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画饼充饥 小俞的 ...
-
小俞的离职，让李书允蔫了好一阵子。
上班搭子就好比人生伴侣，在生命里最重要的时间段中，是这样一群人互相陪伴着度过最艰难的岁月。大家在一起骂过的领导，蛐蛐过的蠢货同事，加在一起足够令任何一个人身败名裂。为了保住小命，整个小团体建立起无比坚韧的革命友谊。
小俞走了，虽然还在离职程序中并未离开B市，但李书允的心脏都像是空了一块，上班都提不起兴致。
人一到低落的时候，就会想要给自己再找一些事情做。
李书允给自己找的事是翻姜至和于迟的朋友圈。
东西不多，看来看去就那么几条。
李书允逐个点评。
于迟的朋友圈很简单，一共分为三种类型。
看比赛。以LPL电竞赛事为主，李书允不看，也没有兴趣进一步了解。
吃饭。小到宿舍外卖，大到外头的美食一应俱全，多是些烤肉、麻辣烫、火锅、烧烤之流，李书允由此可以确认大学生确实也没有吃过太好的东西，对于吃饭还停留在高盐高辣就是美味的阶段。
出去玩。李书允翻了他三年的朋友圈，也没有翻到一个像模像样的旅游地点，相比于旅行，显然于迟更喜欢剧本杀和看演唱会。
李书允倒不是嫌弃于迟，只是他喜欢的事务确实不足以让她有期待。
姜至和他完全不一样。
一条纪念毕业的朋友圈，在一家以盛产富二代闻名的全球排名极高的英国高校，念得还是商科，由英高英本申请上的难度并不大，一看便知道在念书这条路上，姜至也许是有努力走了一段距离，但没走太远。
不过已经胜过了绝大部分二代，至少还是对自己的学历有那么一些追求，尽管这对于他继承父业并没有任何帮助，但仍可起到一些造型上的作用。
一条在意大利观看F1大奖赛的朋友圈。看角度是VIP包厢，折合成人民币要大五位数，排除掉他是个网红被MCN公司公费塞进去的可能，这张照片还是足以展现一部分钞能力。没有和明星合照，差评。
一条在法网、温网、美网、澳网现场看比赛的拼图式朋友圈，九宫格凑在一起，尽显老钱风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体育生，也足矣应证前头李书允的猜测，念书是不可能真的认真念书的，能有阳光到只需要花钱的爱好，姜家已经是祖上添光。
一条在大溪地旅游的朋友圈。
李书允很生气，因为大溪地她没去过。
很棒，充分集齐了商科留学生的多种要素。
李书允曾经总结过金融男性的几条共同特征：击剑马术高尔夫、潜水网球高山滑雪，哪怕是靠团购某众点评上100多块钱的体验套餐，也一定要美美拍照发朋友圈，然后在自我介绍那一栏大言不惭地写上——擅长！
“好帅啊。”一个脑袋从李书允背后探出来。
李书允摸鱼被抓包，吓得手一抖，手机沽溜沽溜滚到了地毯上。
“哪里的男模？”财务部的南乔抓住她的脖子，“快从实招来？”
李书允;“......”
“人家是正经人。”她翻了个白眼，“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被你掐死了，我就算想死也不要死在工位上。”
“一进来就看到你在偷偷玩手机。”南乔绕到她桌子一侧，“好吧，放过你，其实我是来找你说小俞的事情。”
“小俞不是辞职了？”
“我知道啊。”
“那您有什么指教呢，小乔老师？”
“就是想和你感慨一下小俞跑路这件事啊，明明是一起入职的，没想到她竟然溜在我前面。”南乔叹了口气，“弄得我也心里痒痒，书允，我也想离职。”
“你们都走好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孤单的地狱。”李书允面无表情。
“啊～～～书允。”南乔捧住她的脸，“你别这样，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我们两个一定要相依为命，好好生活，争取熬死那些老王八蛋。”
李书允：......
