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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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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市的雨,下得黏腻又阴冷。
深秋的夜雨敲打着刑侦支队的玻璃窗,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将窗外的霓虹揉成一团混沌的光。晚上十点十七分,重案组的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压低的交谈声,混着窗外的雨声,构成了这座城市不眠的底色。
沈砚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她穿着一身藏蓝色警服,肩线利落,侧脸线条冷硬,眉骨下的眼睛沉得像寒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作为市刑侦支队重案组最年轻的组长,她的冷静是队里所有人的定心丸,也是她裹在身上最坚硬的壳。
“沈队,出现场。”
年轻警员小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砚转过身,将烟塞进制服口袋,声音冷淡:“地址。”
“城郊澜山别墅区,C区17栋,报案人是物业,发现屋主死在家中,死状……很奇怪。”
“备车,通知法医科。”
沈砚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经过计算,仿佛这深夜的凶案,不过是日常工作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环。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微微泛起的凉意,不是因为雨夜的寒,而是心底那根敏感的弦,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
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与尸体、鲜血、罪恶为伴,可每一次接到命案通知,童年那段被血色浸染的记忆,还是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警车驶入雨夜,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澜山别墅区地处城郊,远离市区喧嚣,此刻更是静得可怕。雨水冲刷着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潮湿的腥气,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C区17栋是一栋独栋别墅,警戒线已经拉起,物业人员守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别墅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沈砚弯腰钻过警戒线,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走到玄关,一股混杂着血腥、香水与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饶是见惯了凶案现场的警员,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客厅很大,装修奢华,却被一股死寂笼罩。
死者倒在客厅中央的羊毛地毯上,女性,年龄约莫四十五岁,穿着精致的真丝睡裙,双眼圆睁,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而真正让现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的死状——
她的双手被一根泛着冷光的细铁丝反绑在身后,手腕处勒出深深的血痕,喉咙被利器划开,伤口整齐得如同机器切割,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毯,在地面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黑红。
最诡异的是,死者的胸口,被人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符号像一朵枯萎的花,又像一只蜷缩的手,线条僵硬,笔触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死死地贴在死者的胸口,在惨白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渗人的诡异。
“沈队。”
一道温柔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雨夜中的一缕清风,瞬间抚平了现场紧绷的窒息感。
沈砚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妄。
女人穿着白色的法医防护服,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温和的眼睛,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凶案现场,不过是普通的诊疗室。
苏妄是市局最年轻的法医,也是少见的兼具法医与精神科资质的顾问,入行三年,经手的命案无一错漏,她的温柔与冷静,和沈砚的冷硬偏执,形成了诡异又默契的互补。
这是她们合作的第二年。
沈砚微微点头,侧身让出位置:“苏法医,麻烦了。”
苏妄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戴上手套,指尖没有一丝颤抖。她先是观察了死者的面部、伤口,又仔细查看了现场的血迹分布,目光最终落在了胸口那个诡异的符号上。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致命伤为颈部切割伤,凶器锋利,一击毙命,凶手力道精准,心理素质极强。”苏妄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双手捆绑痕迹均匀,无挣扎反抗的大面积擦伤,说明凶手在控制死者时,死者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或是……被极度恐惧震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符号,语气沉了几分:“这个符号,不是随意涂鸦,是刻意绘制的,颜料是普通的丙烯颜料,干燥速度快,凶手应该是在死者死后,冷静地完成了这一切。”
沈砚蹲在苏妄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符号,眉峰紧蹙。
“现场有翻动痕迹吗?”
