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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商嵃与骗子 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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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嵃哈了口气,露在手套外面的手指通红,快冻僵了,早知道就应该听小蔡的话带全包厚手套的。
搓了半天手,又把手塞进袖子里好一会儿才感觉到温度。
他看着路边的路牌。
“日出山景区居然还要两公里,真远。”他感叹完继续向着景区前进。
快靠近景区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变多,全都是冲着日出前的美丽风景来的,周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山路绵绵,白雪覆盖着山间植被,形成了一个冰雪世界,如果没有这么多游客的话。
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翻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机,对着目之所及所有美丽景色一顿乱拍。
树,拍!
灌木,拍!
山顶,拍!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视觉艺术里,突然耳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金雪花奖颁奖典礼你看了吗?”
“看了,我阳哥果然厉害,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他一定能得奖!”
“阳哥那曲儿还有说吗?不过提名里面我觉得商嵃好可惜,上次提名,这次还是提名。哎,没招了。”
“他还是很有潜力的,当时刚出道一首《背叛》把我听哭了。”
“对对对,还有《眼泪》,你说他怎么那么会写这种悲情歌呢?希望他下次能拿奖……”
路人走远,后面的话他没再听得清。
“咔嚓”商嵃举着相机对着山顶又拍了一张,看着相机里的相片,脑袋里还回荡着路人的谈话。
“靠。”
没心情再拍照,他随手把相机塞回包里,拉上拉链,找了个吸烟区,点燃了一根香烟。
香烟随着他的抽吸,烟雾不断从嘴里冒出。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夹起烟,望着远处发呆。
这时他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小蔡。
商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是接了。
“喂,哥,啥时候回来啊?”
“不会跑到什么无人区了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衣服要多穿点,感冒了怎么办?你的嗓子怎么办?我的老婆本还得靠你的啊哥,一定不能倒下啊!”
商嵃蹙眉将手机拿远,小蔡这个碎嘴子太厉害了,“放心吧,哥好着呢,过几天就回去了。”
“太好了!可想死你了。对了,哥你没抽烟吧?”
商嵃看了一眼手指间夹着的烟,正放肆燃烧。
“没有。”
“行了哥,别骗我了,你肯定抽烟了。小心点,别让媒体和粉丝看见了,影响不好的。”
这大雪山哪儿来的媒体?哪儿来的粉丝?再说他都快把自己包成粽子了,天王老子来了也认不出他。
“喂?喂喂喂?哎呀信号不好我挂了啊。”
“别啊……”不等小蔡说完,商嵃已经抢先挂断了电话。
世界安静了,真好。
商嵃想继续把这跟烟抽烟,烟嘴还没挨到嘴唇,就感觉有一股强烈的视线,他猛地转头,身侧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人?
商嵃和他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有个女孩大着胆子,“你好,请问你是歌手商嵃吗?”
商嵃:“!”
都这样了还能有人认得出他吗?这世界太疯狂了。
把手里的香烟悄悄按灭,他摇摇头,哑着嗓子说:“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句话说出口,对面三人一阵失望。
“我就说他不是。”
另一个人说:“可是他真的很像啊。”
看来还是不能抱有侥幸思想,太危险了。
景区周围有不少民宿,商嵃选择了一家位置偏僻些的。
他跟着导航到了民宿附近,正好到饭点了,他想去看看当地的特色美食,最好买些特产,给工作室的小伙伴们都分一些。
山上一根香烟没抽烟,被冷风一吹又有点想了,以前他是不抽烟的,可是后来慢慢学会了抽烟,这种伤害身体健康的不良习性开始伴随着他,成为了某种精神口粮。
叼着烟屁股,一摸兜,没摸到打火机。
嗯?去哪里了?
这种地方商店很稀疏,通常要走好一阵还会有一家。他打开手机导航,好巧不巧,不远处就有一家。
便利店不大,大白天就亮起了灯。
“灯灯便利店。”商嵃看了一眼招牌,走了进去。
机械的女士提示声响起:“你好,欢迎光临。”
收银台没人,商嵃也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吗?”
