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熬鹰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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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的这个旅行计划，江一念还是很不放心，毕竟她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丧尸们只要不被爆头就能活，她可是被咬一口就得完蛋。
但架不住李游就是想去，她甚至都准备好一台额外的无人机，打算到时候航拍城景，现在没有限飞区了，她想飞哪就飞哪。
江一念说你这台无人机哪来的怎么没入库。
“李游，私藏一架无人机，非卖品未入库，抵扣积分50。”
李游咽了一下，然后抱着无人机背包无言跑路了。
胡昕无奈地笑了笑：“老婆你是不是对李主任有点太严格了。”
“在其位，谋其事。”
去问了江一念一嘴就倒亏50分的李游毫不气馁，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进行她伟大的东征。
正给面包车加油呢，阿岳杵在旁边，一副很想上车跟她一起出门的样子。
李游摆了摆手：“不可以哦，阿岳要守家。”
于是他那颗大脑袋又沮丧地低了下去。
“出门没吃的，在家有吃的，方士回来就有更多吃的，明白吗？”李游说。
阿岳点点头，扁着嘴，委屈地盯着拴在车旁的丧尸：“他，守。”
“他不能守，他会咬人。”李游一边加油一边回道。
“我，不咬。”
“嗯嗯阿岳不咬人。”
这次出门，李游准备带上阿竹，一是把他单独放小区里不放心，二是他能驱散一些比较弱的行尸，很好使。
但出门之前，她得消耗消耗这只行尸，太有活力的带不出去。
于是在收拾好全部出行物资之后，李游找了一片空地，打开了他的拘束带。
不出意料的，他一脱离拘束就开始朝她发动攻击，李游原地闪身，一个借力，将他过肩摔飞了出去。
他四肢落地，几乎瞬间就反冲回来，又被李游一脚踢滚到另一边。
本来大家是不敢靠近的，但主任跟丧尸肉搏的场面着实精彩，于是周围开始三三两两地凑上来几个胆子大的。
这只丧尸在白日里表现出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堪比夜行丧尸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对李游发动冲锋，而从始至终李游连身位都没怎么挪动，游刃有余，不动如山。
丧尸的每一次冲锋都是全力，但根本落不到实处，不是落空，就是被卸力反击，即便它的精神不知疲倦，但频繁地冲锋战斗依然让身体出现了生理性疲劳，速度和力度比起一开始大打折扣。
但李游依然神色如常。
随着身体机能的下降，竹序之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稍微控制一点身体了，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踢飞撞到路灯杆上，肋骨断了好几根。
她真是……太暴力了。
法医需要把体能和武技练这么狠吗？
围观人群从一开始的三三两两，逐渐变成了一堆人。江一念和胡昕本来是来维持秩序、催促人干活的，结果也忍不住驻足观看。
平时大家最多隔着墙板听，或者从窗户外远远看主任打架，这么近距离看她跟丧尸近身肉搏的机会可不多。
随着围观人群变多，丧尸的注意力也开始被周围人吸引，对手久攻不下，他只能转移目标。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连转移目标都做不到，因为一旦注意力转移，李游的攻击就开始了。
在徒手的情况下，她就可以直接把他的脑袋锤进混凝土地面两三寸，简单直接，且暴力。
连围观群众都忍不住感慨：“这是人啊？”
人群中张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之前初见李主任的时候他很识时务，要不然估计脑袋也得被锤进地里……
如果是普通丧尸，刚刚那一下就够颅骨破裂的了，但竹序之居然只受了些轻伤，异常的耐造。
胡昕侧耳问江一念：“李主任该不会捡它回来当沙包的吧。”
江一念嘶了一声：“难说。”
在持续了近五十分钟的鏖斗后，竹序之彻底力竭，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负载极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而李游只是略有疲态。
作为这场鏖战胜利者的李游蹲下身子把他链子拴上，这次他半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主任牛逼啊！！”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欢呼的簇拥中，李游非常装地做了个低声的手势，然后拎着行尸离开了现场。
围观全程的莫陌看了看自己寒碜的属性面板，心酸无比，她得再杀多少丧尸才能这么牛逼啊……
李游把竹序之锁在了副驾，力竭之后的行尸老实太多了，她俯身帮他系安全带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都没尝试攻击她，可以说大有进步。
