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24、初级班的实技培训（四） 问题学生都

　　农场北面，多用途区域，高粱试验地。

　　花梨和肥前站在队尾，看着桑名江示范锄头的用法。两人躲在树荫下，一边留意周遭动静，一边避着打刀二人组的视线。

　　“…没人看吧？”
　　“嗯，应该没有。不过没想到防卫课管得这么宽…”
　　“…员工摸鱼多半不在管辖范围内。”
　　“那可不一定。”

　　确认安全后，花梨盘腿坐在地上，掏出墨镜戴在脸上，光明正大地瞥着打刀二人组，和已经明白来龙去脉的肥前开始闲聊。

　　“原来如此。强硬插手其他部门的内部事务的确很符合他们的风格。不过，他们从不做没用的事。等确认你的学生没有危险性之后，就会像往常一样丢下你们不管了。”
　　“…听着很有经验的样子。”
　　“哼。把有问题的刃塞进研究所，拿到想要的数据就撒手不管，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到肥前又露出不悦的神色，花梨尬笑着递给他一根黄瓜。
　　肥前咔哧咔哧两秒就啃完一根，又从箱子里抓出一把小番茄。一时间，树下“咔哧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花梨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她一把抢过肥前手里正要入口的柠檬，扔回箱子里。

　　“别吃了！”
　　“嗯？”
　　“这可是大家的食材！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一半！”
　　“哦。”
　　“哦个头啊！食材不够了！”

　　花梨急得团团转，琢磨着找桑名借些备用食材是否可行。但没经过审核的东西，她也不敢让学生们吃。相比之下，肥前仍旧细嚼慢咽，不紧不慢。

　　“我说，原本的份量是不包含临时加入的我们的份吧？”
　　“是…但本来我就多备了些，所以多给三个刃不成问题…你不会是想…？”
　　“没错，那两个刃少吃点儿不就行了。”

　　肥前邪恶地勾起嘴角，又从箱子中拿了根黄瓜，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试验田里。

　　“大家都做得很标准哦！现在就开始翻土吧。”

　　桑名简单地介绍了种地的流程，翻土、除草、播种、覆土、浇水依次演示，然后让学生们分别领取工具开始耕作。

　　在实技培训的企划阶段，他和花梨就沟通过形式与内容。培训的目的在于考察观察和学习能力，并不是真要把学生们当农奴使唤，毕竟付丧神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全自动化的机械农场。

　　当然，在某些贫穷本丸，农业还处于人（刃）兽混动的古代水平。大部分审神者都是普通打工人，每天上百口刃嗷嗷待哺，买农具的钱也得攒好一阵子。
　　为了减轻审神者的负担，同时促进本部和前线的交流，农场对外出租式神和农具。但很多审神者还是让自己的刃干，毕竟刀剑男士闲着也是闲着。

　　之前会计博多还骂骂咧咧地说，防卫课处理了好大一批农具。

　　“就算有点儿小毛病，也可以折价卖给审神者啊！”
　　“…这不太好吧。真要出问题了，赔偿也是要花钱的。”
　　“有道理…但给厂家以旧换新也能省一大笔钱吧！不行，我得找他们要回来！”

　　桑名记得博多骑着那辆金色的巡视车就杀向了防卫课，但没过多久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没要回来吗？”
　　“说是已经当垃圾处理了。可恶！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吃的菜都是谁种的！还这么对我们！”
　　“嘛，上司都忍气吞声，我们也无能为力吧。”

　　结束回忆的桑名江一边分发农具，一边扫视着刃群。他记得特异体名单里也有一振博多藤四郎。

　　他和农场的会计会有什么不同吗？
　　不，即便是博多系的特异体，对金钱和商业的执念也丝毫不弱，甚至因为脑子里少了些无关紧要的（并不）现代知识，或者在问题老师的影响下，特异体的商业思维变得异常强壮。

　　看见桑名提着巨大的篱笆走来，博多非但没心虚，反而抱起一只甲虫模样的式神朝他使劲摇晃。

　　“桑名江先生！我捉到一只式神！是活动彩蛋吗？”
　　“不是，应该是从旁边的田地迷路过来的。”

　　虽然很想吐槽就算没有常识，也请不要随意从网络上填补空白。
　　桑名蹲下来，检查那只腿脚拼命乱晃的甲虫。

　　从编号看，它应该是在隔壁的公田服役，内部术式程序出了问题，这才落单游走到了这块试验田。他稍作调整，甲虫那麻花般扭动的腿脚瞬间恢复了正常。

　　上个月防卫课从这儿拉走一批损坏品后，这里能干活的东西就捉襟见肘了。负责这片田地的式神损坏率一直很高，新订购的式神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就算到了也要花时间专门设置耕作内容。这种时候，每一只都是宝贵的劳力。

