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仙君拒绝火葬场》小叶鱼

5、无耻赖皮 一念神，一

　　九方戾现在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但好在他能装，即便天塌下来也能装出来个面不改色。

　　“所谓‘一念神，一念魔’，人的思想总是会随着时间、经历而改变，当初我放弃升仙考试，可以说是少年无知，未见过世面；但如今，我确实一心向仙，绝无旁念。”

　　花知音：“诡辩。”

　　九方戾：“仙长，我心如此虔诚，您怎能说我在诡辩呢？”

　　花知音向云渺传音道：“小师叔，这家伙油嘴滑舌的……”

　　“罢了。”云渺斟酌着，道：“就允他一次机会吧。”

　　九方戾虽看不到，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云渺和花知音在传音，这让他愈发渴望拥有仙骨。

　　渴望得到与云渺说悄悄话的机会。

　　花知音：“无规矩不成方圆，但小师叔心善，念你一片冰心，便特许你一次机会。”

　　呸！去他的一片冰心，小师叔就是许久未出世，才会这么容易受人蒙骗。

　　若换做她，定要让这不讲规矩的无耻赖皮有多远滚多远！

　　九方戾无视花知音冷冰冰的目光，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云渺，仿佛能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多谢仙长。凡子戾定会报答仙长的大恩大德。”

　　他笑得阳光肆意，分外惹眼，说得又无比虔诚，像是恨不得以身相许，即便隔着帷帽垂下的轻纱，也能逼得云渺想要偏头躲闪。

　　这一躲，不就显得他心虚吗？虽说云渺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心软给九方戾开了后门，但至少不能显出自己不坦荡。

　　想到这，云渺又硬着头皮撑住颜面，在心里默默念着：仅此一次……

　　看着九方戾得意的模样，人皇九方城为他狠狠松了口气。九方戾真是撞大运了，碰上这么一位好说话的监考使者，若是那位势利眼的余长老……

　　以九方戾软硬不吃的个性，准要在今天大闹一场。

　　可凡人终归是凡人，怎能与法力无边的仙人相比。

　　无论如何，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九方戾。

　　走到台前，九方戾将手放置在问仙石上，神色认真地盯着面前的石头。

　　云渺见他一副凶恶之像，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居然也会紧张得手抖。他暗暗称奇，随口问了一句：“我见你身份不一般，为何要选在考试结束的时候，才出来为自己争一线之机？”

　　九方戾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怔愣着抬头，有些喜出望外：“我本就在规矩之外，若以身份强压规矩之内的人，岂不太过无耻，对他人来说，也太过不公。”

　　“更何况，都城之中达官显贵者比比皆是，若人人都胡乱作为，仙门考试岂不是乱套了？”

　　花知音内心被触动了一下，云渺倒是轻轻一笑，居然对九方戾的回答没感到多意外，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师叔，问仙石还没有反应呢……”花知音传音道。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不知低头沉默的九方戾。

　　不知他能否接受这个结果……

　　升仙考试的结果并不会立即公布，而是等到第二天，才会召见已经通过考试的考生前来询问其是否愿意断红尘，跟随他们去往仙门修行。

　　九方戾若有所感地抬起头，问：“我是不是，没有仙骨？”

　　花知音怔了一下，头猝然向旁边坐着小师叔看了过去。虽说此刻对方还戴着帷帽，但小师叔那张脸，常人见过便难以忘之。

　　她忽然间发现这少年睁着懵懂无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竟与他的小师叔有些相像。

　　云渺依旧沉默着。

　　虽说是否有仙缘全看缘分，但面对九方戾的询问，云渺发现自己好像很难说出让对方难过的话。

　　提前透露消息是不合规矩的，他已经违反过一次规定……

　　四周安静无声，下面静候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少年望着云渺，无知无觉地痴痴地再度问道：“我是不是，不能随你们去缥缈仙门了？”

　　云渺心口拧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浊气，借用传音给了九方戾答案。

　　刹那间，九方戾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就像是在极寒的冬天被扔在冰水里泡过数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刻意避开去看九方戾的表情，云渺宣布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台下，江浮遐面沉如水。

　　他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自己没有仙骨，所以根本没必要上问仙台。

　　可为什么……为什么江云亦不仅没死，还成了天上第一仙门的仙长！

　　万一对方查清楚前生的事，知道自己曾经陷害过他，他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江浮遐不禁打了个哆嗦，一双凤眸中满是阴狠怨毒之色。

　　见江山岳瞥过来，江浮遐立即收敛目光，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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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沉，树影婆娑，云渺独立于窗旁，却没有听到夜莺的叫声，才恍惚发觉自己现在在凡间盛国。

