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落花长安

15、不对劲 看见了，记

　　陆听晚觉得自己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上来。可能是那天追上去撑伞的时候，可能是第一次在食堂对面坐下的时候，可能是听见他说“偶尔”的时候。

　　反正就是不对劲。

　　他开始不自觉往那个方向看。

　　课间的时候，写着写着作业，眼睛就自己飘过去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人有时候在睡觉，有时候在转魔方，有时候就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看一眼，收回来。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中午吃饭，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坐下来之后，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就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偶尔抬头，正好撞上对面也在抬头。

　　然后两个人同时低头。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有点热。

　　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沈屿川吃饭很慢，筷子夹菜的动作不急不躁，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影响他细嚼慢咽。

　　比如他转魔方之前，会用拇指在魔方表面蹭一下，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什么。

　　比如他睡觉的时候，脸朝窗户那边偏，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很长。

　　陆听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看见这些的。

　　反正就是看见了。

　　看见了，就记住了。

　　记住了，下次就会再看一眼。

　　有一天下午，陆听晚从办公室回来，在走廊上远远看见沈屿川从对面走过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近。

　　五步，三步，一步。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屿川点了一下头。

　　陆听晚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好几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心跳快了。

　　就是擦肩而过那一下。

　　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点了一下头。

　　但心跳快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到家，吃饭前，陆听晚坐着发呆。

　　他把魔方拿出来，随意的拨弄。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屿川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但他就是觉得不太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他把魔方又拿起来，又放下，有点心烦意乱。

　　转着转着，他忽然发现，

　　以前他也经常和别人擦肩而过，点一下头，然后该干嘛干嘛。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点完头，他会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背影，看他往哪儿走，看他今天穿的什么衣服，看他走路的姿势和以前有没有不一样。

　　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夜空低垂，万籁俱寂，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晃了晃。

　　关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样子。

　　吃饭的样子，转魔方的样子，睡觉的样子，擦肩而过点一下头的样子。

　　陆听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毛病。”他小声说。

　　但嘴角是弯着的。

　　很小。

　　他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