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匹配度》落花闲

3、S级Alpha

　　光谭市地如其名，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交织出一片绚丽的5D的画幅，新宣传的电视剧短片里，Beta和Alpha打得难舍难分，剑光几乎是飞到人脸上了，但地面上行色匆匆的Beta们却没有几个人抬头多看两眼。

　　新闻报无孔不入，篇幅不大却稳稳占据中心位置，像开了自动跟随的电子蝴蝶，直到路人不厌其烦的打开，才作罢。

　　金峤站在窗户边，从缝隙里捞了一只电子蝴蝶，全息投影出一张五彩斑斓的古早报纸，中心的加粗标红标语：“杜绝不良风气，保护Omeaga权益。”

　　看起来跟自己有关系，金峤往下看，正文第一句：“Omeaga监护人法是上上个世纪末最伟大的司法提案。”

　　“联盟三千万高阶Omeaga，是比二级濒危动物红联鸟数量更稀少的存在。”

　　“今年由ao结合自主分娩诞生的Alpha不足两百万！B级及以上的Alpha仅有九百万！S级Alpha更是不足三十万人次，万分之一的人口比例！这是对全联盟三十亿人口基因的侮辱，纯正ao在被时代吞噬，人类在失去他们的Alpha！”

　　“新的Omeaga法案设立刻不容缓，故诚邀各位市民踊跃提出建议，市长邮箱……”

　　金峤看到最后，电子蝴蝶自动消散，零件七零八落，在风里吸附到窗台的花盆里，落在泥土上，飞速降解，一点点消失不见。

　　在他的身后，纯正的S级Alpha还在病床上沉稳呼吸，护士正在给他换吊瓶，乳白色的营养剂混入紫红色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管道成股流入Alpha大血管。

　　“这是什么药？”

　　护士突然被发问，手上换针管的动作一滞，回头一看是金峤，又折回去，继续拆针头，说：“促进恢复的药。”

　　金峤凑过去看，又问：“为什么跟我的不一样？”

　　“上校的药是这样的。”

　　“我的是粉色的，这个是Alpha特供的吗？”

　　“你们的药不一样，你的是信息素分泌促进，这个是腺体恢复……算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护士应付了一句，想起来这是个Omeaga，说太多他未必听得懂，又改了说法。

　　金峤似是而非的点点头，伸长脖子去看，趁护士转身的功夫，他又垫脚去够吊瓶，恰好被护士的余光捕捉到，护士尖叫：“你干嘛！快快快松手！”

　　Beta护士没照顾过Omeaga，第一次见这种胆子大的Omeaga，着急忙慌的把人拦下来，小推车上东西都被他带散了。

　　抓着Omeaga的胳膊退开好几步，护士又撒开手上去查看Alpha的吊瓶，确定没有影响到上校的点滴，这才回头训诫Omeaga：“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金峤低头认错：“对不起……”

　　Omeaga认错速度太快，护士的责怪都好像是在欺负人，护士的气堵在胸口，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Omeaga已经小碎步挪过来了，不自然的扯着他的衣摆晃了晃，小声说抱歉。

　　只是个Omeaga而已，也不能怪他……

　　护士想着，依旧板着脸，说：“别摸我工作服，脏！”

　　Omeaga咻的缩回手，护士转头回去收拾小推车，嘀咕着：“病床也很脏，你不要睡在床角了，我们有胶囊床。”

　　圆头圆脑的Omeaga让人很难讨厌起来，这一次换完点滴，护士没有推着小车离开，反而蹲下来教Omeaga怎么使用胶囊小床。

　　起初是为母婴楼准备的设计，但也开始应用在特级病房，只需要特定的拆解方法，就可以从大病床底下变出一张mini床，长度一致但宽度稍显不足，对于体型一般的Beta来说绰绰有余，容纳一个更加娇小的Omeaga更是轻而易举。

　　护士耐心十足，离开时依旧不忘从外面锁死病房门，只是回到治疗室的护士清理垃圾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车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少，也没有忘记给上校换点滴瓶，他也就没有太多功夫去追究。

　　金峤蹲在地上捣鼓了一会儿胶囊床，开了收收了开，折腾了两遍之后，扶着膝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额头磕在床沿上半天爬不起来。

　　过了好久，金峤抓着Alpha胳膊艰难爬起来，定睛一看Alpha胳膊上被挠出来一片血痕，Omeaga往后退了两步，心虚的左顾右盼，发现空荡荡的病房除了小机器人以外什么都没有，又去翻抽屉，两个抽屉里都只有生活用品，最后攥着纸巾小心翼翼过去给Alpha擦胳膊。

　　欲盖弥彰的给Alpha盖上被子，金峤站机器人身边紧张的扣指头，最后打开小机器人，紧张的开始每日复健。

　　半个小时的复健结束，金峤从里间转到外间，又从外间转回去，跟来看吊瓶的护士擦肩而过，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关掉了机器人。

　　病床上的Alpha依旧在沉睡，但监护仪上的数据已经明显趋向平稳了，或许真的随时都会醒过来。

　　金峤从监护仪的数据上移开眼睛，低头替Alpha掖好被子，Alpha脖颈处埋的针管似乎就在呼吸间跟着一起起伏，他静静看着这位一直以来像个僵尸的Alpha，不久前商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这就是他的Alpha了？

