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精神病影响上学吗？ 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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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主君的家事，也是家臣的职责。
西港区的某家咖啡厅里，刘倬一头雾水，春风小区的事儿为什么要叫上竹序之一起？他可不记得小区里有这么一号人。
“今天那个高中生是什么人？你跟那高中生究竟是什么关系？直播那个李游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竹医生为什么也在？”刘倬一入座，问题就如连珠炮一般开门见山地砸过来。
万里打了个响指，叫服务员过来先点了单。
“刘警官，问题要一个一个问。”
刘倬猛喝了一口橙汁。“你真不如你老板说话敞亮，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话不能开门见山？”
万里笑了笑。“听说您如今在小区有了编制，在此恭喜您了。”
“……你人不在小区，消息倒是灵通。”
“我同您说过，我即是老板在津川市的代理人，小区的事情肯定是要多关照的。这次请二位聊聊，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既然要开门见山，我就不弯弯绕绕了。我希望两位能对今天的见闻保持缄默。”万里坐在二人对面，交叉双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在进行某种商业谈判。
刘倬无语地笑了声：“今天？是指你网恋高中生，还是直播里那个假李游？”
“二者皆有。”
“万总挺坦诚啊。”刘倬揶揄道。“不解释一下？”
“没什么可解释的。”万里拿出两份保密协议，推至面前：“如果二位都同意的话，将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刘倬耸肩，拿起笔在其中一张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刚落笔没多久，手机就收到了到账通知。“万总出手还是这么阔绰。”
竹序之却迟迟未动。
“竹先生对这份协议有哪里不满意吗？”万里问道。
竹序之推回了保密协议，语气淡淡：“我对散播别人的私事没兴趣，也不会签这种莫名其妙的协议。”
“……”万里扬起眉头，笑得很是无奈，他转而看向刘倬：“刘警官，您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刘倬一听话音就知道自己该撤了。“啊……是，我是挺忙的，先走了啊。”
“一路顺风，我就不送了。”万里抬手送客，待刘倬走后，他才真正对竹序之开门见山：“竹先生，听说专案组跟您有接触？”
万里面上笑眯眯的，但一开口就让竹序之警戒起来：“你怎么知道。”
“游生最不缺的就是消息网，竹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专案组希望您能做他们的特殊调查员吧。”
竹序之几乎都要怀疑他是否在自己身上安插了摄像头和窃听器，专案组与他的问话保密性极高，怎么可能几个小时不到就传到了游生总裁的耳朵里。
“您应该还没有答应，不过，我们希望您答应。”
“……为什么。”他问。
“因为老板需要专案组的情报。”
“你老板是谁。”
“李游。”万里语气平平，但落在竹序之耳中不亚于惊雷。
“我凭什么信你。”竹序之定定地看着他，指节却已经攥得发白。
“我隶属于春风小区外驻办事处，我的上司当然就是主任李游……您虽然不认识刘警官，但您应该认识居委会的莫陌小姐，如果需要，我可以给她打个电话给您确认。”
“李游。”
“什么？”
“我要李游的电话。”在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攥紧，涩锁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万里挑眉，心说竹先生这一世真是相当直接啊。“那请您稍等一会儿，我请示一下。”
他起身走出咖啡厅，拨通了老板的电话。不多会儿电话接通了，李游还在老哥的车上，刚接起电话李见忱就一副臭脸：“谁电话。”
“有钱老男人。”李游呛了句。
“开免提。”
李游翻了个白眼连上耳机。
“您方便接电话吗？”万里问道。
“还行，什么事？遇到麻烦了？”
“竹先生要求与您通话。”
李游挠了挠头。“那是不方便接……你帮我转达一下，就说把他撂在医院实在事出有因，改天请他吃人。”
“吃……什么？”
“呃……忘了他正在戒，那还是传达一下我的歉意吧，总是揍他真是不好意思，要早知道他是个活人我就人道一点了。”
李见忱听的一头雾水，她这说的什么玩意都。
万里回头就将李游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竹序之：“老板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但她希望由我来转达她的歉意，把你撂在医院是事出有因，总是揍你也深感抱歉，如果早知道你是个活人她就人道一点了。”
话虽然是别人转述的，但竹序之立刻就能想象得到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肯定是笑眯眯没个正形的样子，要是不接受她的歉意，她还会啧的一声扯紧链子，说阿竹你真是好难伺候。
道歉都道得这么敷衍，还托人代劳，这女人……好没良心。
“她……现在还好吗？”竹序之的声音略有点哽咽。
“老板她现在……也不能算好。”万里的语气有些犹疑。“但总归不是最差的状况。”
一想到在医院看到的最后一眼，竹序之的心又揪了起来：“她病了？还是受伤了？”
“情况比较复杂……但您不必担心，她无碍。”
竹序之松了口气。“让我进专案组……是她的意思吗？”
“不，她并不知情。”
“我加入专案组就能帮到她？”
“是。”
“……好，我去。”
当晚，竹序之失眠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他忍不住猜想，同样变成了丧尸的李游要如何面对他曾经历过的困境。
他所见的那副已经尸化的躯壳底下，依然是她吗？
当被躯壳裹挟着啃噬尸体时她也会因为吃人而痛苦吗？会被饥饿和本能折磨得无法思考吗？
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哀嚎时，感受到生命在自己牙齿间消逝时，她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会不会像他一样，开始质疑自己是否还算是人类，会不会像他一样，日夜被食人的梦魇纠缠。
此时此刻，她是否也夜不能寐呢？
在这些混乱的思绪中，隐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在心中默念的侥幸和欢喜——他们如今是同类了。
