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隐藏爱意（双向暗恋）》彦几辞

12、如何隐藏爱意12 橙子

　　（二十一）
　　两个春天过去了。
　　我和闻朝澜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又是雨季。

　　周末，我待在他的出租屋里。
　　老式居民楼，很旧，但屋子里很干净。
　　碎花的窗帘是我选的，淡蓝色的底，白色的小碎花。风一吹，窗帘轻轻掀起，又慢慢落下。

　　外面下着小雨。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树，叫不出名字，枝叶很密，雨滴砸在叶子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偶尔有几声鸟叫，隔很远，若有若无。

　　阳台的门敞开着，潮湿的空气漫进来，凉凉的，混杂着草木的味道。

　　我靠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低头描画。
　　画纸上是空白的。

　　我不知道要画什么，只是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光线从阳台外面透进来，落在我的侧脸上。

　　闻朝澜从厨房端着一盘洗好的青提走出来，在我身前站定，捏起一颗青提，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住，抬头看他，明媚一笑，忽然开口：“闻朝澜，我要画你。”

　　闻朝澜愣了一下，然后放下青提乖乖走到阳台边，靠在栏杆上问我：“这样可以吗？”
　　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靠在栏杆上，姿态很放松。

　　我低头开始画，画着画着，忽然觉得不对。
　　我又想起那个梦，那个雨夜的梦。
　　我放下画册，起身走过去拉住闻朝澜的手，把他拉进屋里，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闻朝澜，”我看着他，“我有个愿望。”

　　闻朝澜抬起头，眼神依旧是淡淡的：“什么？”

　　我直白又坦荡地说着：“我想画你的身体。”

　　我就这么看着他，从他的眉眼滑到脖颈，再到肩线、胸口、腰腹。像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期待了很久的东西。
　　闻朝澜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没立刻回答，低头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起身，走到窗边，将厚厚的窗帘拉上。
　　门也关上了。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阴天的柔光。不亮，却足够看清彼此。

　　我回头看他，站在原地没动，故意逗他：“你会不会害羞？”
　　闻朝澜抬眼看我，眼神深了点，依旧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不否认，也不承认。

　　我没再逗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条软绸发带，质地很轻，很薄，贴在皮肤上微凉。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将发带轻轻蒙在他的眼睛上，在他脑后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视线被遮住的瞬间，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乱了，肩背不自觉地绷紧。
　　此时此刻，困在椅子上的他，像一只被轻轻按住、却不会反抗的小猫。

　　我轻声说：“别动。”
　　他真的一动不动，乖乖坐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我先从他的手开始。我的手轻轻碰上去，从他的手指开始，一点点往上摸。

　　他的指腹有一点点薄茧，是打球和写字留下的痕迹。我顺着他的手指，摸到掌心，再摸到手腕，手指划过他腕骨的弧度，轻轻的，慢慢的，刻意磨蹭着。

　　我没停，继续往上，摸到他的手臂，他的手臂轻微的紧绷着。我的手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往上滑，感受他皮肤的温度，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烫到人。
　　我忽然停下，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衣摆。没有问他，直接往上掀。
　　他没有躲，没有拦。只是身体更僵了。

　　闻朝澜的身体完整地铺在我面前，这次不是梦。
　　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白皙，胸口微微起伏，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轻轻颤动。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摸到他的后背。
　　肩背很宽，线条干净，肩胛骨的轮廓清晰。我的手轻轻划过他的后背，从肩线到腰窝。我的动作很慢，很细，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浅浅的，压抑的喘着，一声声，落在我耳边。

　　我继续往上，摸到他的肩膀。
　　肩膀很宽，很有安全感。是曾经在球场上把我护在怀里、替我挡住砸过来的球的肩膀。
　　我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感受他紧绷的肌肉，还有他因为我的触碰而越来越烫的体温。