　　金峤蹙眉，不太理解，喃喃自语：“都已经这么配合你们了，为什么得寸进尺没够呢？”

　　“上校，你也不无辜。”

　　他吐了口气，近距离的呼吸像一阵风吹开Alpha额前碎发。

　　下一秒，寒光在金峤指间翻转，直直刺向了输液管道侧上方规律起伏的血管！

　　电光火石间，金峤都要闭上眼睛了，准备迎接泼面的鲜血，可本应该被刺破的颈动脉依旧在不断起伏，他错愕睁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手腕传来疼痛，金峤毫不怀疑只要Alpha再用力一点自己的骨头就不止是脱臼而是直接已经断掉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山茶香随着汗珠弥散开，迅速被朽木的潮湿气覆盖，两相纠缠，冲击得金峤一阵恍惚，往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手腕钝痛传来，金峤又很快清醒，强撑着释放安抚信息素，飞快的看了眼门口，咬牙摸了下手腕，已经出现手指形状的皮肤红肿异常，短短几秒已经开始肿胀了。

　　金峤握着手腕起来，视线从监护仪上一扫而过，再看床上的Alpha，已经双目紧闭，仿佛刚才只是Omeaga的错觉，只有被粗暴复位的腕子和满屋子的信息素味儿在提醒金峤这都是真的……

　　醒了！

　　高匹配度混和信息素充盈着整个房间，金峤警惕的用那只伤手往前探，扫过Alpha胸口的被子，两根指头钳回了一根针头。

　　是的，针头。

　　金峤从Beta护士车上顺的，从用掉开始就已经躺在只进不出盒子里的东西，就在护士过来阻止Omeaga擅动Alpha吊瓶的时候，已经被松动却没有来得及进盒子的注射器针头，就这么到了他的手里。

　　Alpha依旧双目紧闭，昙花一现般的苏醒，那双幽若寒潭的眼睛依旧让金峤如芒在背，他绕着床边打量片刻，摸着针头，掀开了被子，戳了一下Alpha的脚底。

　　金峤很快盖住乱动的脚趾，重新回到监护仪旁边，再次调出历史数据。

　　三分钟后，金峤关上冰箱门，噔噔噔绕出去外间叫人。

　　商犷睁眼了。

　　季明闻讯一路飞奔过来，跟成岑前后脚进门，金峤端着小水盆，还在给Alpha擦脸。

　　很快，教授专家们齐聚一堂，一个又一个检查仪器被抬进来，金峤在小冰箱旁边跟绿植排排站。

　　人仰马翻的一阵，季明看着检查结果，头也不抬的问：“上校醒过来后，有说什么吗？”

　　一群人齐刷刷看过来，Omeaga不自在的缠毛巾，都快把自己手腕子勒断了也不知道，看着不像是心智有缺，但的确是很木讷，成岑等不了，追问：“你确定上校真的睁开眼睛了？不是你看错了？”

　　“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就一下子，是黑色的瞳孔。上校没有说话，就、就只是看了我一眼……”金峤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我被信息素麻过去了醒过来就去叫你们了。”

　　众人逐渐从羞涩的Omeaga身上收回视线，老教授看着小Omeaga，对得意门生讲：“从数据上看，的确是醒了一会儿，房间里的录像呢？”

　　季明却是说：“内间没有监控。”

　　老教授遗憾的摇头：“还是做一个穿刺确定腺体情况吧。”

　　季明让人去准备东西，一回头发现老教授还在看Omeaga，开口把金峤叫过来，介绍道：“老师，这就是那个100%匹配度的S级Omeaga。”

　　金峤低眉顺眼的站着，老教授主动道：“孩子，头抬起来。”

　　黑乎乎的头顶向后摇，露出一张清丽的白皙脸庞，白皮肤圆眼睛鹅蛋脸，一点年纪不显，像是才二次分化的Omeaga。

　　老教授目光锐利，直直看着Omeaga，就连季明都没看明白，发问：“老师？”

　　“哦，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长得也漂亮，是哪儿的人？”老教授被提醒，这才缓和了一些神色，移开视线，胡乱说着。

　　“西原十八区的。”

　　“西原十八区？”老教授难掩错愕，回头又看了眼Omeaga，语气里多了点什么，问，“十八区怎么会过来光谭？”

　　联盟西原有三十二个区，其中十六到二十一的五个区紧靠边境线，与联邦的三不管区域相连，聚集了很多联邦人，又因为联盟联邦三百年前是一家，如今天下二分，两者都忙着征服宇宙也没有什么斗乱，几乎是默认这五个区成为联盟的三不管，那边恰好只有几个小工厂，也没有什么好管的就是了。

　　从这种地方来到光谭，相当于村口乱石底下的泥沙洒到了联盟理事会大门口的旗帜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因为匹配度够高，老师，他现在是上校的Omeaga了，手续已经办完了。”季明把Omeaga推去一边，顺手解救了Omeaga被毛巾裹住的手腕，猝不及防被湿冷的毛巾冰了一下指头，回头一看，Omeaga已经抱着小盆和毛巾进了洗手间。

　　老教授仿佛没有听到，已经神游天外，直到穿刺针被拿进来，房间开始清场，准备在层流病房直接进行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