“没有。”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立刻汇报,“贵重物品、现金、首饰都在,排除劫财可能;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凶手是和平进入,或是有钥匙。”
劫财、劫色、仇杀、情杀……
所有常规的作案动机,在这一刻都被暂时排除。
一个心理素质极强、手段利落、有仪式感、能和平进入死者家中的凶手,这几个关键词拼凑在一起,让沈砚的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死者叫林婉清,45岁,是青州大学的心理学教授,离异,独居,平时社交简单,没有仇家,邻居反馈,她性格温和,几乎不和人发生争执。”
心理学教授,独居,无仇家,死状诡异,现场留符号。
所有线索都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找不到突破口。
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奢华的装修,整洁的环境,墙上挂着的艺术画,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籍,一切都显得正常而平静,唯有中央的尸体与血色,撕碎了这份虚假的安宁。
“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出行轨迹、聊天软件记录,所有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沈砚的声音冷冽,带着命令的口吻,“另外,查这个符号,对比全国未破悬案的符号标记,看看是否有重合。”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现场陷入忙碌。
苏妄还蹲在尸体旁,专注地检查着细节,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沈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心底那股因命案泛起的烦躁,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从警十年,她见过无数搭档,唯有苏妄,是最让她安心的一个。
她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接住对方的思路。
沈砚见过苏妄解剖尸体时的冷静,见过她从一堆腐烂的组织中找出关键线索的专注,也见过她脱下防护服后,坐在休息室里安安静静看书的温柔。
这个女人,像一杯温水,看似平淡,却能渗透进所有坚硬的缝隙里。
“沈砚。”
苏妄突然开口,打破了沈砚的思绪。她抬起头,目光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你看这个符号,像不像……十年前青州那起未破的‘枯手案’里的标记?”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年前。
枯手案。
这两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十年前,青州市也曾发生过三起连环命案,死者死状诡异,胸口均被画有一个类似枯手的符号,案件轰动全城,却最终因线索中断,成为了悬案。
而那起案件,正是沈砚童年阴影的源头。
她的父母,就是那起案件的最后两名受害者。
沈砚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声音压抑着颤抖:“你确定?”
苏妄点点头,指尖指着符号的边缘:“当年的案件卷宗我看过,符号的轮廓、笔触、比例,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当年的符号更潦草,这个更规整。”
雨夜,别墅,诡异符号,未破悬案。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恐惧之网,将整个现场笼罩。
不是模仿作案。
是当年的凶手,回来了。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十年了。
她当了刑警,破了无数案件,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个藏匿在黑暗中的恶魔。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再逃掉。
“苏妄。”沈砚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坚定,“这起案子,我们一起查。”
苏妄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两人身高相近,目光交汇。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砚的手臂,动作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力量。
“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沈砚的心底。
雨还在下,夜色更浓。
别墅里的血腥味与诡异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连环凶案的序幕,在这个雨夜,正式拉开。
而沈砚与苏妄不知道的是,她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精心编织了十年的陷阱,每一步追查,每一次线索,每一次反转,都在将她们推向一个更恐怖、更意想不到的真相。
那个藏在符号背后的人,不仅在等待着她们,更早已将她们,列入了这场死亡游戏的名单之中。
第二章第二具尸体
案发后的四十八小时,重案组全员无休。
沈砚守在办公室里,眼睛布满血丝,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卷宗与资料,十年前“枯手案”的旧卷宗被摊开在最中央,泛黄的纸张上,那个诡异的枯手符号,与林婉清胸口的符号,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沈队,符号比对结果出来了,与十年前枯手案的标记相似度99%,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为。”
“死者林婉清的社会关系排查完毕,无经济纠纷,无情感纠葛,近三个月无异常出行,通话记录里除了学生、同事、家人,没有陌生号码,聊天软件也无异常聊天记录。”
“澜山别墅区的监控查了,案发时间段,没有陌生人员出入,小区内部监控有三个死角,正好覆盖17栋周边,凶手应该是提前踩点,熟悉监控位置。”
一条条汇报传来,全是无效线索。
案件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十年前的枯手案,死者三人,均为女性,年龄在30-50岁之间,职业各异,无任何交集,现场除了符号,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DNA,凶手像一个幽灵,作案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凶手再次作案,依旧是不留痕迹,依旧是仪式感符号,依旧是无动机、无目击者。
沈砚捏着眉心,疲惫感席卷而来。她已经两天没合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案发现场的画面,林婉清恐惧的脸,胸口的符号,苏妄温柔却凝重的声音,还有十年前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沈队,你休息一下吧,我们盯着。”小林看着沈砚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沈砚摇头,刚想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疯狂响起,铃声尖锐,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她心头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抓起电话,那头传来警员惊慌的声音:“沈队!不好了!又出命案了!现场和林婉清案一模一样!”
哐当——
沈砚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滚出很远。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址!”
