沈渊皱了一下眉,果断收回手,在床边坐下。
然后,他一匙一匙的喂顾守玄喝药。
有人伺候也挺好的。
顾守玄慢慢喝着,一边喝一边用余光打量沈渊。
这师兄,脸色怎么比他还难看?
喝完药,顾守玄试探的问:“沈师兄,你怎么了?”
沈渊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昏迷了几天吗?”
顾守玄想了想:“两天?”
“三天。”沈渊说,“整整三天。”
顾守玄心想:我也不想的啊。
“你知道你那天从屋顶掉下来的时候,流了多少血吗?”
你都说我晕倒了,我怎么知道。
沈渊看着他这副“我不知道我很无辜”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
顾守玄转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里衣,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抬起头,看向沈渊。
对方忽然面露尴尬之色,跟刚刚那副讨债的样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当时昏迷不醒,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他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能……”
他顿住了。
顾守玄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师兄,还真是“正人君子”那一挂的。
笑到一半,扯到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
沈渊立刻站起来:“别笑!”
顾守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沈渊看着他,眉头紧皱。
“你身上的伤,不止那一处。”他说,“之前那些旧伤,也还没好利索。”
顾守玄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但当时他没有选择。
每一次受伤都没有选择。难道他顾守玄喜欢受伤吗?他又不是受虐狂。
沈渊看着他,没有再说。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来,“我去熬药。”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顾守玄目送他离开,然后试图翻身继续睡。
结果一翻身,又扯到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
算了。
还是趴着吧。
过了半个时辰,沈渊端着几个药瓶进来了。
“把衣服脱了,要换药了。”
顾守玄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缩手缩脚地想脱掉里衣,又拉扯到还未瘉合的伤口,身体晃了晃。
沈渊马上扶住他:“我帮你吧。”
顾守玄点点头,难得老实:“好,疼死我了。”
沈渊没说话,默默解开他的里衣,露出包扎着绷带的上身。
他坐在顾守玄身后坐下,小心地解开绷带,检查伤口。
然后拿起药膏,开始上药。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时,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上完藥,沈渊又拿出銀針。
“我帮你针灸,会好得快一点。”
顾守玄愣了一下:“沈师兄何时学会针灸的?”
“你上次受伤之后……”
顾守玄没有再说话。
沈渊往几根银针上注入灵力,在顾守玄的几个穴道上施针。
顾守玄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气流转,一股暖气从丹田升起。
就在这时——
顾守玄脖子上的两条红绳,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沈渊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两条红绳,瞳孔微缩。
它们……动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错觉。
但那两条红绳,又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微微震颤。
沈渊愣住了。
他盯着那两条红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那红绳上散发着某种灵力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沈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屋里一切正常。
没有风,没有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守玄的脖子。
沈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绳子……刚才动了。”
顾守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绳。
那两条红绳安静地躺在他的锁骨上,一动不动。
“动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你眼花了吧?”
沈渊皱眉:“我没眼花。真的动了。”
顾守玄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
“沈师兄,”他语气真诚,“你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沈渊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
顾守玄知道,沈渊没有撒谎。
这两条红绳……确实会在特定的时候“动”。
那是因为它们是他用自己炼制的法器,用来压制灵魂不全的副作用。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会在沈渊面前动。
只好装傻了。
沈渊收回目光,开始给他拔针。
“这绳子,”他一边拔一边问,语气状似随意,“到底是什么?”
“就是父母给的平安符。”顾守玄回答。
沈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开始包扎绷带。把最后一个结系好,拿起顾守玄的里衣,给他慢慢穿上。
沈渊收拾好药箱,站起身。
“针灸完会累,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顾守玄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脖子上的红绳。
那两条绳子安静地躺着,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
平安符是真的。
但不是父母给的。
而是他自己炼的。
为了压制他缺失了两缕残魂的副作用。
他这一世这么虚弱,就是因为他跟常人不同。
他的灵魂不完整。
沈渊说得对,针灸完真的要休息。
顾守玄在那点微光中,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