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条件 把我的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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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我只为了看一眼星空而活。”
奎索吐露出最后一句话后，银看着奎索的眼睛，久久不语。
其实银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
他只记得，当他的手触碰到奎索滚烫的血液，身体感受着他逐渐微弱的心跳时，胸腔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只是现在想来，他反倒是做了件百害无一利的事——一心求死的奎索没能死成，自己还不得不退队，被遣送回这个阴暗陈旧的罐子里。
银的眸子在阴影里闪了闪。
奇怪的是，他倒没什么后悔的感觉。
他抱起来的这具残破的身躯，这个人，他还活着。他还能和这个人面对面，看着这张因为哭泣鲜活起来的面孔，还能用指尖去触碰他的发梢……
……真是太好了。
至少现在，他想要这个人活着，活在他的身边。即使微弱，他还是想继续感受这份生命的热度……直到这热度将自身燃尽的时候。
没错，他的想法就是这样。
“……好啊。”
银开口了，他那凌乱的浅金色的发丝已经从发圈里散落了，垂落下来，发梢落在奎索的脸侧。
他看到奎索的眼睛随着这句话睁大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流泪，但是残余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流连。
奎索不知道银这句“好啊”，是在回应哪句话。
是他所希冀的那个回答吗？
奎索能感受到脸侧的酥痒，还有银的气息。
那张初见时满是尘土的脸早已被洗净，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每一根透明的汗毛都能看清。浅金色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细碎的灰蓝色从睫毛的缝隙间透出来。
奎索的胸口忽然一凉。
他心脏的地方被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是银的食指。
“我答应你。”
奎索的心脏与银的指尖只有一层布料和血肉的距离。
那颗心脏的跳动在渐渐加快。
“带……”奎索轻吟着，“带我走？”
“带你走。”
银的食指用力了一点，指甲隔着布料陷进肉里，像是要将他的心脏戳穿。
“条件是——在看到星空前，把你的命给我。”
把我的命给银？
奎索迷惑地眨了下眼睛，眼眶里的泪水聚积在眼角，从脸侧淌下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又是这个词语。
“就算是字面意思我也不明白。”
银蹙了蹙眉，然后奎索脸侧的酥痒感消失了，戳着他心脏部位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哈啊……”
银从奎索上方直起身后，调整成盘坐的姿势。他蹙着眉尖，抬手将快要掉下来的发圈扯掉，揉弄着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奎索双手撑地，缓慢地坐了起来，他侧过脸看着银。
“‘把你的命给我’，什么意思？”
如果银是想要他现在就死掉的话，奎索是会反抗到底的——在看到星空前，他绝对不能死。
“啊，你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呀……呃，大概就是，你不能离开我？……没错，就是这样！”
银松开抓着头发的手，半长发丝一缕缕从他指缝间落回肩头。话语未落，那只手倏地指向奎索的脖颈，停在离那苍白的皮肤几厘米远的位置。
“我带你到地面上去，但是你今后不准离开我！你呼吸的声音，每时每刻，我都要听到的那种距离！”
话毕，银咧嘴冲奎索笑了笑，指着奎索的手没有收回。
奎索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眼看看银的脸。
银的笑容依旧是干净澄澈的，让奎索想起曾经的家园里，那片绿草茵茵的缓坡。
我不要离开他？好奇怪的条件。奎索心想。
他上次听到这种要求，还是家园里的弟弟妹妹为了让他把故事读完，拉着他的衣角撒娇的时候。
虽然不明白银为什么要提出这种条件。
“可以。”
但为了与奎塔，与家人们团聚……
“把我的命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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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奎索的“命”之后，银看起来很开心。
他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强行克制住对人肉的膈应，弯腰从橱柜深处把那纸包拿出来，用拳头包住它，不让奎索看见。
“这个东西。”银重新盘腿坐下，嫌弃地把纸包拿得离自己很远。
“这个东西是我从你邻居家的橱柜里拿来的，有两个。我看上面落了一层灰，是很久没动的东西，打开后发现是——本来还觉得中大奖了，就拿了其中一个。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
“奎索，我看你刚刚对它很在意，怎么回事？”
银看向奎索。因为虹膜的颜色太浅，他的瞳孔就被衬托得格外明显。不笑的时候，有种冷冽的非人感。
奎索是侧脸对着银的，为了不看那个纸包，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是因为……”奎索的话卡壳了一会儿，思忖了几秒后，才接下去。
“今天，我离开扶助中心之后……”
奎索背靠着墙壁，给银大致讲了遍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然后洛基送我回来。就是这样。”
银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
“洛基是那个白袍的异族，对吧？在你们走到楼下的时候，我从卧室的窗缝里看到他了。”
见奎索点了点头，银继续道：
“那么，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可以肯定——他是使团的人。”
“使团？”
又是陌生的词汇。奎索记下了这个词。
“是色诺芬暗中培养的势力，在以前，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头藏尾的。没想到现在他们居然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活动。”
奎索记得色诺芬是那个被银刺杀的地下城首领。既然是首领，为什么她的势力还要藏头藏尾呢？
银动了动，把脚叠放的次序换了一下，上半身前倾，继续向奎索解释着：
“你误入的‘隔离区’，人们疯抢这种纸包的行为，还有能够当众杀人的使团……虽然详细的我没了解过，但也能推测——这些大概都是色诺芬发动政变的前奏。”
“政变……”奎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曾经在书里看到过，“但是色诺芬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是被你杀掉的。这句话奎索没有说出来。
银摇摇头：“也可能活着，也许只是受了伤，或者死掉的是替身也说不定。更何况她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就算死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奎索沉默着。虽然现在的他对地下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从银的话里，有一点他大概是明白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地下城会因为那个叫色诺芬的人，发生一场变乱。
“奎索。”正在奎索消化着银刚才的话时，银忽然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
奎索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银。
“你邻居，那个阿卢米娜，我潜入她家的时候有看到他们墙上挂的全家福。阿卢米娜是你的同族，对吧？”
“没错。”
“她的丈夫是原住民，而女儿是混血。”
奎索点点头，等待着银的下文。
“那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你邻居家会有两个这种纸包了。”
奎索抬眼与银对视。就在银提到阿卢米娜的丈夫和小星的同时，他也明白过来了。
“那两个是给小星和她爸爸准备的。你是想说这个吧？”
“啊——奎索！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说出来会很难受的啊！”
银跳了起来，手在空中胡乱摆动着，可见他抓狂的心情。
“对不起。”
“那你以后不许抢我话！”
“嗯。”
“唔，好吧，原谅你啦。”银鼓着的腮帮子瘪了下去，重新坐下来，继续他的推测：
“总之，这种东西一定对异族以外的人有什么重要的意义——这就取决于这东西是从什么人身上取下来的了。”
银偷偷看了眼奎索，见他没再有严重的反应，才继续说道：
“既然是异族以外的人需要这东西，那么很有可能，这种东西来自——”
奎索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银赶忙停住话头。
“看来你明白了，那我就不说了啊。你这反应太严重了。”
奎索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他站了起来，去水池旁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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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放回去吧。”
奎索洗完脸回来后，坐到银身旁，轻声说。
“不行，没时间了。”银摇摇头，接着解释道：
“既然那个‘隔离区’的人已经在抢这东西了，你邻居很快也会用到它。他们恐怕很快会发现——不，有可能已经发现了——纸包少了一个。”
“那怎么办？”
就在银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锈迹斑斑的门铃声。
“奎索，你在家吗？”
——是阿卢米娜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