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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会 ...

  •   扯开领口的扣子,烦躁地合上文件,将签字笔随手丢在办公桌上。

      发情期将至,做什么都烦心。

      于是商屹站起来拍拍衣袖,干脆给自己放假。

      站在公司楼下狠狠地抻了个懒腰。

      去超市购买了一些零食和日用品,路过药店再买了一盒抑制剂。

      发情期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最好,可这不是才和赵行深闹分手了吗?

      反正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自己度过的。

      靠自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想着顺便采购了一些小玩具。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商屹很喜欢在下雨天睡觉。

      雨点敲打地面特别助眠。

      商屹把脸埋在枕头里,双颊粉红,信息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无处安放的信息素堆积在后颈的腺体,像要被挤爆了的密封袋,实在涨得难受,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瑟缩着想把被子拉过头顶,无意间手指划过饱满的腺体,就一下,身体受不住地哆嗦。难耐地用双腿在被子上蹭着。

      腺体上附着的一层薄薄的皮肤滚烫,仿佛能灼伤他。

      他大喘着粗气,强迫自己找到理智。

      抑制剂……

      现在就要。

      艰难撑起身子,新买的抑制剂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盒子已经打开,随时可以使用。

      拆开包装,对着手臂血管扎下去,他哼了一声,针头破皮的疼痛好久没感受了。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液流进全身。

      燥热暂时被压制,根本的问题还没解决,很快那股烧灼就会卷土重来。

      他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发情期真讨厌,这种时候他总是不能自己。

      门外有人在敲门。

      他问:“什么事?”

      这里是他自己的一栋矮层小公寓,平时没有什么人知道,也不会有无关的人光顾。

      房子定时会有人上门保持卫生。

      自己也是偶尔才会来这里暂住。

      “先生,赵先生来了。”

      王妈是他请的阿姨。

      商屹瘫在床上,挣扎了一下,最后说:“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这里。”

      “可是……”

      不等王妈把话说完,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

      “小屹……”

      听到熟悉的声音,商屹顾不得软成面条的身体,猛地撑着坐起来,他质问:“为什么放他进来?”

      王妈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

      “你忘了我有钥匙。”

      看到赵行深手里的那片闪着光的钥匙,这才想起来,交往这段时间里,房子的钥匙早就分了一片出去。

      失策……

      现在很后悔显然来不及。

      “你来干什么?”

      赵行深关上房门,长腿一迈,两步到了他身边。

      不说别的,赵行深的外貌条件太对他胃口,宽肩窄腰,光摸结实的肌肉都会很幸福。

      “男朋友发情期我当然不能缺席。”

      赵行深靠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信息素,像一坛醇厚的老酒,差点就让商屹醉在其中。

      “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吗?”商屹语气生硬,他坐直了腰,好像他的腰杆子一直都这么直,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弯腰。掀开眼皮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位路人甲先生。”

      “我……小屹你听我解释。”

      商屹不说话。

      “阿瞳受伤了,作为表哥怎么能放着弟弟不管。”

      “好感人的哥弟情深,他都不知道是你哪里冒出来的远房表弟吧。”

      “话不能这么说,他一个人到这座城市,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他只有我这么一个表哥了。”

      商屹说:“那他家里没人管他吗?”

      赵行深见对方表情松动,释放出更多信息素安抚商屹,“他父母都不在了,多可怜啊,我就多管了一些。”

      捏了捏商屹红葡萄饱满似的耳垂,讨好道:“我保证,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商屹“哼”了一声。

      赵行深知道这位大人消气了,欲上前搂住商屹肩膀。

      刚要动作又想到了什么,脱了外套放沙发上,才放心将商屹拥入怀中。

      他凑在商屹耳边,姿态放得低到谷底,“不要分手好不好?”

      又亲了亲对方脖颈,“我做错的事一定改。”

      “你乐于助人做错什么了?”商屹被信息素裹挟,思绪开始出走。

      “那让我帮你度过这个发情期好吗?”

