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劣成瘾》淮南与故

2、重回旧地 白月光出国

　　机场大厅的广播正在实时播报航班消息，提醒还未登机的乘客尽快登机。

　　裴乐刚下飞机，13个小时的跨国航班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刚出机场，一阵寒风裹挟着雨水直面吹过。首都正值冬季，天气转凉来得猝不及防。冷意钻进衣领，让人清醒几分。

　　下了飞机到航站楼，一路上总会有很多视线频频投向他。

　　裴乐个子高挑，在一众人里显得十分瞩目。

　　他今天穿着一件loro piana的羊绒大衣，内搭是The Row的纯白高领毛衣。剪裁将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长而矜贵。

　　那不只是衣着带来的气质，更是经年沉淀下的姿态，举手投足间，疏离又耀眼。

　　出了机场，然后，他便看见了林霁——想不看见也难。

　　火红的迈凯伦泊在路边，已有几个年轻女孩围着车窗说笑。林霁倚在车旁，笑得随意自在，直到目光与裴乐相遇，才抬手示意。

　　女孩们顺着他的视线转身，看见一个男人正朝这里走来。随着距离拉近，他的容貌逐渐清晰——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漂亮得近乎锐利，说他是明星都不会有人质疑。

　　“这位女士，一直顶着别人的脸看可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哦。”裴乐说完，回过神的女孩发觉自己已经盯着对方看了好久，羞红着脸跑开了。

　　林霁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裴少爷一回国，不知道又要让多少人心碎呀。”

　　裴乐没接话，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等林霁自己笑够了，他才淡淡瞥过去一眼。

　　“还能在这儿说笑，看来事情都处理完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回应，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门轻阖，目光又重新落回屏幕上。

　　“真是无情啊。”

　　林霁摇头叹道，从另一侧上了车，顺手从遮阳板上取下墨镜戴上。

　　裴乐望向窗外——阴云沉沉，并没有阳光。

　　林霁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猛踩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

　　车上，林霁依旧喋喋不休，裴乐只偶尔附和几句。

　　“现在去哪儿？”林霁问。

　　“不知道。”

　　“不知道？”林霁险些打歪方向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让我来接你，结果你没地方去？”

　　“不然为什么找你。”裴乐转过脸，回以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

　　“你回国……没告诉他们？”

　　“他们”指的是裴乐的父母。林霁清楚，这个词在裴乐这里，向来轻描淡写。

　　裴乐没好气道:“你这不废话吗？我要是告诉他们了哪儿还愁没地去。”

　　“准确点，我现在应该在纽约而不是出现在你面前。”

　　林霁知道裴乐和他的父母不亲近，日理万机的裴议员和沈总在裴乐幼年期给他的关爱太少了。

　　就算后面裴乐失忆了，也没有将这段岌岌可危的亲情关系维系起来。

　　自林霁有记忆以来，对裴乐的父亲印象只有一点。

　　严厉，冷漠，不近人情。

　　林霁看到过裴乐和他父亲的对话，完全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对话方式，不带一丝感情。

　　从小在爱里长大的林霁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父亲会冷漠到如此程度。

　　虽然他和他爹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当然，也不是真吵。

　　那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亲近——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从未真正疏远。

　　当然，这次的事情已经触碰到林霁的底线了。

　　林霁转头对副驾驶的裴乐说:“我在首都金岸御府那里有套房子，你就暂时住那吧。”

　　“行。”

　　“你真是惜字如金，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嗯，好的。”这次多说了两个字。也成功把林霁的嘴堵上了。

　　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也许是因为冷风很难灌进车身，裴乐下车时，身体渐渐回暖。

　　停车场的车子零零散散，乍一看上去不多。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些车子都价值不菲。

　　金岸御府的房价贵得吓死人，一平方米就可以抵上三线城市一套房。

　　光是价格就让人望而却步，里面的入住率自然很低。能住进来的不是家底深厚，就是有头有脸的政府官员，而林霁属于前者。

　　裴乐在这里自然也是有一套房子的，几年前金岸御府开发项目的投资人就是裴家。

　　在这里修建好以后，开发商就把视野最好的那一套留给了裴家。

　　只是因为裴乐这次是悄悄回国，不想惊动任何人，所以最保险的就是住林霁的房子。

　　但不得不说，这里的私密性是顶好的。一梯一户，一栋楼共12户，林霁的房子在顶层，外带一片小花园。

　　裴乐和林霁刷卡进电梯后，电梯自动前往所在楼层，不需要按键。

　　到达对应楼层后，林霁指纹解锁的同时也把裴乐的指纹录了上去。

　　进门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一眼望去就可以看见外面的人工湖，以及背后的摩天大楼。

　　林霁一进门就直直倒进沙发里，嘴里嚷着累。他抬眼瞥了下墙上的挂钟——下午六点，该吃晚饭了。

　　裴乐跟进来，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打量布局，才走到沙发边挨着林霁坐下。

　　“到饭点了，想吃什么？”林霁问。

　　裴乐在国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吃饭向来随意。虽说国外也有中餐厅，但味道只能说勉强凑合。他也试过自己下厨，可次次失败，后来索性放弃了。

