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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不要怕 ...

  •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花店里格外刺耳,瓷片溅起,带着几片零落的花瓣滚落到脚边。
      沈见夏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比身上宽大的衬衫还要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凉的花架,整个人像一只受惊过度、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吞掉,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给任何人添麻烦,更别说弄坏别人的东西。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刚刚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干净衣服、对他毫无恶意的人。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陆时舟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后颈不知何时泛起一阵细密的麻痒,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爬。
      沈见夏盯着碎片有些不知所措,他蹲下用手拾着花瓶的碎片,可是这满地的碎片怎么捡的完。
      “对不起,对不起,这些花瓶多少钱,我一定赔给你。”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流泪,一手托着碎片,一手狼狈的擦脸。
      陆时舟见状赶紧蹲下想要把他扶起来,可是沈见夏好像腿脚不听使唤了,只是一味的重复着对不起,我赔给你这几个字,仿佛要赎罪一般。
      陆时舟看着他怎么都扶不起来的身影,没有责备,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弯腰从一旁拿过扫帚和簸箕。
      “别蹲在那里,会扎到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和刚才没有半点不同,听不出一丝怒意。
      沈见夏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撞进陆时舟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没有厌恶,没有不耐烦,只有淡淡的关心。
      “我……我赔给你。”他急急忙忙地开口,却在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连这个世界的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我可以给你干活,我可以帮你看店、剪花、打扫卫生……”
      越说越乱,越说越慌,后颈的麻痒越来越明显,一股淡淡的、清甜得像冻过的莓果一样的香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腺体的位置漫了出来。
      很轻,很淡,混着花香,几乎难以察觉。
      陆时舟收拾碎片的动作顿了顿,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甜香,不是玫瑰,不是康乃馨,是一种很干净、很清浅的味道,像雨后刚成熟的野果,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让人莫名心安的气息。
      他俯下身看向沈见夏,发现少年脸色泛红,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忍受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即使这样,沈见夏也没有放下手中刚刚捡的花瓶碎片。
      陆时舟见他状态不对劲,忙问他:“你怎么了?”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见夏回神:“啊,我没事。”分心导致他被碎片滑了一下:“啊,嘶。”
      陆时舟见沈见夏的手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还流着血,连忙扔了手中拿着的扫把和簸箕。
      “起来,别蹲着了,把手上的碎片扔地上,跟我去屋里。”陆时舟把僵硬蹲在地上的沈见夏拽了起来,把他手里的碎片都扔到地上。
      沈见夏脸上还留着泪痕,眼里还泛着泪光,陆时舟拽着沈见夏的手使沈见夏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在破土而出,陌生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后颈麻痒得快要发烫。
      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症状,沈见夏自己也闻到了身上散发出来的莓果味,一阵比一阵强烈、浓郁。
      通过以前在学校里学习的生理知识,沈见夏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分化成omega。
      陆时舟把沈见夏摁在了房间里的床上,从一边找来了医疗箱,陆时舟自己平常也会被划到或者被花的刺扎到,所以花店里常备着医疗箱。
      沈见夏坐在床上任由陆时舟摆弄,他乖乖摊开自己的手,陆时舟用碘酒给沈见夏简单的消了毒,就用纱布给沈见夏的口子包裹上了。
      陆时舟平日歇脚的房间不大,沈见夏体内散发出来的莓果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陆时舟将医疗箱放好后,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喷的什么香水,怎么还是果子味的?”
      沈见夏怕这股奇怪的香味吓到对方,怕自己这诡异的状态被当成怪物,怕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点温暖,就这样被自己亲手毁掉。
      他因为刚刚哭过,声音有些抽泣,面对陆时舟的人发问,无措的摸了摸自己后劲发烫的腺体:“很难闻吧?我现在就走,留个联系方式那堆花瓶和花我想办法赔给你。”
      陆时舟见人要走,连忙拉住了沈见夏:“不难闻,我就是问问,其实果子味挺好闻的,我花香闻多了,你身上的味道,很新颖。”
      出于分化期的omega本能,沈见夏被陆时舟突然的拉扯吓到,他猛地后退,撞到了后面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别…别碰我!”
      陆时舟被沈见夏的挣脱吓住了,他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缩在墙边的沈见夏。
      眼前这个白发少年,浑身都写满了不安与自卑,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小花,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房间里,少年久久没有出来,再开门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也想起他问起的那些奇怪的词:Alpha、Omega、Beta。还有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湿透的病号服。
      虽然沈见夏做出了一系列不符合常人的行为,但陆时舟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看你穿着病号服就来我店里了,没地方住吧。”
      “花瓶碎了就碎了,不值钱。”
      “你不用赔也不用紧张。”
      “这里很安全,这个房间你可以暂时住着。”
      沈见夏颤颤巍巍:“你…你不用住吗?”心想:衣服都是一个样子,还就是开了花店,应该没什么钱,也很困难吧。
      “我家不在这里,我住别的地方。”
      陆时舟从口袋里掏出花店钥匙,怕沈见夏再次害怕自己,陆时舟将钥匙放在了床上,没有靠近沈见夏,保持了距离。
      “钥匙给你,记得晚上锁门,我去外面收拾碎掉的花瓶,你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不要怕,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暂时把这里当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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