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隐藏爱意（双向暗恋）》彦几辞

2、如何隐藏爱意2 气排球

　　（三）
　　市里要办气排球联合赛的通知发下来那天，整个年级都在议论。我没太当回事，直到名单公布。
　　男女混合双打，我和闻朝澜抽中成为搭档。
　　我有点无语，哪有这么巧的事？
　　该死，要当狗了。

　　晚上在客厅吃饭，冯阿姨做了四菜一汤，闻朝澜坐在我对面，低头吃饭。
　　我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明天开始训练了，你多吃点。”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保持体力”我一本正经地说：“别拖我后腿。”
　　闻朝澜愣了一秒，然后低声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语气淡淡的，但听起来有点欠揍。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别训练的时候打哈欠。”
　　我扬了扬下巴，充满自信地反驳道：“我初中可是气排球冠军组的。”
　　“经验丰富。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谢谢。”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面色依旧很冷，站起来：“我也不差。”
　　说完就端着碗进了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刚才那句“谢谢”说得有点阴阳怪气。

　　很快就到了训练日。体育馆里空气闷热，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回荡。我站在场边换鞋，余光里看见闻朝澜正在热身。拉伸肩膀，活动手腕，动作熟练。
　　等到开始对练，我有点意外。

　　闻朝澜的传球很稳，落点精准，跑位也恰到好处。明明是第一次配合，他却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
　　“接球。”
　　我伸手去接，手碰到球的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

　　闻朝澜反应很快，伸手扶住我的肩膀，稳住了我。“小心。”
　　我站直，心跳还没平复，却发现自己正盯着他收回去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隐隐凸起。

　　我发现我这个人真的有点莫名其妙，喜欢盯着他的身体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跳起来扣球的时候，衣摆掀起来，露出一截的腰线。他转身接球的时候，在T恤下起伏的肩胛骨。
　　他站在我旁边等发球的时候，下巴的弧度，还有汗珠从侧颈滑落的轨迹。
　　都被我尽收眼底。

　　不得不承认。
　　他的身体，真的很迷人。
　　很快我反应过来。
　　不对。
　　非常不对。
　　—
　　那天的意外发生在一个刁钻的发球上。

　　球冲着我的脸飞过来，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躲。下一秒，我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闻朝澜把我护在怀里，背对着球的方向。球砸在他后背上的声音很闷，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但没有松开手。

　　我被他圈在臂弯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一点薄荷的气息。
　　那一瞬间，我不是慌张，想的是这种被人禁锢在怀抱里的感觉，真的还不错。

　　但闻朝澜很快松开了，他低头看我，眉头微微皱着。“没事吧？”
　　“没、没事。”我摇头。“你呢？球砸到你了。”
　　“没事。”
　　我不信。他背过去的时候，我看见球砸的位置正好是后脑勺。我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到场边的台阶上坐下。

　　闻朝澜想站起来。“你想干嘛？”
　　“别动。”我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头发比我想象中软，我的手探进去，触到一小块微微肿起的地方：“好像有点肿。”
　　“问题不大。”他偏了偏头，想躲开我的手。
　　我没理他，站起来就往自动贩卖机跑，买了瓶冰水回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台阶上。我走到他身边，把冰水按在他后脑勺上。

　　闻朝澜的肩膀缩了一下：“我不用。”
　　“冰的，你就敷一下，会好点。”
　　闻朝澜不说话了，就那么坐着，任由我举着水瓶按在他后脑勺上。
　　我的目光却忍不住飘到他的脸上。他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情绪。

　　我看着看着，有点出神。突然他转过头：“你很喜欢看我？”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你自恋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声，似乎有点“我什么都知道”的意思，“你看就看吧。”

　　他转回头，语气淡淡的：“我无所谓。”
　　“……”
　　什么叫无所谓？
　　我有点无语，把冰水往他手里一塞，站起来就走。
　　身后又传来一声笑。
　　—
　　训练结束是十点。
　　我们一起回家，依旧像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隔着三五米的距离，谁都不说话。
　　但我注意到，他故意不走我前面。我放慢脚步，他也放慢脚步。我快走几步，他也快走几步。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影子一样。