“市区锦绣花园小区,3栋201!沈队,死者胸口,也有那个符号!”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妄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的声音就压抑着急促:“苏妄,锦绣花园,又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妄平静的声音:“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锦绣花园小区。
与澜山别墅区的奢华不同,这里是老式居民楼,人员复杂,环境嘈杂,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围观群众挤在外面,议论纷纷,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沈砚冲上楼,推开201的房门,熟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客厅狭小拥挤,死者倒在地上,女性,年龄38岁,是一家美容院的老板,死状与林婉清完全一致:双手反绑,颈部一刀毙命,胸口画着那个诡异的枯手符号,脸上凝固着相同的极致恐惧。
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的符号,一模一样的无痕迹现场。
连环凶案,实锤了。
苏妄已经赶到,正蹲在尸体旁检查,她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凝重,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致命伤、捆绑方式、符号绘制,与上一起案件完全一致,同一凶手,同一工具。”苏妄站起身,看向沈砚,“两名死者,无任何交集,职业、年龄、生活圈子完全不同,凶手的目标选择,没有规律。”
没有规律,才是最恐怖的规律。
这意味着,凶手不是针对某个人复仇,而是在随机挑选猎物,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是任何人。
青州市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媒体开始隐晦报道,市民人心惶惶,市局下达死命令,一周之内必须破案,稳住民心。
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沈砚的肩上。
她站在狭小的客厅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大脑飞速运转。
两名死者,女性,无交集,无仇家,凶手和平进入,手段利落,仪式感符号,十年前枯手案复刻。
到底缺失了哪一块线索?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符号的含义是什么?挑选受害者的标准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疼欲裂。
苏妄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声音温柔:“先喝口水,冷静下来,线索不会自己跳出来,我们慢慢找。”
沈砚接过水,指尖碰到苏妄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看着苏妄温和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疲惫,只有坚定的信任。
“你说,凶手为什么要时隔十年再次作案?”沈砚低声问,像是在问苏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十年前的案件,或许有未完成的事,或许,当年的案件,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凶手,和受害者,都有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凶手两次作案,都选择了独居女性,和平进入现场,说明他不仅熟悉环境,更能让受害者放下戒心,他可能是女性,或是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甚至……是受害者认识的人。”
这个猜测,让沈砚眼前一亮。
一直以来,她们都默认凶手是男性,可如果凶手是女性,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女性更容易让独居女性放下戒心,更容易和平进入家中,力气不足的问题,也可以通过利器与突袭解决。
“查!”沈砚立刻下令,“两名死者生前认识的所有女性,年龄在25-40岁之间,有医学背景或是对解剖、刀具熟悉的人,全部排查!”
线索终于有了方向。
重案组再次行动,将两名死者的社交圈重新梳理,重点排查女性关系人。
而苏妄,则将两具尸体带回法医科,进行更细致的解剖,试图从尸体上找到被忽略的细微痕迹。
深夜,法医科解剖室。
灯光惨白,冰冷的解剖台泛着冷光,苏妄穿着防护服,专注地解剖着尸体,她的动作精准而轻柔,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眼前的尸体。
她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点极细微的白色纤维,不是死者衣物的材质,也不是现场地毯的纤维。
她在死者的手腕捆绑处,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压痕,不是铁丝留下的,而是某种硬质塑料的痕迹。
她在死者的胃内容物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镇静剂成分,这种镇静剂管控严格,只有医院与特定机构能拿到。
一条条细微的线索,被苏妄从尸体上挖掘出来。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沈砚的号码,声音平静却带着兴奋:“沈砚,有发现。”
沈砚几乎是立刻赶到了法医科。
她站在解剖室外,看着里面穿着防护服的苏妄,灯光下的女人,专注而耀眼,那一刻,沈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甩了甩头,将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走进了解剖室。
苏妄将检测报告递给她,指尖指着上面的内容:“两名死者体内,都检测出了同一种罕见镇静剂,管控级,只有三甲医院的精神科、麻醉科能拿到;指甲缝里的白色纤维,是医用无纺布;手腕的压痕,是医用约束带留下的。”
医用镇静剂,医用无纺布,医用约束带。
三个关键词,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医疗行业。