      商屹眨着眼睛,水汽充满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他迷迷糊糊的。

      那一支抑制剂是不是兑水了?才打这么一会儿,燥热重新占据他的身体。

      信息素匹配度高就是不一样。

      窸窸窣窣的,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解开他的睡衣纽扣,被他一手拍开,“不准……”

      之后那只手改变了方向,游走到了他的腺体。

      腺体处的刺痛传来,浓烈的酒味注入他的身体,全身细胞开始叫嚣。

      他像一个空虚的容器,贪婪的吸收着源源不断涌入的酒水。被标记后omega会格外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

      哪怕是临时标记也是如此。

      商屹趴在赵行深胸口,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饱餐后惬意的翻着肚皮午睡。

      他只有睡着了才会变得乖巧。

      商屹喜欢看风景,房间的一面墙都是落地窗,能坐在屋子里观看外面的一年四季。

      雨停了,阳光撒在木质地板上,地板被照得发红。

      赵行深垂眸看着怀里酣睡的人,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棕色的眼底越发暗下来。手搭在对方的背脊,顺着衣服机械的安抚。

      发情期过后,商屹正常上班。

      游景霁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不是分手了吗?”

      “呃……”

      本来是分了的,不知道怎么的没分掉。

      已经过了好几天,出门的时候他还贴了一张抑制贴来着,临时标记的味道应该很淡了才对。游景霁就是狗鼻子。

      alpha都是狗鼻子。

      不过……他知道有个小朋友的鼻子就不太灵。

      “我跟你说,你要是未来跟那个赵什么结婚别邀我。”游景霁说,“我是不会随份子钱的。”

      “好好好,不要你的份子钱。”

      游景霁瞪眼,“重点是这个吗?”

      他看商屹还在那儿笑,瞬间被点燃,转过身,留下后脑勺生闷气。

      这下商屹笑得更开心,趴在好友肩头,眨眼睛,“别生气了。”

      “不过你怎么那么讨厌他?”

      游景霁说:“我说了你不生气?”

      商屹摇头,其实他还挺好奇的。

      “你不觉得他一副小人样吗?”游景霁得到了允许,大胆开麦,“假惺惺的,装给谁看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也就你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垃圾都收,不知道吃点好的。”

      “哈哈。”商屹开怀大笑。

      游景霁知道自己的话又进了一个无底洞,忿忿地在商屹肩膀给了一拳。

      一周前商家收到了一张请帖。

      “是洗尘宴,媛媛回来了。”商晴柳把帖子递给妻子。

      白蕤拿来看了一眼,“她这一去就是好几年,说起来我们两家还差点成一家了呢。”

      那得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钟商两家的孩子,分别是分化成了a和o,加上孩子们从小青梅竹马。如果这段姻缘成了,何不是一段佳话。

      大人的想法就是这么无趣。

      商屹当时就表示反对,他说:“你们就看不得独立的一切。只要是两个相仿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想凑一对儿。公园里并排的垃圾桶怎么不感叹好浪漫呢?”

      说到这里,夫妻两纷纷看向孩子。

      商屹不想发话,啃着手里的苹果,选择在沙发上装死。

      钟媛那个号称自由万岁的家伙,居然还是回来接管家族企业。

      商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爱情电影。

      红色的纯色屏幕亮起,一个剪纸小人出现在屏幕左下角,抱着怀里的另一个小人,悲伤不已,泪如雨下。

      夸张的台词在山谷里回荡。

      “啊——不——”

      “我不能没有你——”

      伴随着一段竹笛音乐,剪纸小人越来越小,逐渐被大片竹林遮盖。

      钟媛关了电视,把遥控器丢桌子上,“多大了还看这个?”

      她笑着,“老掉牙的爱情电影。”

      商屹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就爱看这个怎么了?不光现在看,明天看,明年也要看。”

      “不怕给自己看成傻子?”

      “那不正好,就怕不开智。”

      将桌子上的遥控器捡起来,重新打开电视,剪纸小人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悲痛的哭声还在回响。

      钟媛看了下商屹周围,问:“不是听说你谈对象了吗?人呢?”

      “说是路上堵车了,等下就到。”

      “那就好,我还蛮想看看你的口味的”钟媛笑得狡黠,“对了,商嵃怎么没看到?他平时不是最喜欢参加宴会了?”

      “还不是被小男友给迷了心智,人家哪里有空参加宴会。”

      钟媛意味深长的发出惊呼。

      这次堵车可堵得太久,连商家父母都问了两遍赵行深的进度,商屹还赵行深不会来了。

      杯子里的果酒还剩三分之一,赵行深才姗姗来迟。

      不少人的视线被吸引,除了他是商屹的男友这一点外,另一个吸引眼球的是他身旁跟着的瘦小男人。

      钟媛看商屹的反应,问:“那是你男友?”