　　“太久没回来，都不记得有什么好吃的了。”

　　“国外伙食是不行，上次去纽约找你，才待几天，回来我妈就说我瘦了。”

　　林霁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祈年大街有家私房菜馆叫鼎宴，味道很正，就那家吧。”

　　裴乐点点头，又补了句：“再加份布丁。”

　　林霁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爱吃甜品的了？”

　　“在国外待久了，跟着教授做实验尝尝做到半夜忘记吃饭，导师夫人就经常做甜点带给我们，吃多了，慢慢就喜欢上了。”

　　林霁“哦”了一声，把布丁添进菜单。鼎宴平时一位难求，更不送外卖，但以林霁的身份，什么绿色通道不能开。

　　“你这儿有我能换的衣服吗？”裴乐问。

　　“有，咱俩身形差不多，应该合适。”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裴乐筋疲力尽，现在的他只想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吃点东西睡一觉。

　　裴乐从主卧的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吊牌都没摘，全新的，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里。

　　不一会，浴室里便响起了水声，裴乐站在淋浴头下，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水流顺着锁骨缓缓流下，裴乐的身材很好，腰劲瘦有力，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可以明显的看出腹肌的轮廓，双腿笔直修长。

　　刚冲洗完，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消息。裴乐用毛巾将身上多余的水汽擦干，拿起手机，是助理发来的。

　　助理:裴总，这是翰垣集团的招标会举行的详细情况，请您过目。

　　py:整理一下林家这几年的详细资料发我邮箱

　　助理:收到，裴总。

　　裴乐在国外也有了一些自己的业务，成立了一家完全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公司。

　　对标科技智能，最近正在筹备上市，需要一个机会。

　　除了裴乐自己家的公司外，正巧国内这方面的龙头企业翰垣集团举行招标会，如果招标成功，那么裴乐的公司在国内行业里获得更高的曝光度。

　　除了招标会和林家的事情外，裴乐还要进行记忆障碍治疗。

　　7年前的的一场意外，让他的海马体受到了严重撞击造成顺行性遗忘，回国也是因为国内有一位非常权威的脑科医生。

　　裴乐在国外治疗了许久也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但不知道是因为国外医生医术太差，还是这记忆太难恢复。

　　反正裴乐没想起来一点儿。

　　头发吹干后，裴乐换上了睡衣。出房间门就看见林霁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五个菜，以及裴乐点名要的布丁。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真的周到，菜没有使用传统的包装盒，而是装盘送到。

　　保温做的也非常好，不凉但也不烫嘴。

　　正在沙发上的打游戏的林霁看见裴乐出来，就将这局游戏点了投降退了。

　　吃饭时，裴乐问林霁:“李主任那边商量的如何了？”

　　林霁:“李主任这段时间在欧洲那边参加研讨会，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说，等他回来了会发消息告诉你，我现在就把他的名片推给你。”

　　说着林霁就在通讯列表滑了几下，将李江华医生的名片发给了裴乐。

　　“话说，你现在能记起来那几年的事了吗？”林霁忧心忡忡的问。

　　“不行，那几年记忆一直是处于空白状态，我回想不起来任何事。”

　　“如果李主任也没有办法，你要怎么办。”

　　“那就忘记了吧，我也不是非得知道。”

　　裴乐暗想，当然是假的，想不起来就找，总能有点蛛丝马迹。

　　洗完澡后的浑身清爽舒适让他的心情不错，面对林霁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也耐心回答。这种放松无所顾忌的状态，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裴乐在国外每天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公司创办初期，那段时间他几乎靠咖啡续命，每日睡眠平均时长不超过5小时，电话时刻保持开机状态，生怕错过任何重要消息。

　　但此刻的他身处自己的故乡，尽管这里对现在的他很是陌生。

　　可熟悉的感觉包裹着他全身。只有面对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知心好友，他才可以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这顿晚饭很快就吃完了，林霁打电话让林家的管家安排了阿姨过来这边收拾，顺便打扫一下房子。

　　裴乐出声打断:“不用这么麻烦了，等会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大晚上的跑来跑去是个人都会有点不满。”

　　而且他也不喜欢别人轻易踏足自己生活的区域，当然林霁除外，毕竟房子是他的，要是把人轰出去那也太没礼貌了。

　　等林霁和他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9点了。林霁知道裴乐很累，打完招呼后就走了。

　　房子重新归为寂静，裴乐简单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务后就休息去了。

　　重新回到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裴乐避不可免的多想，没等他细细理清，强大的困意就占据了大脑，让他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首都的夜色被霓虹浸染，万千光流从楼宇间涌出，在半空中汇成一片无声燃烧的海——那光亮如此汹涌，仿佛白昼被碾碎后重新镀上的鎏金，正一寸一寸漫过天际线，将整片夜空都托举成倒悬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