“你好有梦想，好有规划。”她说。
“多谢夸赞，我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南乔大言不惭。
尔后隔了几秒，她又开始唉声叹气。
“其实我觉得小俞的选择是对的。”她说，“我是认可她的，但是我不敢像她一样辞职跑路，我怕丢掉伞外面的世界全都在下雨。华申这个地方虽然漏雨，缝缝补补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没有裁员风险，也还算体面，图安稳是没问题的。其实说到家庭条件，我还不如小俞呢，我爸昨天还来找我要走了三万块。”
南乔和于迟同校，算是于迟的师姐，和小俞一样，校招凭借着毫无瑕疵的简历进入华申。比小俞好的是，南乔在后台财务部，不承担任何业务压力，不像小俞一般独木难支，但坏处也显然易见，她的工资比小俞和李书允要低上一大半，小俞绩效考核哪怕拿了个B档倒数第一，也还是要比南乔略高一些。
“该死的人生啊，到底该往哪个方向拜才有用？”南乔说，“我师弟师妹还觉得我过得很爽呢，殊不知现在金融行业大范围降薪，我的工资除掉租房和水电费，也是过了上顿没下顿。我原本以为咱们这种学历，那是毕业就能被顶尖私募百万直聘，三四年靠卓越的技术飞升VP（副总经理），十年纵横金融市场，二十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现在好了，四年过去了，我还住在我的破烂出租屋里等着吃猪脚饭。”
“别抱怨了。”李书允说，“照你这个说法，我多少要去做个华尔街之狼才对得起我这一路受的培养教育呢。”
“你不一样啊书允，华尔街之狼有什么意思？”南乔说，“你跟我和小俞完全不一样，你是有前途的，我们没有，我们两个连集团高层的面都没怎么见过，但你还有一争之力。我听说你和小何总在一个提拔名额，那个岗位的级别可不低，要是转行政的话，直接干过人家多少年，而且我还听费总说呢，集团上下都更属意你上那个岗位，毕竟你亲和力强，在年轻人里人缘最好。”
费总即财务部总经理。
小何总是投资部融资组的一位男同事，有一位名字叫起来响当当的父亲，人送称号华申小太子，从前小俞常常开玩笑称自己是太子伴读，每日勤勤恳恳就是为了太子早日登基后能记她一点好，封她做个掌事大太监。
“谁在外头传得这些风风雨雨？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抢得过何家旺吗？”李书允无语，“他，性别男。”指着自己，“性别，女。光这一条我已经扣了五十分了。”
“但你业务能力强，加五十分，董书记喜欢你，加一百分。”南乔说。
李书允摇头。
她心中的确对这一次升职势在必得，但这就没必要在南乔面前表现出来了。
大家是好姐妹不假，但涉及到利益，再好的朋友也能瞬间翻脸。李书允从不试图考验人性，因为人性完全经不起考验。
“董书记喜欢我是因为我在董事会干过八个月，给他当了八个月秘书，但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优势，他如今的秘书小樊也不简单呢。”
李书允拿着水杯站起来：“去茶水间？”
“走。”
手机一震，李书允随意瞥了一眼——
瞳孔地震！！！
【姜至：怎么了？】
不是吧？！
李书允点开对话框，只见不知何时，她竟然点了姜至的拍一拍，一定是被南乔吓得那一下！
该死的手滑！
“小乔啊。”李书允面色自如地关掉手机，“我问你，如果你在自己相亲饭局上遇到了八年未见的crush，你会怎么办？”
“这是现在新流行的小说类型吗？哪一本？去哪里看？”南乔问。
李书允：“......我在说现实生活！”
“哦哦哦哦哦。”南乔疯狂点头，“我懂了，你在说你自己？这么抽象的吗姐妹？”
“你别代入，你就当这是个假设题。”
“okok， crush和相亲对象谁帅？”
“crush帅。”
“谁有钱？”
“crush有钱。”
“怎么个有钱法？略逊一筹还是贫富差异巨大？”
“差异巨大，你看到隔壁的综合商业体吗？假设那块地就是crush家里的那种有钱。”
“我靠，豪门？”
“那也算不上吧......”李书允踌躇。
“有没有可能你对豪门定义太高了大小姐？不是非要跟香港四大家族一样有钱才能叫豪门。”南乔无语。
“谁能给的情绪价值多？”
“那......应该还是crush。”
于迟还得她哄着他呢。
“那请问相亲的理由是什么？”
“勉强算的上有前途？”
反正赵女士是这么觉得的。
“未来能挣到另外一位男嘉宾那么多钱？”
“那不能够吧，那都赶得上无期徒刑了。”
“神经，那还说什么，拿下啊。”南乔猛地瞪大眼睛，“我是说拿下crush。你们有钱人才不在乎钱，我没钱我最看重钱了，又丑又没钱的能叫相亲对象吗？那叫路人！什么前途不前途的，一天天的跟我领导一样净知道画饼，有钱我年轻就能享福，有前途我四十岁才开始享福，四十岁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我享什么福？福气说不定全给年轻的小五小六享了。”
“就这还算我走运，不走运的潜力股，天天啥也不干搁家里当诗人写壮志难酬怎么办？到时候就是鸡毛蒜皮一堆，说不定还跟你争彩礼呢李书允，你能想象吗？你想象不了，因为你是大小姐，你对这些凡尘俗事没概念，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妈当初为啥要把我丢掉跟我爸离婚，那不就是因为我爸没钱么，要是我爸有钱我能过这么惨？我现在听到有人给我画饼我就害怕，怎么，要给他颁发一个神笔马良的证书吗？”
“大师啊你。”李书允震撼，“我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画饼充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