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平静地望着她，让她产生了一种“这具尸体看起来终于通人性了”的感觉。
李游旅行计划的物资花费走的是公账，不从她私人户头出，而且目前她私人户头还倒欠41分……
水，食物，汽油，酒精，蓄电池，武备，基本上出行需要的物资，车里都带上了。李游还换上了之前那身机车服。
此行江一念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回来，医疗物资能带回来多少随缘，一定不能把命搭上。
多少物资也不足以换李游的命。
莫陌抹着眼泪说她一定保护好小区，让李游一定要回来。
李游把脑袋探出车窗：“你们能不能别搞这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伤氛围啊，疯狂给我插flag，本来不死也死了。”
“呸呸呸。”江一念嗔了她一句。“嘴巴里没一句好话。”
无敌面包缓缓驶出小区大门，保安亭的丧尸保安木讷地目送着车辆远走。
李游开着车，哼着歌，副驾坐着行尸，方向盘旁边放着地图和《滨海市城市游览指南》，轧着被太阳烤得焦烫的水泥路面，驶向此行的目的地——滨海国际酒店。
从地图上来看，目的地离这里至少四十公里，加上灾后路况不是很好，花费的时间要更多，所以李游也不急着去。
估摸着到那附近也得天黑了，要是遇上丧尸潮游街那可就完了蛋了，这小破面包车不够它们啃的，到时候副驾的阿竹估计不仅不能起到驱散作用，还会趁机火上浇油，趁火打劫。
她转头看了看他，不得不说，在安静的状态下，他看着挺人模人样的，她给搭的这身黑色夹克衬得他特帅，但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于是路过奢侈品店的时候，李游停了个车，进去摸了两副墨镜，她一副，阿竹一副。
墨镜一戴上，阿竹看着就更人模狗样了，要是没戴防咬套，乍一看简直跟活人似的。
“帅的帅的。”李游连连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合照自拍。
阿竹沉默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也很帅。」
自从干完中午那一架，这具行尸有点安分过头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试图用防咬套袭击她的脖子，真是怪不习惯的。
这倒不是因为竹序之取回了多少身体的控制权，而是因为这副身体残存的智能承认了李游的强大，避险本能告诉它，攻击强者是自找死路，因此它老实了。
竹序之能驱散那些普通行尸也是同样的道理，他比那些家伙强，所以它们才会跑。现在只不过是这套逻辑换了个位置，他成了弱势那一方罢了。
人能和汉堡和平相处吗？
不能，但如果这个汉堡可以把你吊着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这，竹序之忽然又想到一个很冷的冷笑话，如果汉堡强到可以把人吊着锤，那这个汉堡叫什么？
汉堡王。
他觉得这个梗蛮好笑的，可惜没法讲给李游听，只能自己一个人笑。不过这么冷的笑话，李游听了也不一定会笑的吧。
他偷偷看向李游，她哼着变调的歌，半敞着车窗，心情很好地开着车。车前撞到丧尸了也不停车，而是把头伸出窗外骂：“把马路当你家客厅吗真找死诶！”
李游身上有种可爱又古怪的特质，她似乎很喜欢在这个世界复现正常秩序下的情景。
比如自己买书自己扮演收银员结账，撞了丧尸像路怒症司机一样骂人，就连他们那个小区居委会，也是秩序复现的产物。
竹序之忍不住去想，现实中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也是这么怪吗？满嘴跑火车，随时随地大小演？
行驶中的面包车忽然一个猛刹，竹序之抬头一看，前方路口堵着黑压压的尸潮，尸潮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李游脸上却没有多少慌张，她挂上倒挡，一脚油门开始向后冲锋。
车前是黑压压涌来的尸潮，车后是逐渐聚集而来的丧尸，李游余光瞥着后视镜，油门踩死。后车门梆梆梆地撞飞了不少丧尸，强化改装的车身和焊接的防滚架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准备的。
直退到路口，一个猛打方向盘回正车身，漂移拐入右转道路，拉上四挡加速，再次油门踩死，涡轮发动机的强大动力把整辆车拉扯着弹射起步，碾过尸体时，几乎飞了起来。
这车开的竹序之感觉自己魂魄都要被甩在车后了……
倒车时看不见后车情况，没太大感觉，只听见接连不断的撞击声，现在尸体直接在眼前被撞飞亦或碾到车轮底下，视觉上十分冲击。
还不等他因为车前景象而头皮发麻，车后的尸潮已经紧追不舍地从路口涌来。
李游这会儿居然还有闲心吹口哨，完全没把这铺天盖地的尸海放在眼里，在狂飙出三条街后，从容地甩掉了尸潮。
“人类在与内燃机四轮汽车的赛跑比赛中荣获倒数，冠军是——无敌面包。”李游松了松油门，自顾自地宣布胜利后，又开始安逸地哼起歌来。
如果不是胃里没东西，竹序之现在真的很想下车猛吐一番……李游她根本没有恐惧神经的吗？
由于突发的小插曲，李游不得不重新规划道路，她就知道这一路肯定没那么顺。
但因祸得福的是，从地图上来看，新的路线途经本市一家热门的儿童游乐场，李游立马就起了兴趣。
“阿竹，我们去游乐场玩吧！”
「去游乐场玩……丧尸？」
“你不反对吧？”
「我反对有用吗？」
当然没用。
最后两人还是来到了这家儿童游乐场。
