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拯救我爸》闲吱吱

20、送温暖中 孤零零的一

　　摄像机的画面里，空荡荡的客厅只有张翼一个人在慢吞吞地做事，背景音里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裴启文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脸色阴沉，进屋的时候还在打电话，语气很差，夹杂着大量脏话，对电话那边的人疯狂宣泄怒火。

　　“他大爷的，邵原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妈生他的时候捡了个胎盘养大的吧，靠，我真服了。”

　　“他是不是智障啊，还是有什么别的残缺？丫的给我一个人撂这儿，自己毁约跑了，靠，他真有病。”

　　“你赶紧找个人来替他，找个咖位大脑子好使的，别又是邵原那种精神病……”
　　他说到一半看见了张翼，就匆匆说了一句，“行了，撂了。”

　　当着张翼的面，裴启文也没怎么掩饰自己的性情，他扯着嘴角假笑了一下，不过他脸上的烦躁和那抹假笑形成鲜明的对比又诡异的融合，变成了非常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他问：“张老师，你们吃饭了吗？”

　　“嗯，”张翼不想跟他多说，就朝着厨房挑了挑下巴，“我们简单吃了面，给你们留了食材。”

　　裴启文进厨房就收敛了假笑，有些傲慢地问：“两位老师，我的午饭在哪里？”

　　冯婉愣了一下，挑眉，打开上层的橱柜，让他可以看见那些面条和红薯粉条，“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我们都留了一点。我和艺瑾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吃完自己收拾一下，把锅和碗洗了，晚上节目组有安排，我们今天就不用厨房了。”

　　他们俩打算离开，但是裴启文站在厨房门口没让。
　　“所以还得我自己煮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们负责做饭吧，两位老师。”

　　冯婉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压着脾气说：“因为你回来得太晚了，已经过了吃饭时间，所以需要你自己解决一下，我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

　　裴启文不依不饶：“首先，今天是你们负责做饭，这是昨晚就决定好的。其次，我并不知道您所谓的‘吃饭时间’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定的吗？什么时候定的？难道没有告知每个人的义务吗？”

　　冯婉一下子就气得脖颈通红，青筋鼓起，她向前一步逼近裴启文，攒了一早上的怒气被点燃，她的语气格外激动：“我跟您解释一下，吃饭时间就是我们一起劳动后回到家的时间。你跟我谈任务，那我也跟你谈任务。你们组的任务是今天捞鱼挣钱，对吧，那我问你，你们捞鱼了吗？你们挣到钱了吗？你们知道今天的食材怎么来的吗？”

　　裴启文：“老师您冷静一点，我们那是突发情况，而且我今天下午也可以去完成我的任务，我不会推诿。”

　　冯婉气得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非常冷静，我只是声音有点大，你不用给我扣帽子说我情绪激动什么的，我天生嗓门就大。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参加节目的每一个人都没义务惯着你，懂吗？”

　　裴启文油盐不进，依旧语气挑衅，甚至有些审视轻蔑，“您的情绪非常激动，但是我不想跟您吵。我现在的诉求只有一个，吃饭，可以吗？”

　　“嘿！”冯婉把手里的围裙一甩，狠狠砸在地面上，音量更高了，“都说了我只是声音大，怎么还记着给我扣帽子！你要吃就自己做，不想做就饿着，谁有功夫搭理你。”
　　她说要拉着薛艺瑾的袖子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现在这都什么人啊……”

　　薛艺瑾全程一句话没敢说，他之前的工作也会遇到这种两个人合不来的情况，但大家都是表面和气体面，顶多私底下说几句阴阳的话，从没遇到过这种直接开撕的。
　　还有今天早上也是，裴启文和邵原竟然当着摄像机的面打架，简直闻所未闻。

　　张翼一直站在客厅看着厨房，也把他们的争吵一句不落地听完了，但是他没有贸然去帮冯婉，因为一对一和二对一是截然不同的舆论。
　　更何况冯婉身边有薛艺瑾，她不会吃亏的，自己就更没理由去掺和了。不然到时候裴启文口风一转说他们仗势欺人就不好了。

　　三人离开了主楼。
　　裴启文站在厨房咬牙切齿，然后起锅烧水，把所有的面条和红薯粉全部倒进了锅里，煮出一大锅。

　　其实冰箱里有菜有肉，还有吴静怡炒的肉酱和江玟星拌的藕丁，但是冯婉没提，裴启文也懒得找，就放了点盐吃了几口就走了。

　　一大锅面条和红薯粉沤在锅里，黏糊糊的。
　　裴启文没盖盖子，一群小虫子围在锅边，还有一些飞进了锅里。

　　十三时二十七分，江城子和罗晶晶终于回来了，他们推着一辆独轮车，里面装着节目准备的物资，大米、食用油，还有一些没拆封的棉衣。
　　他们将外套脱了放在车上，里面穿着单薄的短袖，现在后背都被汗湿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独轮车停在院子里，两人把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齐齐坐在院子里的花坛边缘休息。

　　罗晶晶口干舌燥地说：“我们要先整理东西吗？”

　　江城子摇头，“晚点再收拾吧，我要累死了，先弄点东西吃再说。”

　　他们进屋，在厨房发现了那锅模样难看的食物，汤汁粘稠浑浊，上面凝成一层面皮，有小黑虫趴在上面。

　　罗晶晶用筷子扒拉了一下，强忍着恶心把食物倒在垃圾桶里，一边洗锅一边说：“这是不是他们给我们留的饭啊？”

　　“也许吧。冰箱里有菜和肉，我去把刚才带回来的大米搬过来，我们煮点饭，用这个藕丁拌饭吃。”