　　他闭闭眼，又想起了那双充斥着忧伤的眼睛。

　　仙者，修身养性。云渺自省着，他今日居然屡屡破戒，实在不该。

　　……都城之中达官显贵者比比皆是，若人人都胡乱作为，仙门考试岂不是乱套了？

　　一道张狂的声音毫无边界地闯入云渺的神思之中。

　　云渺放松下来，目光琉璃般清透，仔细看还能看到他脸上那层浅显的笑。

　　那小孩看似桀骜，但本性不坏，倒是与他在凡间见过的其他人不同。

　　只是……云渺有些困惑，他提前看过对方的根骨，此生仙缘之深，可谓世间难求，怎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罢了，也许是他看错了，若日后有机会，他出言安慰几句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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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后。

　　缥缈仙门将身具仙骨的凡子招置于殿前，利用问心镜一个个筛选出愿意前往仙门修行的弟子。

　　至于其他不愿斩断红尘的凡子，可以留在凡间小仙门中修行。只是小仙门所能提供的资源不多，且凡间灵气稀薄，修炼进度缓慢，实在不是修仙者最佳之选。

　　这也是当初云渺将受贿弟子遣离缥缈仙门，而花知音心生不忍的原因之一。

　　但人各有志，仙门并不会左右他人的选择。

　　而且，进入缥缈仙门修行的弟子也不是个个都出类拔萃，有的资质平庸，看不到进阶的可能，便会选择下凡尘，俗称“归尘”。

　　升仙考试每一百年举行一次，这个时候仙门不仅会收入一批新弟子，也会放一批想要归尘的弟子离开。这些弟子有的回归仙门，有的成了散仙，有的在天上或地下自立门户。

　　后来，为区分天上和地下，天上的仙长便被称为“天上仙”，凡间的仙长便被称为“地仙”。二者在地位上有着一定区别，但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仙凡两别，天上仙门规森严，轻易不会干预人间事；地仙与凡人相邻，为保护凡人，各仙门曾立下规定，除了要对付凡间边境的魔物外，其他情况下地仙不可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

　　而但凡是以仙人的身份杀害凡人之人，不仅会被认定为仙人中的耻辱，还会被九幽司的仙人摆在追杀榜上，直至身死道消，以此来警醒世人。

　　“江山岳、江珩，你们二人虽体质特殊，但心有杂念，入仙门之意不纯，只能当个下等外门弟子。可想好了？”

　　江山岳看着问心镜中一片漆黑，紧抿着唇，半响才开口问道：“入了仙门，就能见到江……”他骤然顿住，想起在三皇子那打听到的消息，江云亦现在叫云渺，于是改口道：“云渺公子了吗？”

　　缥缈仙门弟子头也不抬道：“云渺公子深居简出，也就是这次运气好，碰上他出关。换做平常，岂是普通外门弟子能见到的。”

　　江珩立马急眼了。

　　见不到江云亦，他入仙门又有何意义？他又如何在对方面前述说心肠！？

　　江云亦还想说什么，却被花知音打断：“我缥缈仙门一向公平公正，进入仙门后，只要各位能在静心池中抛去凡尘杂念，潜心修行，日后并非没有晋升为内门弟子，或者门中长老的可能。”

　　她这一番话，算是给江珩喂了一颗定心丸，一下子就将他心口那股火给扑灭了。

　　但即便如此，江珩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憋屈。

　　九方戾没有来，这是云渺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江家那两个小子入了缥缈仙门，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盛国皇家有专门给都城权贵开设的小仙门，门中长老很多还是缥缈仙门等大宗门出来的子弟，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当今人皇的长姐九方瑛。

　　只可惜她逝世得早，云渺因为闭关未曾见过她，只听掌门说过九方瑛归尘之时，让他感到可惜。后来又听到对方的死讯，更是分外痛心。

　　如果他记得没错，九方瑛与九方戾是母子关系。

　　云渺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开始为拥有仙骨的弟子们讲述最基础的修炼方式。

　　他讲得通俗易懂，态度温和，耐心也十足，但凡有人不在状态，或者出了差错，也会在第一时间用手中的折扇一一指点出来。

　　在升仙考试后开设长达一个月的入门讲解，这是各大宗门千年前制定好的规矩。

　　传闻千年前大宗门间都是敌对关系，术法和修炼心得皆是不传之密。直到凡间边境出现大批魔物，仙族才发现各宗门的法术或多或少都有缺陷，一时间被魔物打得溃不成军。

　　当时最大的仙门还不是缥缈仙门，而是一个叫长守宗的宗门。

　　仙人骨肉能提升魔物修为，宗门越大，仙人越多。长守宗首当其冲，负隅顽抗抵抗了三天三夜，终究还是成了魔物腹中之食。

　　其他宗门犹豫再三才来支援，最后只护住了长守宗一个仅六岁的幼子。

　　灭门之仇，仇深似海。

　　蛰伏百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长寿宗幼子在一百年后一举飞升，成了各大仙门中唯一一位仙君。

　　一人一剑抵万军，仙君带着残余仙族将魔物首领都天之魔绞杀，结束了人族和仙族长达一百年被魔物奴役的屈辱历史。

　　此后，各大宗门不再故步自封，时不时举办术法交流大会，一直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