      商屹说:“对。”

      “那他旁边是谁?”

      商屹眉头蹙起来,视线穿过中间的人们,落在了男友与表弟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赵行深在人群里东张西望,最后找到了商屹。

      可能是感受到了商屹探查的目光,神情不易察觉的僵住一瞬,松开了与那个人紧紧相握的手。

      “……小屹。”赵行深来到商屹跟前,看清钟媛后一愣,尔后礼貌的打了招呼,“钟小姐。”

      钟媛友善地点点头。

      “这是我表弟,叫阿瞳。”他对着阿瞳说,“叫哥哥,姐姐。”

      阿瞳怯懦地从赵行深身后探出头,小声地叫了两声。

      阿瞳巴掌大的脸上,眼睛圆溜溜的,湿漉漉望过来像林间迷路的小鹿。

      天真又无邪。

      商屹面无表情,“为什么带他来?”

      看气氛不对,钟媛干笑着咳了一声。

      “噢……”赵行深解释,“把阿瞳一个人放家里不放心,正好他还没参加过这种大型宴会,所以……”

      所以个鬼啊所以。

      有病吧。

      钟家洗尘宴里自己男友带了一个陌生omage,手挽手闪亮出场。

      这让别人怎么看?

      是不是还得打两束灯光,再加点彩带,出场就更唯美隆重了?

      商屹不想说话,但又不好太摆脸色,毕竟赵行深说的那么好听。

      ——哦,我那可怜的表弟!没有他,孤苦的表弟该怎么办呐,这里最好是夸张又生硬的朗读音。

      “好好,等下就要吃饭了,刚不说饿了吗?。”钟媛拉了商屹的胳膊,不爽地睨了一眼站在商屹隔壁的赵行深。

      刚好商家父母也望向这边。

      商屹这才勉强点头,放低声线,“走吧,去吃饭。”

      餐桌上,赵行深自然而然的被安排在了商屹身侧,而阿瞳这个未收到邀请的无名人夹在了赵行深另一边。

      呈现奥利奥之座位排列。

      钟老在台上发表讲话,话不长,但胜在有重点,有力量。

      对小辈的认可溢于言表,给予厚望。

      钟老招手,让钟媛也上台讲了两句。

      钟媛的发言相比起来要轻松太多,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却也和平时嬉皮笑脸的她很不一样。

      商屹想这几年来,钟媛成长太多,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继承者。

      晚宴的菜品都是精心准备的。

      赵行深观察着商屹,餐桌下握住对方的手,讨好地捏了捏,夹了一只大虾放他碗里。

      商屹面色不改。

      很快他就听到来自赵行深另一侧的声音,依旧小心又好奇,“哥哥,这虾看上去好大,我还没吃过这种虾呢。”

      果然赵行深立马转过身,“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来,哥哥给你夹。”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阿瞳声音软绵绵的。

      商屹阴沉着脸,那句软棉花般的“哥哥真好”恨不得从耳朵里掏出来,他今后要告诉耳朵别什么都吃进去。

      什么都吃不会营养均衡,只会中毒不浅。

      他踩了赵行深一脚,漆面皮鞋上留下半个鞋印。

      赵行深无措地回头,看着商屹朝空了的酒杯示意,他很快反应过来,给商屹把酒杯满上。

      可才喝两口,他的耳朵又不听话的吃进了脏东西。

      “哥哥,我也想喝酒。”

      “你酒量不好,还是喝点果汁吧。”赵行深拿过他的杯子去倒果汁。

      商屹牙关紧闭,脸色更阴沉一分。

      抬眸间,他好像看到阿瞳嘚瑟的表情。

      靠,怎么会这么恶心。

      完全影响食欲。

      忍无可忍。

      他“啪”的站起来,把坐在对面的商父商母吓了一跳。

      正在倒果汁的赵行深身形一顿,果汁撒在了杯子外面。

      “怎么了?”身侧有人问。

      “……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难受。”

      商晴柳担心,“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我带你去看看吧。”

      而白蕤则是沉默地打量着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商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去上个厕所就好。”

      他准备离桌。

      赵行深放好果汁,想去扶商屹,被他打太极似的拨开,“不用你操心,好好照顾阿瞳,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对吧?”

      “小屹……”赵行深收回手,眼睛耷拉,好像要说什么,可最终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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