凶手,有医疗背景,大概率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青州所有三甲医院,精神科、麻醉科、外科,近十年离职、在职的女性医护人员,全部排查!”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苏妄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好看。
“我陪你一起查。”
那一刻,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哪怕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与恐惧,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她不知道,这份悄然滋生的依赖与心动,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成为支撑她走过最黑暗时刻的光,也会成为凶手手中,最致命的筹码。
第三章嫌疑人反转
排查范围缩小至医疗行业女性从业者,案件推进速度瞬间加快。
青州市三家三甲医院,精神科、麻醉科、外科在职及离职女性员工共计三百二十七人,重案组全员出动,逐人排查身份背景、作案时间、与两名死者的交集。
三天时间,排查工作接近尾声。
一名叫张岚的麻醉科医生,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张岚,35岁,十年前曾在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工作,三年前因医疗事故离职,独居,性格孤僻,无社交,且十年前枯手案发生时,她正好在医院工作,有接触镇静剂的条件。
更关键的是,警方调查发现,第一名死者林婉清,十年前曾为张岚的医疗事故做过心理鉴定,直接导致张岚被医院开除;第二名死者美容院老板,是张岚的初中同学,两人早年有过激烈矛盾。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张岚。
动机有了,条件有了,时间对上了。
全队上下都松了一口气,认为终于抓到了真凶。
沈砚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张岚的性格孤僻,有报复动机,可她的作案手法太过精准,仪式感太强,不像是一个因医疗事故离职、心存怨恨的普通医生能做到的。
而且,十年前的枯手案,张岚当时刚参加工作,没有作案的心理素质与经验。
“沈队,证据链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实施抓捕了。”小林劝道。
沈砚摇头,目光盯着张岚的资料:“再等等,等苏妄的检测结果。”
她相信苏妄的判断。
此时,苏妄正在对张岚的住所进行搜查,沈砚赶到时,苏妄正蹲在地上,检查着一个角落的箱子。
“苏妄,有发现吗?”
苏妄站起身,摇了摇头:“没有找到凶器,没有找到丙烯颜料,没有找到与案发现场匹配的物品,这里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太过干净,就是最大的疑点。
凶手作案两次,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除非有人刻意清理过。
“带张岚回警局问话。”沈砚下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张岚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慌乱,浑身发抖,面对警方的询问,她语无伦次,反复说着自己没有杀人,自己是被冤枉的。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不是凶手的伪装。
沈砚坐在审讯桌对面,冷冷地看着她:“林婉清和你有过节,两名死者体内的镇静剂你能接触到,你有作案时间,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张岚崩溃大哭,“我恨林婉清,可我从来没想过杀她!镇静剂是我当年离职时偷偷拿的,可我只是用来助眠的!我没有杀人!那个符号,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她的情绪太过真实,不像是在撒谎。
沈砚的心底,疑团更重。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苏妄走了进来,递给沈砚一份检测报告,低声道:“沈砚,张岚的指纹、DNA,与案发现场提取的陌生痕迹完全不匹配,她不是凶手。”
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张岚。
辛苦排查三天的嫌疑人,被彻底排除。
线索再次中断,案件再次回到原点。
沈砚攥紧了报告,指节泛白,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凶手像一个幽灵,在她们身边游走,留下一个个虚假的线索,玩弄着她们的判断。
“放了张岚。”沈砚疲惫地开口。
走出审讯室,苏妄跟在沈砚身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底微微发疼。她走上前,轻轻拉住沈砚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沈砚,别灰心,凶手故意留下张岚这条线索,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这反而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沈砚回头,看着苏妄温和的眼睛,那里面满是鼓励与信任。她看着苏妄拉住自己手腕的手,纤细温暖,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她们认识以来,最亲密的接触。
“苏妄,”沈砚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这一次,我还是抓不到他,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这样脆弱的一面。
苏妄的指尖轻轻收紧,温柔地看着她:“不会的,我们一起,一定能抓到他,无论他藏得多深,无论真相多恐怖,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温柔的话语,像一束光,照进了沈砚黑暗的心底。
她看着苏妄的眼睛,突然想伸手抱住她,想把所有的疲惫与恐惧,都埋进她的温柔里。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惊慌:“沈队!苏法医!不好了!第三起命案!发生在……医院里!”