　　走到便利店门口，我忽然想吃冰激凌，也没跟他说，直接冲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支甜筒。一只是草莓味的，一只是巧克力的。
　　闻朝澜站在门口等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我走过去，把巧克力味的甜筒递给他：“请你吃。谢谢今天的挡球。”

　　闻朝澜低头看了一眼，没接，“我不喜欢吃。”
　　“骗人。”
　　“没骗。”
　　“那你喜欢什么？”
　　“都不喜欢。”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直接撕开巧克力的包装，举到他嘴边，“张嘴。”

　　闻朝澜往后仰了仰，躲开。
　　“阿姨说你暑假一天吃好几个。”
　　闻朝澜的动作顿住了，然后他别过脸，“无聊。”
　　他说完抬脚就走。
　　我站在原地，咬着甜筒笑出声。

　　（四）
　　因为一起训练的关系，我们算是熟悉了一点。
　　同班的女生开始跑来问东问西：“闻朝澜打球是不是特别帅？”
　　我淡淡地说：“还行吧。”
　　“那我陪你一起去训练吧！”
　　“我也想看看——”
　　“别。”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找补。
　　“球飞来飞去的，很危险。”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
　　那天训练结束，我们去器材室还球。
　　我抱着球走在前面，闻朝澜跟在我后面。器材室的门有点紧，我用肩膀顶开走进来，把球放回架子上。
　　等我转身的时候，门已经关死了。

　　闻朝澜去推门，没推动，低头看手机，然后看着我说：“门卡住了。我打了电话，等人来开吧。”
　　器材室不大，堆满了垫子、网架和各种杂物。我和他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站着，谁都没说话。
　　空气有点闷，有点安静，但我心里似乎在期待什么。

　　过了几分钟，我忽然开口：“我好饿。”
　　闻朝澜看了我一眼，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他摊开掌心，几颗糖躺在那里，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低头去看。闻朝澜的手掌很大，糖躺在掌心里显得很小。我故意没有直接拿，而是用手指在他掌心里挑来挑去。

　　“这颗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
　　“这个呢？”
　　“不知道。”
　　“你喜欢哪个？”

　　闻朝澜的掌心微微收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我的指腹划过去，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一点薄薄的汗。
　　然后他忍无可忍了，闻朝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连同那些糖一起攥在掌心里。
　　“挑什么挑。”
　　“都给你。”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但表情有点绷着。
　　我笑了一下，抽回手撕开一颗糖，捏着包装纸往他嘴边塞。

　　闻朝澜偏头躲开。
　　我又追过去。
　　他又躲。
　　“你吃一个嘛。”
　　“不吃。”
　　“为什么？”
　　“……”
　　他没回答，耳朵有点红。我笑着收回手，自己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点腻。
　　我一屁股坐到垫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站着干嘛，等人来开门。”

　　闻朝澜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下。
　　我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空气里有垫子的橡胶味。沉默了一会儿，我忽然开口：“你物理怎么样？”
　　“一般。”
　　“我物理也挺一般的。”
　　我转头看他：“学不明白。”
　　他没说话。

　　“想找个人帮忙补课，”我顿了顿，语气尽量自然。“我班长就不错。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我可以教他英语，互相帮助嘛。”
　　我没看他，继续说：“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好几秒的沉默后，闻朝澜开口了：“不要找别人。”
　　我转头看他，他没看我，盯着对面的墙，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我继续说：“那我能找谁啊？”
　　闻朝澜终于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我来。”

　　“啊？”
　　“我来给你补课。”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还好吧。”
　　闻朝澜又不说话了。

　　我又撕开一颗糖，这次是荔枝味的。我举着包装纸问他：“你吃一颗嘛吗？”
　　闻朝澜转过头，看着我手里的糖，然后他低头，直接咬住了。

　　嘴唇碰到了我的手指，就那么一下。把糖咬走后，别过头去，耳朵好红。
　　我怔怔地看着他。
　　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