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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恐怖袭击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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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很多人会觉得雪严霜是小题大做,太矫情了。
但雪严霜就是这样一个的矛盾体:尽管某些时刻,他十分木讷愚钝;但更多的时候,他是相当顽固且容易钻牛角尖的,十分擅长在某一方面格外谨慎,或者放飞自我——空想也是包含在内的。
与雪严霜乏善可陈的现实生活形成对比的,是他比宇宙还要浩渺的跳脱思维。所以他一听见可以使人变聪明灵丹仙药,便想着自己往后多么聪颖灵慧——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每学期的冥想课考察,雪严霜都自然而然地拿下了第一。
正当雪严霜慌张的时刻,门又开了。
是梁颉回来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巧合事件——大家都是新时代大学生,这个点多半要回寝的。但雪严霜还是沉浸在一股生无可恋的悲伤之中。
变成猫已经够令人害怕了,有一个会撸猫铃铛的室友更令人恐慌。
果不其然,一双大手抱起了他,有力,难以挣脱。雪严霜能感觉到他手心滚烫的温度,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梁颉把他翻过身,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雪严霜在他的注视之下,有些不自在地喵了一声。
怎、怎么了?
“身上怎么这么重一股鱼腥味?去哪了?”
雪严霜耸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什么鱼腥味啊!简直在胡说八道!他天天吃鱼,还不知道鱼味什么样的吗?……难不成因为他天天吃鱼所以闻不到?
没想到梁颉突然把脸埋下去,在柔软的肚皮上滚了两下,抓着他一顿蹂躏。
尽管经过昨天,雪严霜已经熟悉了这人狂野的吸猫风格,但还是吓得差点没把梁颉的脖子抓烂。
他一脚蹬在梁颉脸上,挣脱了束缚,正颜厉色地斥责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又翻起旧账,一条条数落他的过分之处:能对一只素不相识的猫那么好,怎么平时就老喜欢欺负自己呢?为什么当初那么好,现在又总是对他板着脸呢?
雪严霜越想越伤心,毕竟他最初还是很喜欢梁颉的。
他第一次与梁颉见面并不是在大学里,而是在赶来上学的经济仙舟上。
修真界借鉴人间的科技手段,造出了许多可使用灵石驱动的运输工具。仙舟便是其中一种,其容可纳数千人,亦可上天、入海,日行千里。
这仙舟也分高级仙舟与经济仙舟。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是私人与公共之分。
这高级仙舟便是名门望族的私有仙舟。有钱的家族一般会派遣专属的高级仙舟送门中弟子入学,这种仙舟上,每个人都有超大的独立空间、饱含灵气的新鲜美食,以及专属的服务员;更奢侈的家族,则会采用传送卷轴或者高级阵法送重视的子弟出门。这种方法更便携,只消几息,便能从千里之外出现在学校附近。只不过相较于仙舟传输的几千灵石,这种法子消耗的灵石更为夸张——一次传输,足以令几千次仙舟启航。因此,若非事态紧急,或者有势力的家族铺面子,多半是不会选择这类造价昂贵的方式送子弟入学。
而雪严霜是没资格坐高级仙舟,就连当地政府的经济仙舟也只坐过这一回。
雪严霜是个孤儿,被好心的修真界夫妇从垃圾桶旁捡回来。那对夫妇本想着把这可怜的孩子放归回人间,却不曾想这孩子年幼,身体里却有灵力流转。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几乎称得上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了。于是二人便把雪严霜带回了自家势利微薄的小宗族,虽不算尽心,但也好生养着。
哪曾想雪严霜越长大,除了长相在众人中能拔得头筹,其余各方面也近乎平庸了,修为差同龄人一大截,只会简单的一些术法,御火术或许连水都开不开。相比修真界年少扬名的天之骄子们,雪严霜不是不能吃苦努力,而不够聪慧,稍有些木讷——外人或许会夸雪严霜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熟人却知道他是有些死脑筋的。
雪严霜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参透宗族留下的心法,只能对着经书干瞪眼。那对夫妇——雪严霜的养父母看见了,反而有些心疼与感慨:倘若雪严霜没留在修真界,反而不需要受这样的苦——说不定更快乐些吧!