情况要比想象中好的多，这座小型游乐场居然没什么人。但……之所以叫儿童游乐场……是因为这里的设备基本上都给小孩儿玩的。摇摇马，荡秋千，沙堡沙坑滑滑梯……
连过山车和大摆锤都是温和mini版。
也就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像点样，但也都没接电。
其实即便不接电，这种场景看着本来也应该很有童趣的，如果没有散落四处的儿童尸体和惨烈的血迹的话。
不过竹序之觉得这种程度的场景应该不会影响到李游的好心情。以她的作风，估计会视若无睹地去找备用电源，然后像灾变前一样玩上一场吧。
而李游站在空荡荡的游乐场里，沉默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她开始敛尸。
给那些破碎的孩子和家长敛尸。
这边捡起一块被扯断的断臂，那边拾起半具躯干，再仔细分辨一番碎肢的衣着和骨骼形态，能拼在一起的就拼在一起，拼不到一起的，就单独放在另一边。
散落的内脏组织不好收敛，只能铲到一堆。
从残骸和现场痕迹来看，有一家三口，也有母亲带着孩子来的，还有些小情侣。可能因为是工作日，所以人不算多。
她说过后事是办给活人看的，但此时此刻，整个游乐场里只有她一个活人。
这里既没有她的亲朋，也没有她的故旧，收敛一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浪费力气、浪费时间，愚蠢，且无用。
更何况这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素未谋面的死人。
任何一个明智的人都不会把宝贵的时间和力气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但好在她现在也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她这股子轴劲儿的动机，只需要埋头捡尸。李游拆了俩旋转茶杯当棺材，装上尸体，再埋进绿化带。
因为有竹序之跟着，周围那些游荡的行尸不敢靠近，所以她的敛尸工作还算顺利，基本上没受什么打扰。
忙完也到了日暮西沉的时候，游乐场只剩下两个站着的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一具尸。
她翻进流动摊位小车里，开了瓶可乐，仰着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大半瓶，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嗝，工作完成，她的娱乐时间终于到了。
李游找到了游乐场的备用电源，把几个想玩的设备都插上。
「你疯了吗？」竹序之有点慌张，因为天色渐晚，在这种时候开动游乐场设备，跟自杀没多大区别。
不，还是有点的，自杀不会死得那么痛苦，至少还能保留全尸。
他是不会死的，可李游会。李游就算是什么项羽再生，恶来再世，她能扛得住尸潮吗？
随着电闸拉起，游乐场里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设备开始运转，叮叮咚咚的音乐从伪装成草坪水泥蘑菇的音响里传来。像忽然在这个死寂的城市里打开了一个炫彩八音盒。
游乐场设备的灯光把李游的眼睛照得闪闪发光，她搓搓手，跃跃欲试地准备玩一局碰碰车。“阿竹阿竹你以前玩过碰碰车没有？你会开吗？不会的话我来开你挨撞怎么样？”
「……」
竹序之实在是搞不清楚她究竟算聪明还是愚蠢，或许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可能更贴切一点？
虽然十分不情愿，但竹序之还是被李游绑上了战车——一辆绿色3号碰碰车。
而李游则开上她的红色1号碰碰车，开心地追着他猛撞。
“哇吼——”
红色碰碰车在空荡的赛场里横冲直撞，但无论撞到哪边，最后都会撞回竹序之的那辆绿色碰碰车。
「好幼稚。」
竹序之无奈地在碰碰车里被撞得左歪右晃，他真是越发怀疑李游把他捡回来是为了当玩具。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碰碰车呢。
看她玩得那么开心，竹序之只能更加无奈地在心里长叹了口气，随她便了。
太阳逐渐完全沉入了城际的地平线，夜晚降临，他嘶吼着向李游示警，已经不是玩乐的时候了。
李游也刹了车，本以为她是迷途知返准备跑路了，谁知道她只是玩腻了碰碰车想再去玩旋转木马。
「李游你……」
竹序之颇感恨铁不成钢。
他很想扯着李游跑路，但李游的劲儿比他大，拽着狗链就往旋转木马跑。她自己倒是翻身上马了，却把竹序之牵在马下。
或许是这儿童木马让她想起了什么光辉壮烈的过去，她好似一名真的将军一般端坐在马上，对着其他的木马发布军令。
她指着一匹蓝色的小天马：“左军前锋小蓝将军，带一队重甲骑兵切入侧翼，断其腰，破其阵型。竹副将，带上二千兵马，你我击其首尾，今日必将贼寇一举歼之！”
「是是是，李将军威武，但我们要不还是考虑应对一下马上就来的尸潮？」
不过出乎竹序之意料的是，先来到游乐场的，并不是尸群，而是两个熟人。
一个看着很年轻，一个稍年长些。
“我说夏侯飞你犯什么病啊非要拉着我来探查这边，我感觉尸潮都快到了我俩马上就成尸群夜宵了。”张郃欲哭无泪。
“我知道怎么撤，放心。”
“放心什么啊我真要给你害死了。”
哦豁，是曹魏二人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熬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