　　但博多并未离开，反而伸出手讨要起奖励。

　　“这算是重要发现吧？”
　　“是。谢谢你。”
　　“我没有给它系上绳子，也不打算用不光彩的手段抢第一。”
　　“嗯...所以？”

　　面前的男孩洋洋得意地推了推眼镜。桑名觉得他比自家的会计还要精明。

　　“作为帮忙解决问题的答谢，让我少耕点地吧？”
　　“…这是培训的一环。”
　　“那就按完成时间来算，我们的标准提前五分钟。”

　　桑名头更痛了：“…花梨君，赞成吗？”
　　“标准都是活的！要和人类合作，就要学会讨价还价——老师是这么说的。”
　　“…话是没错，但那是在有谈判条件的前提下。单独修改你的完成标准是不可能的。作为你帮忙的报酬，我等会儿帮你烤肉。”
　　“怎么这样！”

　　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桑名得意地推了推刘海下的护目镜，毕竟他也是在险恶的职场混了快十年的熟练工啊！

　　好在这群问题学生只要给出明确的指示，再打上七八个补丁，禁止他们用各种取巧手段完成任务后，特异体们还是正常且高效地开始了实操。

　　不得不说，他们的动作非常到位。除草时深挖，用力斩断草根；挖坑时受力浅浅，只翻起一层薄土。花梨之前担心的控制问题，在他看来完全不存在。他反而觉得，更应该担心的是，学生们，是不是有些过于拟人了？

　　啊，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看到这些问题学生时，总觉得他们身上散发着来自问题老师的有问题的特质。

　　想到自己的黑历史照片还在问题老师手里，老实农民桑名江抖了抖，决定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

　　正如前面所说，学生上手很快，但质量参差不齐。像那些随身携带的短刀和打刀，即便前主是大名武将，外出机会多，农事就算没做过也见过。北谷菜切负责的那块地，进度快到别人的一半。与之相对，除了上战场就是被供在屋内的太刀们，则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刨着土。

　　嗯…看来短刀和胁差拔得头筹的可能性更大，就算坐在巡视车尾也不至于太挤…
　　等等！他怎么就默认了要带第一名飙车！

　　桑名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把被花梨荼毒的部分扔出脑外。

　　“桑名江先生，没事吧？”
　　“没事。叫我桑名就好。”

　　桑名理了理刘海，忽然发现扶着犁耙站在他面前的小龙景光已经耕完一块地了！
　　不是敷衍了事的乱刨，也没有用那些投机取巧的小技巧。就一个人，按最传统的方式，老老实实种完了一片地。虽然没北谷菜切那么快，但在整个团队里稳稳地排在第二名，而且把第三名甩开了不小的距离！

　　小龙景光意识到了他的惊讶，“哼哼”笑道：“其实也是在农家待过的哦。”
　　“诶！果然小龙君的动作不像生手能做出来的。”

　　小龙一边慢悠悠地锄地，一边继续和他谈天说地。

　　“对了，这片地的土质真好啊，秧苗长得比一路上见到的田地都要壮实。”
　　“呃…这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桑名苦笑。平时能聊农业的刃不多，加上他本来就对有一定探索欲的刃有好感，于是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话匣子。

　　“这里以前发生过火灾。从第二年开始，地里所有的作物都疯长起来。”
　　“草木灰还田吗？听起来似乎不止这么简单。”
　　“要是只疯长作物还好说，杂草也跟着成片泛滥。据说当时的负责人花了好长时间才研究出解决方案。等确定没问题、正式投产，都是我好几年入职之后的事了。”
　　“嘿…原来如此。这么肥沃的土地用来做试验田，果然没那么简单。”

　　小龙伸了个懒腰。

　　“种地的学问还真不少。还好实技培训只有今天，要是真让我们自给自足，怕是一个月不到就得饿死。”
　　“以本部对你们的重视，不可能让你们出任何意外的。就连今天野炊用的食材，都是经过特殊检验的。怕你们水土不服，研究所那边还特意让花梨君带了一箱自己培育的蔬菜水果。”
　　“诶——该不会是那箱吧？”

　　小龙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桑名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看见花梨和肥前正在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箱子外壳虽然是半透明的，但他还是能确认里面的东西已经少了将近一半。

　　桑名放下犁耙，噌噌几步走到田中央。
　　他双手拢成喇叭状，高声喊道：“耕作实训结束后，我们进行牧场实训。两人一组，表现最好的有奖励。没人组队的——和花山老师一组！”

　　然后他便听到身后传来惨叫：“我也要去吗？！”

作者有话说

　　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