等到雪严霜该去大学的日子时,他和一众仙家子弟被送上了经济仙舟。
正是开学报道的时候,仙舟也格外拥挤。熙熙攘攘的人挤满了休息区。这类仙舟和高级的仙舟差不多大,内里却是天差地别:每位乘客自有自己独立的座位,其余一概没有;仙舟内也只有两三位结婴期以上的大修士,监督维护仙舟内的秩序——不过一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一旦违反了乘舟秩序,便会被永久拉入黑名单。换句话说,除非你能享受高级仙舟,这辈子都别在政府单位的仙舟上打架。
而雪严霜与梁颉的初识,就是因为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仙舟恐怖事件。
事情跟他其实也没太大关系,只能说他比较倒霉。
雪严霜当时是第一次乘坐仙舟,在登舟前十分兴奋,一整晚没睡着。因此,他一上仙舟,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看了一会仙舟在云间穿梭的景象,便很快厌倦了,于是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这仙舟上也不太适合睡觉,雪严霜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耳边不断传来嘈杂喧哗的声音。
一声锐利的尖叫声,将雪严霜从梦中惊醒。雪严霜猛然睁眼,眼前是鲜红的地狱,鼻尖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倒了七八个修士,血肉模糊,死相凄惨。
五个衣着奇特的、戴着獠牙面具的人,正是灾祸的制造者。他们激情澎湃地挥动双臂,狂热地享受一场可怖残忍的屠杀;手中的武器早已被鲜血浸透——这似乎是人骨制成的,隐隐露出的灰白质地令人不安。
事情突发的瞬间,三位警卫员瞬间出现赶往现场,拦下了几位恐怖分子,大呼:“躲起来!”随机与几位恐怖分子缠斗起来,势必要擒获这几位。
这一声仿佛唤醒了吓得愣神的众人,此刻他们才急急忙忙的往仙舟另外舟仓赶;也有部分人留在离这不远的位置观望着——同为仙道中人,他们也自是有些能耐的。倘若警卫员落了下风,也能有个照应。
雪严霜自然是没那个实力的,凑近了反而添乱。但前面人太多了,也挤不进去,只呆在离这较远的地方,刚好能瞧得清几人斗法。
为首的一名暴徒,长得尤其高大,衣着也比其余四位更为华丽。这力量恐怖的歹徒,单手从满地的尸体上,拔起一柄巨大的砍刀,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格外阴冷。
雪严霜眉毛都拧成一股绳了:明明现在有非常多靠灵力驱动的先进武器,他们非得选择这种类型的武器。别人不好说,这群变态肯定是因为更喜欢砍人才选的!
空气中澎湃的能量在波动,强悍的威压四散开来,雪严霜脑袋“嗡”的一声,头晕目眩,险些要喘不上气。
好在仙舟质量上乘,并不像雪严霜一样脆弱。
这为首的一员实力显然远大于其余几位。
几位大能对视一眼,随机很有默契地分工——其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位对付这位老大,其余两位去处理另外四人。
这前去迎战的一员,怎么看也不像个稳重的公务员:染了一头五彩缤纷的头发,衣服开了五六个洞,裤子左腿少了一截,裤脚上满是细密的线头,从头到脚都显示出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简直潮流得太过头了!
对面持刀行凶的恐怖分子嗤笑一声,显然也不把这个衣着奇特的人放在眼里,瞬间提刀便砍。
破空之声如裂帛。
染血的砍刀即将落下,刀刃带起的劲风吹动五彩斑斓的发丝,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息。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千钧一发之际,花头发不疾不徐地念出咒语,音色如冷月银辉。
“铛!”
金色的光芒霎时笼于顶,形成一个坚固透明的罩子,挡下了这次来势汹汹的进攻。
巨大的砍刀于刀刃处寸寸节断。
众人的呼吸为之一窒,对面的匪首更是神色惊疑。他冷笑一声,一改先前的轻蔑,态度也越发认真起来,也抛下武器,与对面赤手空拳斗法。
带着血气的掌印迎面而来,击碎了防护的金光罩。
花头发霎时动了,脚尖轻点地面,竟是瞬间出现在匪首身后。
他并未给对面留太多机会,大手一挥,五张拘役符齐齐射出。灵符自动寻踪,贴上了无人。
众人齐舒一口气。
此时仙舟内部却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仙舟即刻四分五裂,众人尖叫着坠落,被定身的五人也在混乱中不见踪影。
好在修真界会飞的比比皆是。不会御空术,也会御剑术,修真界入门便学了这两科,两者都不会的在整个大陆应当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很可惜,雪严霜就是那凤毛麟角。
众人说他悟性太低,老祖说他与仙法无缘,他自己也恨修道太难。
雪严霜扑棱棱地坠落,簌簌的风托不住他。他眯着眼,刺目的太阳离他越来越远,他落得也越来越快。
临死之际,他心里感慨万分:没想到我竟然因为高空坠落而死,这在修真界也是头一份的了。
雪严霜闭上了眼,在心中默默流下悔恨的泪水:以后我再也不学仙法了!
然而,没有意料之中的惨烈现象,他落入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雪严霜睁开眼,是那位有着鲜艳色彩的头发的年轻人,他托着雪严霜缓缓落下。
气流掀开了他稍长的刘海,雪严霜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本以为这位穿衣风格迥异的年轻人,应该是相当桀骜不羁的。但眼前的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清冷、不可接近。
如新雪一般。
怎么回到地面的,雪严霜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双丹凤眼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其间的笑意如春日刚消融的、潺潺的溪水,声音仿佛最纯粹的月光:“我叫梁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