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机不可失 在林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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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霁和殷寒峥落笔签合同的时候，裴乐的心思早已飘出窗外，追着天边那片云跑远了。
殷寒峥签完最后一笔，抬眸时正捕捉到这一幕——那人侧着脸，目光投向窗外，从始至终，半分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他握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尾端洇开一个小点。
“殷总，”林霁适时开口，“听说翰垣最近在物色智能方向的合作伙伴？”
殷寒峥将合同合上，视线却若有若无地往那个侧影飘：“是。林总有推荐？”
林霁一笑，顺势拉了把身旁兀自神游的某人：“这位是我朋友，裴乐。他最近正好也想往这个赛道试试，不如你们聊聊？”
裴乐被猛地拽回现实，视线从天边收回，正正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那目光不深不浅地落在他身上，却莫名让人脊背一紧。
他下意识敛了敛神色，再抬眼时已是滴水不漏的浅笑。手伸出去，白皙的指节在午后的光线里近乎透明：“你好，殷先生。我是裴乐。”
“你好，殷寒峥。”
三字落地，他的手才被握住。对方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松开得也干脆利落——几乎是在介绍结束的同一瞬，那只手便毫不留恋地抽离。
裴乐垂眸，指尖还残留着转瞬即逝的温度。
像是被不经意触碰后，又迅速撤离的、某种试探。
裴乐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兀自开口:“不知殷先生有没有这方面的合作意向。”
殷寒峥看着裴乐的态度，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火气，明明之前是可以很好收敛的。说话的语气就冲了一些:“贵司想要合作，就先把总体的方案和未来计划详细说明。届时我会认真考虑。”
裴乐闻言便拿出手机，指腹划过屏幕，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商业社交。
殷寒峥垂眸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添加联系人界面。他眸色微沉，却也没多言，接过手机输完号码，递回去时甚至没再看裴乐一眼。
“先走了。”
三个字落得又轻又快，像是急着摆脱什么似的。等裴乐抬起头，只看见玻璃门还在轻轻摇晃，门后那道颀长的身影已然转过拐角，衣角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走了。
裴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还亮着，备注栏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串数字安静地躺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蹙起眉。
刚才……是哪句话不对？还是哪步出了错？明明前一刻还好好地握手寒暄，怎么突然之间，那人周身的气场就冷了下去？
裴乐说不清。
只是心底不知何时漫上一股陌生的情绪，若有似无，像风穿过指缝，明明抓不住，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看那阵风是从哪儿来的，又为什么，走得这样急。
直觉告诉裴乐——不对。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影影绰绰地存在，却怎么也看不清轮廓。
他垂眼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又想起方才那只抽离得过分干脆的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那人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像是在看一个本该熟悉的人。
裴乐倏地抬起头。
——失忆。
这两个字落进脑海的瞬间，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是了，那种莫名的情绪，那种被注视时脊背倏然绷紧的本能反应，那种对方克制却又处处透着反常的举止——
只能归因于此。
所以他才会在那人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暗涌；所以他才会在握手的那几秒里，捕捉到某种近乎试探的停顿；所以那位殷先生离开时的背影，才会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慌乱。
裴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此前，一定认识自己。
等在门口的林霁看见殷寒峥出来，愣了一瞬：“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谈上一两个小时。
殷寒峥没说话，只是朝他微微颔首算作道别，径直走向电梯。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霁瞥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他目送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裴乐正对着手机发呆。
林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裴乐？喂——”
裴乐回过神，下意识摁灭手机屏幕。
“我发现你最近发呆的频率有点高啊。”林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是回来这几天想起什么了，还是……有别的心事？”
裴乐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没有。”他说。
林霁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他没有追问。
有些话，得等人自己想说了再说。
强求得来的，终归不是真心的。
殷寒峥回到公司里，心里那股郁气怎么着都下不去。走到窗外，楼下的车流宛若流星，转眼不见。
京市依旧喧嚣，繁华落尽。他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那些声音传不进来，他也走不出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
装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客客气气，疏疏离离。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心安理得的？他没有任何话想要对我说吗？”
“他重新喜欢上别人了吗？”
殷寒峥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明明是被甩掉的那一个。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忘不掉，看见人就疯狂打探对方消息，看见对方有了新欢还嫉妒心作祟。
他想，他还真贱啊……
被扔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殷寒峥拿去手机看，消息是裴乐发来的。
py:殷总，这是我们公司企划方案及合作诚意。至于未来发展，在正式确认前，是不方便透露的。
py:〈文件.pdf〉
殷寒峥看着那几句公事公办的措辞。随即点开裴乐发来的文件，仔细浏览了几遍。
这份方案做得近乎完美，对翰垣的需求理解得很透彻。
确认无误后，殷寒峥回复了裴乐。
【殷寒峥：方案没问题，符合翰垣的要求。】
【殷寒峥：具体的合作细节，我让助理跟你们对接，确认一下签约时间和流程。】
发完这两条，他把裴乐的微信推给了助理，附了一句：确认合作细节，约时间见面谈。
助理秒回：收到，殷总。
至于招标会，虽然现在有一个较为符合的对象，但只有在进过不断对比，筛选，才能选中最符合自己心意的。
确认完合作的事项，殷寒峥继续投入到每天的高强度工作中。翰垣已经上市，面对的竞争对象将是那些扎根很深老牌企业。
老牌企业在当今社会和群众心理是有着很强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想要将自己的产品在一个市场里打出知名度是很困难的。相对的广告植入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所以殷寒峥每天处理的事务有很多。等将手头几件比较重要事情处理完已经深夜了。
不知是某种感觉驱使着他，他打开了与裴乐的对话框，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讨论再没其他。
“py”裴乐的微信名正好是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而他的头像是一只朝着镜头睡觉的萨摩耶，怀里抱着一条小鱼玩偶。
殷寒峥鬼使神差的点开裴乐的备注栏，在裴乐原本的微信名后面加了一个蝴蝶的图案，蓝色的，还挺好看，殷寒峥自认为。
做完这一切的殷寒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又做了一些“蠢事”，但是看着微信上的名字，他就是不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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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机不可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