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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向我们坦白（所谓真相） “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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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那段的记忆很模糊……”小女孩迟疑地开口，“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总是给我的身体里注射一种药剂。每次注射进身体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生……
又是医生。
中也拧眉，朝着她问道：“就算如此，那些村民的死应该和你毫无关系，你为什么会说，自己不确定是否杀了他们?”
小女孩垂眸，思索了一会，接着道：“我在医院的时候，长年都是昏睡的状态，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清醒。即使有，身边也都是空无一人的情况……”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试探地问过那些给我注射药剂的医生，问自己是不是睡着时发疯过，可那些人像见鬼了一样，不敢靠近我。”
“没办法，我只能去问那些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的人。可他们看到我也是一副不敢靠近的状态。还有人看到我，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用手抓着墙想逃出去。”
中也想起来，自己和太宰刚到这里的时候，确实看到墙上有许多抓痕。
想到这里，中也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太宰。太宰也在这时抬起头，视线短暂地在中也身上停留了一会。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敢靠近我，我就有了逃跑的理由，然后某天深夜，我趁着他们睡着的功夫跑回家了。”
她仍然记得那个深夜……
夜那么长……
风那么冷……
她穿梭在各个草丛里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跑去。她不相信奶奶已经死了，不相信是自己克死了奶奶。她要亲眼去看看奶奶还活着，然后去反驳他们，证明自己不是灾星。
奶奶肯定也在等她回家……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小就营养不良。加上是冬天，没跑多久就开始扶着树大口大口的喘气。冷空气顺着呼吸灌进身体里，很快她的手脚开始失去知觉。
幸运的是，那些人没发现她的失踪，并没有追赶过来。为了存活，她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充当拐杖，朝着不远处一家亮着灯的矮木房走去。
等走进的时候，她才发觉这间矮木房是间早就废弃的道观。
木板上常年被山雨浸湿染成了黑灰色。刚才她看见的灯，是被人遗落在地上的灯笼。
她并未多想，弓着身，走了进去。
挤进去时，她看见，道观里供奉着一尊无头神像。刚在外面看不觉得有什么，走进去看才发现有些许渗人。
模糊中记得，这是村里人一起修建的。不知老人们在哪听说过“神本无相”这个词，所以一直没给它建头。
只是怕归怕，她现在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只能背对着神像蜷缩在角落。
看着被灯笼一点点燃尽熄灭，她也渐渐睡了过去。
林子里的冬天本就寒冷。道观里没有火源，她在梦里睡着，不知何时，渐渐失去了意识。
梦里，她见到了自己的奶奶。但和平时不同，老人眉心里点缀着骷髅头形状的红色记号，骷髅头的右下角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序号“1”。
很像大人们口中的灵魂印记，但序号“1”显然不应该存在于老人身上，它是属于鬼界司仪的。
“奶奶……?”她试探般地叫了老人的称呼。
老人立马喜笑颜开，抱着她一口一个小福星的叫着，把她哄得可开心了。
看时机到了，老人突然愁眉不展地开口：“乖孙女，奶奶之前在医院里住院，所以没有去帮你，你不会怪奶奶吧？”
“当然不会。”她赶忙摇头，听到奶奶只是在住院后长舒一口气，但又连忙问，“奶奶现在好了吗？”
“奶奶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老人犹豫着开口，“奶奶的一个魂魄丢了，所以需要乖孙女的帮忙。”
她一听，瞬间揪心起来：“我怎么帮忙?奶奶，我怎么帮你?”