医院。
还是市中心的三甲医院。
凶手竟然在警方全力排查的情况下,顶风作案,还将地点选在了医院,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砚与苏妄对视一眼,立刻冲了出去。
医院里,人声鼎沸,却又被一股死寂笼罩。
案发地点在住院部的楼梯间,死者是一名护士,26岁,死状依旧一模一样,胸口的枯手符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这一次,现场留下了一个关键线索——
一枚胸牌。
苏妄的胸牌。
那枚印着“法医科苏妄”的胸牌,掉落在尸体旁,清晰可见,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凶手就是苏妄。
全场死寂。
所有警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苏妄,震惊、怀疑、不解,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她。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挡在苏妄身前,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苏妄不可能是凶手,这是栽赃陷害。”
她相信苏妄,毫无条件,毫无保留。
苏妄站在沈砚身后,看着她护住自己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水汽。
而沈砚不知道,这枚胸牌,只是凶手反转的开始,真正的惊天秘密,还藏在更深处,等待着将她们彻底撕碎。
第四章真相的碎片
苏妄被栽赃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警局内部炸开。
一枚法医的胸牌,出现在连环凶案的现场,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证据。
上级下令,暂停苏妄的所有工作,配合调查。
沈砚据理力争,力保苏妄清白,可在证据面前,她的坚持显得苍白无力。她看着苏妄被带走接受询问,心底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了解苏妄,温柔、善良、专业,她的双手解剖过无数尸体,只为找出真相,怎么可能去杀人。
这一定是凶手的阴谋。
沈砚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翻看三起案件的所有资料,十年前枯手案的卷宗,三名死者的信息,苏妄的所有背景,她要找出凶手栽赃苏妄的原因,找出苏妄与凶手、与死者之间的联系。
苏妄,28岁,青州市人,父母早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医学院毕业,直接进入市局法医科,无不良记录,无社交矛盾,与三名死者,无任何交集。
看似毫无关联,可凶手偏偏栽赃她,这说明,她们之间一定有被忽略的联系。
沈砚翻开苏妄的档案,目光落在“孤儿院”三个字上。
她立刻动身,前往苏妄长大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老院长认识苏妄,提起苏妄,满脸心疼:“小妄这孩子,命苦,五岁那年被送到孤儿院,说是父母出意外去世了,她性格安静,不爱说话,却特别聪明,学习一直很好,后来当了法医,还经常回来看我们。”
“她五岁那年,父母是出什么意外去世的?”沈砚追问。
老院长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十年前,家里发生了凶案,父母都没了,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那孩子受了惊吓,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说她是选择性失忆。”
十年前。
凶案。
唯一幸存者。
选择性失忆。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十年前,正是枯手案发生的时间。
苏妄的父母,难道是枯手案的受害者?
她立刻拿出十年前枯手案的受害者名单,翻到最后一页,两个名字赫然在目——苏建明、林晚,正是苏妄的父母。
真相的碎片,瞬间拼接在一起。
苏妄是十年前枯手案的唯一幸存者,她失去了记忆,长大后成为法医,回到青州,无意间接触到枯手案的卷宗,记忆开始复苏。
而凶手,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在追查当年的案件,所以才会再次作案,栽赃陷害她,目的就是让她成为替罪羊,永远掩盖当年的真相。
沈砚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明白,苏妄每次看到枯手符号时的凝重,不是因为案件,而是因为那是她父母死亡的标记。
她终于明白,苏妄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陪她查案,因为这不仅是她的案子,也是苏妄的血海深仇。
沈砚立刻赶回警局,冲到询问室,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苏妄。
苏妄脸色苍白,却依旧平静,看到沈砚进来,她抬起头,眼底露出一丝温柔。
“你都知道了?”苏妄轻声问。
沈砚点头,眼眶泛红:“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私事,影响案件判断。”苏妄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确实不记得当年的事了,可看到那个符号,我会心慌,会害怕,我总觉得,那符号和我有关。”
“我相信你。”沈砚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苏妄,我一定会查清真相,抓住真凶,还你父母一个公道,也还你清白。”
苏妄抬头,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睛,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恐惧,直到遇到沈砚,她才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温度交织,心意相通。
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在真相与恐惧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坚定。
她们是搭档,是战友,是彼此生命里唯一的光。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沈队!苏法医!查到了!三名死者,加上十年前苏法医的父母,五个人,都和十年前的一家私立医院有关!那家医院,早就倒闭了!”