一片黑暗中，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跳出了一条好友消息。
「A同城小李速运：分享链接：「食补大全」
这是谁？
竹序之想了想，自己似乎并没有加过这样一个人，点进头像，好友圈三天可见。再找了下好友申请消息，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是今天搭讪的那个女生，只不过当时她的ID叫「全都去死」，现在改成了「A同城小李速运」，头像也换成了一个八卦太极图？
他总觉得这个ID还在哪看到过似的。
「A同城小李速运：分享链接：「熬夜的九大坏处。」
「竹：？」
如果不是知道这账号背后是个高中女生，他几乎都要认为这是他哪个长辈了。
「A同城小李速运：(*^_^*)」
好奇怪的人。
津川市某酒店十二楼，李游扒在阳台边看城景，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停在颜文字上好半天，也没跳出下一条。
看来是不会有啥回应了。
她的目光移回眼前的夜景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闪着人间的星，贯穿其间的道路中时刻不停地流转着金色的城市血液，夜景灯长明不歇，勾勒出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津川市夜夜如此，十分寻常，长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觉得有任何特别。
但对李游来说这样的夜景稀罕的要命。滨海市一入就像彻底死去了一样，只有零星的太阳能路灯还亮着，但也照不亮任何东西。整座城乌漆嘛黑的一片，远远看着，跟夜幕也分不出个明确的界限。
可都这个点了，津川商业区CBD写字楼的灯还亮着，打工人未免太过苦命。
“别在外边吹风了。”李见忱抱着毯子走到阳台。
“你是怕我跳楼自杀吧。”李游干笑两声。
“……”李见忱没有搭理她的炸刺儿，用毛毯把她裹得像个可颂包，不让一点风吹进去。“咱转学。”
“？”李游从毯子缝隙里冒出两只困惑的死鱼眼。
“你想去哪个学校。”李见忱问道。
“能转到津川吗？”
“……你还惦记着跟那老男人一起呢？不行。”他的脸色又臭起来了。
巨大的可颂包低着脑袋转向阳台外：“那我跳了。”
李见忱把她拎回屋里丢在床上。
为了防止她逃跑或者跳楼，他们住的是两床标间，李见忱坐在另一张床上盯着那个从可颂演变成蛆的可疑生物。“云港二中，去不去。”
“不去。”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的毛毯生物发出沉闷的声音。
“江浦一中？”
她终于从毛毯里探出半个脑袋，半死不死的眼睛望着李见忱。“只要还在云港，转到哪里都一样。”
李见忱沉默了。
“非要来津川吗？”他问。
“嗯。”
“为什么，就为了跟那个姓万的在一块儿？”
“其实他不是我网恋对象。”
“？？”
“他是我的打工仔，我是他老板来的。”
“李游你嘴里能有一句靠谱话不？”
李游切了一声，又缩回毯子里，变成了一只毛毯蛞蝓，滚了一圈蜷到床边不动弹了，不多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见忱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他毕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有人得知自己的妹妹经历过的霸凌后还能无动于衷的呢？可他就是说不出什么关心的话来。
从小到大，李见忱就没跟谁谈过什么心，他羞于将感情诉诸于口，这一点完全继承自他的父亲。
羞于软弱，羞于感情，除了一句“这都是为你好”之外，其他一切表达善意和关心的词句，都像是被上了锁一样难以启齿，反倒是羞辱和攻击张口就来。这让他惊惶地意识到，自己与父亲已经非常相似了。
其实他不恨李游，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总像是在恨她。
其实他想问问李游为什么在学校受了欺负从来不跟他说，为什么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向他求助。
问不出口，而且李游的答案他也知道。
「为什么要跟你说。」然后他们就会吵起来。
但哪怕他们再不对付、互相讨厌，他们之间依然有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这个永远摆着一张丧气脸、好像随时都会选择去死的讨厌鬼，是李见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之外唯一的亲人。
在母亲死后，除了彼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呢，李游就被从床上薅起来。本来早起就很痛苦了，睁眼还要看到李见忱那张脸，火气就更大了。
“干嘛……”
“九点的车，来不及了快起来准备出发了。”李见忱晃了晃她的肩。
李游半睁着眼睛，半睡半醒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李见忱你是不是有病啊。”
“洗漱吃饭四十分钟，地铁一个半小时，预留进站半小时，现在不算早了，快起来。”
“草。”
“哪学的脏话。”
李游半梦半醒地吃了早饭，赶了地铁，在地铁上睡了一觉，又迷迷糊糊地被提进车站，验票上车，在车上又睡一觉。
“你怎么这么能睡。”李见忱问。
“艾司唑仑吃多了伤脑子。”
“……回港城之后先跟我去医院复诊。”
“哦。”
李游的复诊结果比较乐观，医生说她这种嗜睡的情况可能还会持续几天，之后可能还会伴随一段时间的脑雾，总的来说还是稳重向好的，建议持续保守治疗，修养身体。
但根据精神科的鉴定结果和疾病史，病人家属需要多注意病人的精神状态。
然后，李见忱问出了那句家长经典问题：“影响学习吗？”
医生无语了。“你家孩子都闹自杀了，你还在问影不影响学习？”
李见忱尴尬地苦笑了下，李游则在旁边幸灾乐祸。
最终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休学，病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上学了。
午饭时李见忱问李游怎么想的，李游说转去津川她就上学。
李见忱沉默了会，拨通了教育局熟人的电话。李游的转学很快就办了下来，但退学手续得本人去学校签字。
“你想去吗？不想去的话也没事。”李见忱问道。
“我能去揍人吗？”
“不能。”
“蒙面呢？”
“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精神病影响上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