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拆散你们的》一枕安

5、篮球比赛

　　一班的篮球队是江辰求爷爷告奶奶，盲婚哑嫁强行凑出来的。但是六班的篮球队，却是体委一呼百应，自愿报名手快有手慢无的产物，充满了自由恋爱的积极感。

　　还没到下午，但是六班体委已经开始带着班上男生摩拳擦掌，放话要“完虐一班，登顶一中”，顾青忍不住好奇问自己同桌：“我们班男生的篮球真的打得很好吗？”

　　顾青的同桌林觉是NBA狂热粉，日常张嘴库里，闭嘴科比，痴迷得仿佛抓周那天，没摸毛笔算盘，而是直接抱住了在播篮球比赛的电视机。

　　“我们班男生篮球打得特别好！你放心吧！”

　　顾青信了，忧心忡忡地去找桑晚播报：“你今天可能看不到江辰拿下MVP，在全场欢呼中穿过人海，公主抱裴星迢转圈圈了。”

　　桑晚：“......”土得让人想死。

　　或许是桑晚的表情太过见鬼，顾青贴心地补充：“但是说不定一班输了之后，裴星迢会去安慰江辰啊，听起来也很甜是不是。”

　　此时很甜的星辰同桌正在物理的海洋里畅游，但更像是江辰溺水了，裴星迢跳下去救人。

　　江辰：“裴姐，为什么这题C是对的呀？C说夹角不变，力F1不变，力F2增大，它们合力可能先减小后增大，不是应该一直增大吗？”

　　裴星迢把草稿纸掉了个个儿，随手画出3个三角形，指节敲了敲纸面，示意江辰注意看：“如果夹角是锐角和直角，一直增大；是钝角，先小后大。”

　　看着江辰迷茫的眼神，裴星迢先发制人，充满希冀地问道：“你可以直接背下来，然后不要问我为什么吗？”

　　江辰盯着三角形们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清澈得近乎虔诚：“裴姐，我想进步！”

　　裴星迢的笔顿了一下。

　　“那你...记得三角形定则吗？”

　　江辰思考：“是正弦余弦正切定理吗？”

　　裴星迢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见裴姐不说话，江辰努力补充：“Tan、Sin、Cos ?”

　　裴星迢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她闭了闭眼，把笔放下，手指按在两侧太阳穴上。

　　“那是数学！是三角函数！我们说的三角形定则！是物理！物！理！”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的。

　　当碰到有人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水的时候，盲目地跳下去救人，极易破坏同学感情，大家作为未成年人，最好是积极寻求大人的帮助。

　　裴星迢把桌上的物理卷子、草稿纸一起夹进了物理书里，想了想又加了本数学书，摞在一起双手递给江辰：“你去问物理和数学老师吧，真的。我才疏学浅，怕耽误你了。”

　　江辰一步三回头，倚门回首，却把青梅问——真的不能再抢救一下吗？

　　裴星迢坚定摇头——这个真不能。

　　夏末秋初的南城，依旧是高温、蝉鸣、蓝天白云铺至天际。天不移，云不动，是日天晴。

　　接近下午六点，烈日渐敛，南城一中的篮球场也迎来了春运，一波波挽着手、搭着肩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往球场赶，一团团吃零食的、唠嗑的、偷偷玩手机的少男少女围坐在篮球场边上，挤得水泄不通，聊得热火朝天。

　　场面过于热闹，甚至淹没了裁判宣布规则的声音，体育老师不得不吹了几声哨控场，短暂的安静后，球场再次因球员们的上场而喧闹起来。

　　虽然不一定懂篮球，甚至跟班里上场的同学也不太熟，但是完全没有关系，啦啦队就是大声喊啦。于是乎，一时场上“一班必胜！”“六班加油！”的应援声滔滔不绝，细听还夹杂着几嗓子变声期男生嘶哑的尖叫。

　　桑晚挨着顾青，在人群中瞄到斜对面的裴星迢，正一起挥着手给场上的球员加油，那头亚麻棕长发在日光下映出金绞蜜的光泽，仿佛发丝化琥珀，连阳光也被丝丝缕缕地织了进去。

　　灯月之下看佳人，十分的美人，也会有十二分。但女孩子怎么会需要借幽暗烛光和朦胧月色造势呢，明明她就是要脆生生地，敞亮地站在阳光下才最好看啊。

　　第一局刚开打的时候，场面还不错，六班领先了一班8、9分，场边啦啦队激动得欢呼不停，高举的双手甚至舞出了残影。突然，江辰一个转身假动作，绕开了对面的防守，直冲进罚球线内，身影骤然跃起——