　　然后，我摸到了他的喉结，手指轻轻一碰。
　　他整个人都抖了。

　　我没说话，继续往上，手指抚上他的脸。
　　从额头开始，抚摸到他的眉骨，他被蒙住的眼睛，还有他挺直的鼻梁和耳廓。
　　他的耳朵好烫，我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他的头下意识偏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最后，我的手停在了他的唇角。
　　很软，很薄，轮廓清晰。是我一直最喜欢触碰、最喜欢亲的地方。
　　—
　　窗外的雨变大了。
　　一开始是淅淅沥沥，很快就变成了叮叮咚咚的声响，打在玻璃上，打在屋檐上。空气中弥漫着橙子的香气，甜腻而诱人。

　　我的手指依旧停在他的唇角，没有动。
　　就这么贴着，感受他唇瓣的柔软，还有他越来越乱、越来越压抑的呼吸。
　　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充满直白的引诱着：“闻朝澜，如果我说，我想亲你。”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你会拒绝吗？”

　　他没有说话，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烫的体温，在告诉我答案。
　　他不会拒绝。
　　从来都不会。

　　我微微俯下身，一点点靠近他，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扑在我脸上，滚烫，慌乱。
　　我们的呼吸缠在一起。

　　橙子的甜香、雨声的潮湿、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全部裹在一处。

　　下一秒，我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他的身体一颤，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声音。

　　我没有立刻离开。就这么贴着他的唇，感受他的颤抖和不受控制的心跳，还有他快要崩断的克制。
　　然后，我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他再也忍不住，呼吸瞬间失控，变得又急又重。唇瓣下意识地回应过来，力道笨拙、急切、又隐忍。
　　从最开始轻轻的触碰，紧紧地贴合，变成唇齿间的纠缠。

　　雨声在窗外越来越大，叮叮咚咚，敲得人心慌意乱。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才轻轻退开一点。
　　我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间，我眼神灼热地盯着他被蒙住眼睛的脸。

　　我想要他。

　　我盯着他，手一直往下滑，眼神直白又灼热，满是渴望。
　　我的手腕突然被按住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慌乱，似乎正极力克制着，说：“淮薇，你别这样。”

　　他在忍。

　　我心里又软又痒，没挣开他的手，就这么盯着他被蒙住眼睛的脸，目光里是势在必得的引诱和掌控，声音又哑又撩：“难道你不想吗？”

　　闻朝澜不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在回应我。
　　我继续凑近一点，唇擦过他的耳廓，轻声说：“闻朝澜，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这才是我真正的愿望。”
　　“我想要你。”

　　闻朝澜别过脸。不去面对我的方向，像是不敢听，也不敢回应。耳朵又烫又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他喜欢我、在意我、渴望我，却又习惯性地克制，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
　　我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他忍，那我就逼他不再忍。
　　我突然抽回手，从他身上退开，后退一步，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所有的触碰和引诱，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他紊乱不堪的呼吸。

　　闻朝澜明显愣了，他僵在原地，被蒙住眼睛的脸上写满了无措。像突然被丢下的人，手掌微微蜷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故意用平静的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口跟他道别：“我先走了，你......”
　　话还没说完，闻朝澜一把将我扯了回去。我重心不稳，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他扯掉了眼睛上的发带，眼神灼热地看着我，我一下子撞进他的眼睛里。

　　我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闻朝澜。
　　这是滚烫的、灼热的、失控的闻朝澜。
　　我好喜欢。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用那种虔诚的目光轻轻问我：“真的可以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闻朝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一把将我紧紧抱住，俯身压了下来，整个人覆在我身上。

　　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体温、呼吸、心跳、全部深深纠缠在一起。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叮叮咚咚，敲打着玻璃。潮湿的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我感受到他了。

　　眩晕中，我下意识呼喊他名字：“闻朝澜。”
　　我伸手，用力抱住他的后背。

　　窗台上的橙子被风吹落。滚了一圈后撞到墙角，果皮裂开一道口子，黏稠的汁液慢慢渗出，顺着地板的纹理蜿蜒。

　　雨声淅沥。
　　春日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