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二卷•结伴》我被除名了? 顾守玄 ...
-
顾守玄本想去散步,结果被执事堂的人堵在了宿舍门口。
“顾师弟,今天是新弟子拜祭祖师的日子,请随我来。”
顾守玄:“……什么?”
“拜祭祖师。”执事弟子重复了一遍,“每个新入门的正式弟子都要去天机堂,向历代掌门上香,这是规矩。”
历代掌门。
那不就是……
他点了点头:“行,走吧。”
天机堂坐落在天机峰半山腰,是一座古朴的殿宇,青瓦白墙,庄严肃穆。
顾守玄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天机堂”三个大字的匾额,心情有点微妙。
他迈步走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一排排牌位整齐地摆放在供桌上,每个牌位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
顾守玄的目光从那些牌位上一一扫过。
天机门历代掌门,从第一代到第八代,都在这里了。
第一代,明心。
第二代,清远。
第四代,云玉。
等等。
顾守玄的目光定住了。
第三代呢?
他又看了一遍。
从第一代开始,一直到第八代。整整七块牌位。唯独没有第三代。
没有玄玦。
顾守玄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的牌位呢?
他那么大一个牌位呢?
顾守玄站在供桌前,盯着那排整整齐齐的牌位,陷入了沉思。
旁边陪他来上香的执事弟子见他半天不动,小声提醒:“顾师弟?该上香了。”
顾守玄回过神,接过他递来的香,对着那排牌位拜了拜。
拜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第四代”那块牌位上。
云玉,他的师弟。
云玉的牌位在这儿,他的却不见了。
顾守玄把香插进香炉,转身往外走。
走出天机堂,他的脸色有点复杂。
不是愤怒。
就是……有点懵。
于是,他转身,直接去找沈渊。
沈渊正在院子里练剑,见他来了,收剑回鞘。
顾守玄表情难得的认真。
“沈师兄,问你个事儿。”
沈渊看着他这副表情,放下了剑。
“说。”
“为什么天机堂里,没有知玄祖师的牌位?”
沈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守玄会问这个。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顾守玄面不改色:“刚才去上香,发现第三代是空的。”
沈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顾守玄,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这件事,在天机门算是忌讳。一般没人提。”
顾守玄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沈渊叹了口气,开始讲。
“大约在……我也说不清多久以前,反正知玄祖师还在的时候,天机门曾经遭遇过一次大劫。”
顾守玄的眉头微微蹙起。
大劫?
说得应该就是那一战。
“当时江湖上几大门派联手,围攻天机门……”沈渊的声音很平静,“那一战打得非常惨烈。门内弟子死伤无数,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然后呢?”顾守玄问。
“然后……”沈渊看了他一眼,“然后知玄祖师,弃门而逃。”
顾守玄愣住了。
“据门内典籍记载,知玄祖师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他就这么抛下了天机门,抛下了所有弟子,一个人走了。那一战,天机门死伤惨重。很多弟子到死都在等祖师回来,但他们等到最后一刻,也没等到。”
顾守玄的脸色变得很白。
不是那种虚弱的白,是那种“晴天霹雳”的白。
那一战,他确实是“消失”了。
但不是逃。
是被人暗算。
那些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天机门,所以选择了卑劣的方式。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反杀了那些人,但也因此——
没能回去。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回去。
就差那么一点……
“后来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天机门硬撑着挺过了那一劫。具体是怎么挺过去的,典籍里没写清楚。只说是……有人出手相助。”沈渊顿了顿,“但从此以后,知玄祖师的名字,就被从门内典籍中除去了。他的修法,他的符箓,他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封存不用。至于牌位……”
他看了顾守玄一眼。
“自然也没了。”
顾守玄沉默了很久。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当年的事,他没办法解释。
顾守玄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带着点自嘲。
“所以说,”他轻声开口,“在所有人眼里,知玄就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沈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守玄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觉得呢?”
沈渊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见过他。现在门里也没有人见过他。留下的只有那些典籍,和那个‘弃门而逃’的故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觉得,天机门的前掌门,不至于那么懦弱。”
顾守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而且,”沈渊又说,“典籍里还写了一句,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那一战,出手相助的人,用的是「知玄」道法。”
沈渊看着他,目光深邃:“有人猜测,那一战,知玄祖师可能不是逃了,而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只是……没人知道真相。”
顾守玄垂下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影子,“这些陈年旧事……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师兄。”
“嗯?”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沈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顾守玄眼里的——
不是困惑。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歉意的、又无可奈何的东西。
像是憋着什么不能说的事。
沈渊摇了摇头,起身,继续练剑。
夕阳西下,院子里剑光闪烁。
———
顾守玄回到自己的宿舍。他望着天机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牌位没了。
名字没了。
连他这个人,在门里的记载里,都成了一个“弃门而逃”的懦夫。
顾守玄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带着点无奈。
他垂下眼,摸了摸胸口。
他转世之后,一直在找的,是他的两缕灵魂。
可比牌位重要多了。
牌位?
无所谓。
反正他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打了个哈欠,便躺下了。
现在呢,睡觉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