半晌仓库那边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板掀开帘子走过来。
老板是个男人,高高瘦瘦的,围着一个粉红色的花边围裙,想必是在准备晚饭。
可老板越靠近,商嵃心却越发沉重,像泡了水的海绵,压得他快不会呼吸。
那个人走到收银台,古怪地看了一眼商嵃,“你要买什么?”
“打火机。”
那个人二话不说麻利地丢了一个给他,“还要别的吗?”
商嵃捏着打火机不说话,一个劲得盯着老板。
“喂,你不会没带钱吧?没带钱把打火机还给我。”
老板伸手去抢,没想到被商嵃抓住了手腕,无论他用多大的力都挣不开,他恼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商嵃一把拉下自己脸上的口罩,露出自己的整张脸。
那个男人身形一僵,挣扎得更用力,“放开我!”
商嵃说:“我终于找到你了,骗子!”
男人见挣脱不了,情急之下给了商嵃一耳光,力气之大,瞬间商嵃就感觉脸麻了,肿起来一大块。舌头顶着了顶腮,铁腥味爬满了口腔。
“你还敢打我?”
很快另一边脸颊又挨了一巴掌,同样清脆一声,头被打得偏到一边,他松开了手。
男人揉着手腕,眼中全是恨意,“打的就是你,你个王八蛋!”他指着门外,“滚出去,快滚!”
商嵃双眼通红,啐了一口血沫,双手一扫将台面上的商品扫在地上,东西噼里啪啦纷纷落下,有的弹出去很远,砸在了树立的货物架上。
“我凭什么滚?你不给解释吗?”
“呵,解释什么?”男人冷着脸。
“不辞而别!”
“怎么这么狠心啊你,你有心吗?我为了你家都不要了,你呢?”商嵃捶着胸口,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顺出气来,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的,“你个骗子!我哥说的没错,你就是为了钱!”
“对啊,我就是为了钱!”男人说:“你可以走了,走啊!”
商嵃觉得心好痛,时光根本就不能抚平伤痛,只要是伤口,无论有没有结痂,下次去按它都会刺痛。
它是肉里伸出的冰凌,是千年寒冰。
“好,我们两个就此一刀两断。”
男人站在收银台里侧,目光追随者商嵃离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抑制着喉咙里哽咽的声音,“我们早就一刀两断了不是吗?”
商嵃不想听,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还没走出门口,仓库那边有个孩童好奇地走到了货架下,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包饼干,“妈妈,饼干。”
商嵃停下脚步,他听到男人说:“乖宝,别过来。”
几年没见,男人居然都有孩子了?商嵃感觉到愤怒,他转过头看清小孩却愣住了。
这个孩子和他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商嵃一时说不上话,脑袋里一片混乱。
男人抱着孩子,捂住孩子的眼睛,“他什么他,你什么你,还不快走!”
可商嵃现在走不了了,他开始回忆起男人逃走之前的种种举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不会是我的孩子吧?”
“你还真会想啊,我怎么可能生下你的孩子!”男人很激动,他抱着孩子就要从仓库后门离开。
不对。
很不对。
商嵃追上去,他紧紧拽着男人的胳膊,“孩子几岁了?”
男人还要嘴硬,怀里的孩童天真地说:“叔叔,我四岁了。”
四岁,那不是刚好对上吗?再看看孩子粉嫩的脸颊,这是我的孩子?
“你放手!”
商嵃说:“我不放!这就是我的孩子吧,都说你是骗子,现在还有什么狡辩的?”
“你要保证你不跑,我就放手。”
男人见抱着孩子跑不掉,说:“好。”
商嵃想摸摸孩子的头,男人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就问你,这是我的孩子吗?”
男人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复杂。
“行,我知道了。”商嵃点头说,“但你不是beta吗?beta也能怀孕?”
男人瞪着他,“你是不是脑子有坑,beta本来就能怀孕好吧。”他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只是概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