　　手腕下压。

　　“砰！”

　　将球用力扣进了篮筐里，球网被球砸起，高高扬起又落下，像一道白色的浪。他单手挂在筐沿上，身体微微荡了一下，松开，稳稳落回地面。

　　扣篮虽然不是得分最多的，但却是最提振士气的进攻手段。随着江辰的扣篮，观众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嗷嗷尖叫，一班和江辰的名字被轮着喊。

　　“江哥！MVP！林哥！MVP！”

　　“一班！一班！”

　　“我嚓！他是不是会飞！”

　　桑晚一眼看见了人群里远远给江辰比大拇指的裴星迢，自然也没错过回头朝她一笑，挥挥手后继续球赛的江辰。恍惚间似乎听到起哄声，近得像是就在耳边，碾着耳膜撞进耳道里。果然，顾青悄悄撞了一下旁边的桑晚：“哇哦！磕到没？这才叫天生一对啊。”

　　“嗯...”桑晚手臂撑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腮思考，罕见地反驳型人格上身：“可是江辰成绩好差的，配不上裴星迢。”

　　顾青有点懵，找补道：“可是现在学霸X学渣的组合不是也满火的嘛，你前两天还说磕人家呢。”

　　桑晚垂下眼，另一只手拨弄自己的鞋带，语气难得有些心虚：“那当时我还不认识他们嘛，就...客观来说，裴星迢能排进年级前100呢，但是江辰都年级500多名了，齐大非偶。等高二分科分班了，他们肯定分不到一起去的。”

　　顾青没忍住戳了戳桑晚另外半边腮帮子：“那怎么办，不磕啦？江辰不像是能突然进化成学霸的样子欸。”

　　顾青环视场上场下的人群：“双强的话，一时还真看不到哪个男生能配得上裴星迢。”

　　桑晚也跟着一起脑补，如果把那天站在裴星迢旁边的江辰，模糊成一个不知名姓的剪影，的确是要顺眼多了呢，就连那股不可名状的反驳欲也跟着一起偃旗息鼓，情绪如电光石火，还没抓住，就已经熄灭。

　　果然还是江辰的问题啊。

　　“问题不大，下局一定可以拿下！”

　　球赛的第一局已经分出胜负，两边差距不大，一班比六班多了几分。中场休息，六班的同学都在围着球员鼓励，说些别灰心，下一局肯定可以扳回来的话。

　　在校篮球赛之前，桑晚一直以为班里的男生打篮球很厉害。毕竟每次上体育课冲的最积极，老师一喊解散队形，就一窝蜂地抱着球往篮球场跑，下课吹哨了还在打。等回到教室，人汗湿得像是被泼过一样，在南城30度起步的高温天里，闷出浑身酸臭，只要从旁边经过，那股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味道就能直冲天灵盖，冒昧，太冒昧了。

　　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的第二局，六班全程没抢到几个球，甚至罚球的1分也没投中，六班的半区渐渐喊不起来了，安安静静地看球，这一局也不出意外地大比分输了。

　　第三局颇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架势，桑晚不解地问自己的同桌：“你也要上场嘛？”文体不分家，不如还是分一分吧。

　　陈一韦在旁边热身：“杨俊打不动了，我得替补。”

　　桑晚只好提前给他鼓鼓掌：“加油！”，一看就很有浓浓的同桌爱。

　　陈一韦心态很是豁达：“嗨，反正都2：0了，体委说来都来了，一起玩玩呗。”

　　桑晚目送着自己的同桌上场替补，对方士气高涨，我方重在参与，依旧是大比分完赛。就这么3：0的，结束了高一六班的校篮球赛之旅。

　　围观完班上男生的比赛，晚自习的时候，顾青很困惑地问自己同桌：“不是说我们班男生篮球打得很好吗？”为什么你这种浓眉大眼的同志也会搞诈骗。你每天NBA长，CBA短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有品的篮球解说。

　　林觉挽尊道：“平常打得还不错啦，可能是比赛失误了哈哈哈。”

　　顾青：“...”

　　顾青无语，顾青也突然明白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男生的自信，是被包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