　　两人其实有一肚子埋怨，比如为什么给他们留饭不好好留，要搞得这么恶心。哪怕把面条留着让他们回来自己做也行啊，白白浪费了粮食。
　　但他们咖位没别人高，口碑也不好，网上的风向还是什么归国糊豆，完全没有路人缘不说，原先追爱豆的粉丝也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意见很大。

　　在这种前提下，他们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不能有抱怨，不能有情绪，必须当一个完美的好人。
　　这是他们上节目前经纪人再三强调的，就算被气得吐了血，也得把那口血若无其事地咽下去。

　　两人沉默地淘米做饭，把饭焖上后罗晶晶不想在厨房里待着，就去院子里收拾那堆带回来的材料。
　　江城子看着她离开厨房也没说什么，剥了几片白菜煮了个白菜汤。

　　收拾东西、做饭、吃饭、洗碗，全部弄好已经两点四十了，三点就要开始拍摄，他们也就没有回宿舍，就待在客厅，各自占了一张沙发眯了一会儿。

　　三点钟，工作人员通知到院子里集合。

　　张翼和彭飞站在最左边，江玟星抱着江淮月站在他们旁边，往右依次是薛艺瑾、吴静怡、冯婉、程越明，裴启文。
　　江城子和罗晶晶站在最右边，和裴启文隔着一臂的距离。

　　“各位嘉宾下午好，今天下午的任务很简单，需要给杜桥镇的特殊家庭送温暖，每户人家一袋米、一桶油，每人一件棉衣。”
　　“每组负责一户，完成任务后在杜桥镇政府的院子里集合，我们给大家准备了手绘的地图。”

　　工作人员把地图发下来，然后又说：“还有一件事，让我们热烈欢迎最后一位嘉宾，陈戎！陈老师因为工作原因来晚了，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一身休闲装的男人站在所有嘉宾的对面，笑得温文尔雅，“大家好，我是陈戎。”

　　薛艺瑾机警地看着他，微微皱眉，江玟星低着头扒拉着江淮月的头发。

　　这个环节很快结束，大家拎着东西各自出发。

　　江玟星和薛艺瑾拎着油和米，江淮月抱着两件棉衣。
　　他们分到的这一户很远，手绘的地图弯弯绕绕的，要穿过镇上的主路，走一条向上的小路，然后一直爬坡。

　　陈戎的出现像是一只苍蝇飞进了刚做好的宴席里，宾客都已落座，谁都不能起身离席。

　　所以一路上江玟星和薛艺瑾都没怎么说话。
　　江淮月抱着棉衣跟在他们身后，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让陈戎吃点苦头。

　　杜桥镇很小，人也很少，许多屋舍空置，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子周围的土地荒芜，破败、寂静。

　　镇子依山傍水，往上走要爬山，往下走要涉水。
　　他们的地图要往上，是一条窄窄的水泥路，两侧没有护栏，坡度很高，会有摩托车从上面疾驰而下，骑车的人卷起一片灰尘潇洒离去，让站在路边的人苦不堪言。

　　路很窄，如果遇到汽车通行，行人就得躲到旁边的田地里避让，那些车辆会一直按着喇叭，远远地就开始提醒。

　　江淮月出了一身汗，面红耳赤地喘着粗气，咬牙跟着两个大人的步伐。
　　两个摄像一前一后跟着他们，跟在后面的那个把镜头对准了他，好像已经预判了他会开口叫停。

　　可江淮月是个犟种，你越想看他服软，他越是不肯服输。
　　喘息声变得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心跳声砰砰作响，双腿沉重，步子越来越小，他偏是不服输。

　　“小月亮，上来。”
　　江玟星蹲着招呼道，他也脸色发红，额发被汗浸湿，唯独双眼亮晶晶的，“对不起，我忘记你是小孩子，走不了这么久了。”

　　江淮月累得没力气吐槽他，上前两步趴在他背上，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紧紧抱着那两件棉衣。

　　江玟星一只手托住他，另一只手还拎着那袋米。薛艺瑾想接过去，他拒绝了。

　　后半程江淮月都在父亲的背上，父亲很瘦，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但是对小小的他来说，父亲的背很宽。
　　他靠在父亲的背上，能看到好远好远。背上暖乎乎的，他有点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薛艺瑾走在旁边，伸手拨动小娃娃脸上的睫毛。
　　“小月亮这睫毛长得真好看。这小鼻子也好看，又小又翘，像个洋娃娃。”

　　江玟星连忙阻止他：“你不要弄他，等下他生气了。”

　　薛艺瑾毫不在意地捏了捏小娃娃的脸，一副无赖样，“你太小心翼翼了，小月亮现在就这么酷，你再不欺负他，以后更不敢欺负了。”

　　江玟星无语，“为什么一定要欺负他啊！你这个人！”

　　薛艺瑾：“养小孩子竟然不拿来欺负嘛，你太浪费了。”

　　江玟星警告他：“你小心他记仇哦。”

　　薛艺瑾嘿嘿笑，“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小月亮的心眼子跟针尖差不多。”

　　江淮月猛地睁开眼，瞪着他，“叔叔！”

　　薛艺瑾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真是的，没个正形。

　　不知道爬了多久的坡，才终于到了目的地，这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栋房子，是政府给贫困户盖的小平房，小小一间，方方正正。
　　房子外有一片水泥地，地上摆着几张塑料布，上面晒着辣椒和萝卜片，一个老婆婆坐在门口，慢吞吞地剥玉米粒。她脚边趴着一条黄狗，养得精瘦，正对着他们龇牙，倒是没有吠。

　　房子周围都是陡坡，陡坡上有树木有田地，唯独没有旁的人家。
　　这一户就这么孤零零地住在这。

　　薛艺瑾率先出声招呼，“奶奶，我们是政府来给您送物资的，您一个人在家吗？”

　　老婆婆看着他们，指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然后走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