十年前的私立医院。
五名受害者,全部与这家医院有关。
沈砚与苏妄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所有的线索,终于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那家倒闭的私立医院,藏着十年前枯手案的所有真相,也藏着连环凶手的真实身份。
而她们不知道,当她们踏入那家废弃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走进了凶手为她们准备好的终极陷阱。
结局的反转,即将来临,而真凶的身份,会让她们彻底崩溃。
第五章终极反转·烬余之秘
废弃的私立医院,坐落在青州市的郊外,荒废十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窗户破碎,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阴森恐怖。
沈砚与苏妄手持手电筒,走进医院,灯光照亮了布满灰尘的走廊,地上散落着破旧的医疗设备、泛黄的病历本,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霉味,阴森刺骨。
根据查到的资料,十年前,这家医院非法进行人体实验,五名受害者,都是当年的实验对象,而苏妄的父母,是医院的医生,发现秘密后,想要举报,却被凶手杀害,伪装成枯手案受害者。
当年的枯手案,根本不是连环杀人,而是灭口。
凶手杀死了所有知道人体实验秘密的人,用诡异的符号掩盖真相,逍遥法外十年。
如今,凶手再次作案,是因为当年的实验还有幸存者,他要斩草除根。
而苏妄,是当年实验的唯一幸存者,也是他最后要除掉的人。
“沈砚,你看。”
苏妄的手电筒,照在了墙上,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枯手符号,与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符号下方,是一行模糊的字迹:实验永存,罪人必死。
人体实验,罪人,灭口。
所有的真相,都清晰了。
“凶手就是当年医院的负责人,他还活着,一直在隐藏身份,等待时机灭口。”沈砚冷声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缓慢而沉稳,在空旷的医院里,格外清晰。
两人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照了过去。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们终于找到了这里。”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是谁?”沈砚将苏妄护在身后,手摸向腰间的配枪,警惕地看着对方。
男人缓缓摘下口罩与帽子,露出一张脸。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沈砚与苏妄,同时瞳孔地震,浑身血液凝固,如坠冰窟。
那张脸,她们认识。
是市局的副局长,刘正明。
那个一直坐镇指挥,督促她们破案,对苏妄被栽赃表示同情,对案件无比关心的副局长。
竟然是真凶。
十年前,他是私立医院的院长,非法进行人体实验,为了灭口,制造了枯手案,十年后,他成为市局副局长,利用职权掩盖真相,再次作案,栽赃苏妄,玩弄警方于股掌之间。
所有的反转,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汇聚成最惊天的真相。
“没想到吧?”刘正明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恐怖,“我等了十年,就是为了等到苏妄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当年她父母心软,偷偷把她藏了起来,让她活了下来,现在,她该去陪她的父母了。”
“那些死者,都是当年的实验对象,她们该死,知道秘密的人,都该死!”
他的语气疯狂,眼神狰狞,与平日里温和正直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砚的心底,充满了恨意与愤怒,她看着眼前的恶魔,冷声道:“你逃不掉的。”
“逃?”刘正明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想过逃,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今天,你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枯手案,永远成为悬案!”
他猛地掏出一把刀,朝着苏妄冲了过来。
沈砚立刻挡在苏妄身前,与刘正明扭打在一起。她身手利落,可刘正明早有准备,力气极大,沈砚渐渐落入下风。
苏妄看着沈砚被压制,心底急得发疯,她拿起身边的铁棍,朝着刘正明的头砸了过去。
砰——
刘正明被砸中,踉跄着后退。
沈砚趁机掏出配枪,对准了刘正明:“不许动!”
就在这时,刘正明突然笑了,笑得诡异:“沈砚,你以为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他们也是当年的实验对象,他们也是我杀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砚的心脏。
她的父母,不是枯手案的随机受害者,也是因为知道了人体实验的秘密,被刘正明杀害。
十年仇恨,原来源头就在这里。
沈砚的情绪瞬间崩溃,手指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刘正明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彻底没了气息。
恶魔,终于伏法。
废弃医院里,恢复了死寂。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十年的仇恨,十年的追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苏妄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结束了,都结束了,沈砚,我在。”
沈砚转过身,紧紧抱住苏妄,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窗外,雨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医院,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连环凶案告破,真相大白。
苏妄洗清了冤屈,沈砚报了父母的血仇。
她们失去了很多,却也在这场黑暗的追寻中,找到了彼此。
阳光之下,沈砚看着苏妄温柔的眼睛,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没有血腥,没有恐惧,只有余生的温暖与陪伴。
烬余之火,终能燎原。
黑暗散去,光明到来。
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