老人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奶奶需要乖孙女的一缕魂魄给奶奶，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的！！！”她一连说了两个愿意，“只要奶奶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协议，“乖孙女只要将自己的手印按在这里，奶奶就能立刻醒过来了。”
她不认识字。
听疼爱自己的奶奶这么说，她还顾得上什么，直接将自己的手印按了下去。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奶奶，还没说什么，老人便像一缕烟消散了。
第二天的晨光透过窗照在她的眼皮上，她醒了，可身体却莫名感觉空了一块。
太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道：“所以你的“善魂”被你口中所谓的奶奶拿走了。”
“对……”小女孩点头，“而且自从那天，我的“善魂”被她拿走后，就开始频繁做噩梦。我梦见自己变成藤蔓杀了好多人。”
“变成藤蔓?”中也想到了刚才缠在他和太宰腰上的藤蔓条。
如果那些藤蔓也是人……
想到这里的中也立马掐断了自己的想法。
梦境不能和现实相比。
小女孩也不可能真的变成藤蔓杀人。
“我没太在意，只当是个梦。梦醒了，就一切都过去了。”小女孩开口，“于是我回了家，找到了父母。”
她记得父母看到她时，震惊的脸，也记得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安然入睡的小婴儿。
小婴儿是个男孩。小小的，脸颊也被养得胖乎乎的，皮肤白得像外面刚落的雪。
这是她的弟弟。
她告诉自己。
她抬手，轻轻握了握婴儿的小手。婴儿细嫩的手与自己带着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着父母，朝着他们问道：“奶奶呢？我是来看她的。”
“……”
没有人说话，他们和医院里的那些医生和病人一样，用着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想去奶奶家瞧瞧，却被父母拦了下来。他们没有再提那场差点将她活埋的“婚礼”，而是开口，劝着她留下来。
想到之前种种，她动了动唇想开口拒绝。她本是回来看奶奶的，看了就走，并不想在这里多待。
但家里少了她，就意味着少了一个干活的人。母亲看着父亲的眼色，赶忙把自己怀里的婴儿塞进了她怀里，夹着嗓音，宽慰地劝道：“你看看，你弟弟都这么大了，你也应该留下来，多陪陪他呀。”
弟弟软软的，睁着无辜眼睛，懵懂地看她。不知怎的，让她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想到，如果没了她，弟弟会不会和以前的她一样，也吃不饱饭。
“我是来看奶奶的。”她思索着开口，“看了我就要走了。”
母亲眨眨眼，“哎呦”地叫了一声：“你看我这个记性，你奶奶还在医院里住院呢？你帮爸爸妈妈多带带弟弟，我们就有时间去看她了，对不对？”
想到昨天做梦，奶奶也是说她自己在医院。她点点头，朝着母亲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奶奶?”
母亲温柔地笑了笑：“等弟弟长大了，你就可以去找奶奶了。”
她也笑了，抱着小小的弟弟，开心道：“弟弟快点长大。”
只是她想错了。
弟弟和她从来都不一样。
弟弟是被爱着长大的。不管每天玩到多晚回家都会有热乎饭吃；回家也有父母嘘寒问暖；不用下地干活也能吃饱饭。
“吃饱”这两个词，对以前和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一种奢侈，有时候拼命干活才能换来一个馒头。
可弟弟只是在那，就什么都拥有了。
弟弟长大了。
她也如愿去见了奶奶。
是新年……
她被他们三个人骗到天台上，合伙从楼顶上丢了下去。
“我死了。可笑的是，那些医生以为我还活着，为了抓住我，往那些病人体内也注射了和我一样的液体。”
小女孩回忆到这里，目光变得森冷起来，“我的灵魂看见那些人的骨头，被药剂一点点软化，他们的皮肤像液体一样流在地上。慢慢扭曲，挣扎，最后变成了绿色的藤蔓。”
中也的蓝眼睛猛地一缩，想起之前他切断的那些藤蔓，喉咙一阵发紧，“你的意思是，那些伤人的藤蔓其实是人?！”
“不可思议吗？”小女孩干笑了一声，“竟然能用液体把人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死后，因没了“善魂”，灵魂变成残缺不堪的怪物，无法转世投胎。”佑希看着自己的手，“我的灵魂留在了这里，看见自己的身体死后也变成了和那些病人一样的藤蔓。席卷、厮杀着村里的所有村民。”
“我试图阻止过。可我死了，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村民被我一个个虐杀惨死。然后看着他们的尸体被我的藤蔓拖回医院的那个玻璃仓里，泡在腐水里。”
“我杀人了……”小女孩喃喃开口，“我想起来了，他们都是因为我死的。”
她说完这些便不再说话了。
口中的故事也在这里完结。
太宰却觉得不对劲，目光冷不丁地看向树上倒挂着的尸体，“他呢？他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为什么又死在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