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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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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5起初以为这只是谜小小的报复，刘世恩做噩梦也是机缘巧合。
最多也就是谜顽劣了一下，k25还在等待谜玩够了，尽可能地取得全世界的好感度呢。
但是后来的事态发展远超它的想象。
不止是刘世恩做了这样的梦，那天参加宴会，目睹了金俊熙死亡的，都做了这样古怪可怕的梦。
她们市的心理医生，一下子就紧俏吃香起来。
“这样是没有用的……”
从噩梦当中醒来，还是冷汗淋漓，被恐惧占据心神，手脚酥软。
刘世恩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腥臭的肉，厌恶感粘腻恶心从心头升起。
一个人的房间太安静，她有点迷茫地打开手机，眼睛难受，蔓延到神经。
不管怎么样，放出点声音吧，这样也许会好点，刘世恩漫无目的地机械地滑动手指。
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电视剧片段的剪辑，里面的反派女配挑起女主的下巴。
“无论如何，你只能一辈子当个懦弱无为的人，给你的好丈夫端洗脚水去吧。”
痛苦迷茫的朦胧雾气立刻被驱散，刘世恩瞪大眼睛，猛然惊醒了，她想起前世对那个愚蠢男人的忍让。
“啊……”刘世恩痛苦地捂住脑袋，腹部隐隐作痛起来，有什么漆黑稠重的脓水在堆积。
刘世恩松开脑袋，用一只手斜着捂住了一只眼睛。
这些都是前世的事了，还没有发生，她会过不一样的人生。
一定会的，刘世恩不停地告诉自己。
然后她果然能更好地着眼今生了。
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呜咽，刘世恩头晕目眩，告诉自己现在已然新生。
一瞬间好像目睹了创世神第一滴月经降落。
新生？是新生嘛……眼中迷离着如同火焰的东西，却是冰冷的物质。
刘世恩扯出一抹笑，唇角苦涩，然后关上了手机。
啊哈，所以还是要去找一找传说中的巫婆吧。
对，巫婆！巫婆啊，巫婆。
如果没有重生，没有虚假的被替换了的刘珍荣，刘世恩肯定是不会相信会有巫婆这种存在的。
她还是一个无神论者来着，但是现在试着找找吧，万一呢？
万一呢……对吧，万一……万一真的有，万一找到了，万一问题可以解决呢？
尽管直觉一直阻扰着刘世恩去找巫婆，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了。
来历不明的妹妹，她是真的会带来不可预计的故事。
这么想着，刘世恩情绪又低落了很多，像是骨髓被人抽了一些出来。
“你好，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快，有人被金钱诱惑，把巫婆的踪迹，如实相告。
巫婆坐在一个便利店里，门外挂着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拍打翅膀的鸲鹆。
它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吵闹，“老太婆，人来了！老太婆，人来了！”
推门而进，刘世恩看到了那个头发卷成一个鸡窝的老年人。
“小朋友，要买点什么嘛？”老婆婆和颜悦色地问。
“我是来找巫婆的。”刘世恩瞧着她，忐忑不安，心想巫婆跟人类一个样嘛。
老婆婆笑容变了，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打量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略微有些驼背，但依旧很高，是个巨人。
“还请离开吧。”这是老婆婆的第一句话。
刘世恩还想说什么。
“我老婆子还想多活一段时间。”这是老婆婆的第二句话。
刘世恩内心快速滑过什么，轻飘飘的抓不住，世界的声音在耳边更加明显了。
“我……”
门外铁丝鸟笼里的鸲鹆已经不叫了，它合着翅膀蹲在站杠上，尽力地缩小着存在感。
“不管你要问询什么，还请走吧。”老婆婆神情冷峻，皱巴巴的脸上没有丝毫温情。
然后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毫不知情的客人走了进来，跟随在她身后的还有外面橙红色的绚烂黄昏。
“你猜刘世恩去找了谁？”k25想要挑起话题，但谜对此没有兴趣。
无奈，k25只好略微尴尬过后自己回答。
“她去找巫婆了，我还以为她会忍受到什么时候呢。”
谜眺望着整个城市的黄昏，川流不息的车子像是马路的血细胞。
“就快了。”谜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就快了。” k25下意识地问。
但谜没有回答它，它也无所谓，随便说了几句，保持了安静。
刘世恩从巫婆那里回来后，情绪持续下滑，低至谷底。
直至第二天还是如此。
偏偏有小男生不会看眼色，还要来招惹她。
刁子晓探过来，扬起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自信地跟刘世恩打招呼。
“世恩，放学我们一起去看海豚吧。”
死缠烂打的模样，让刘世恩想起了前世。
果然讨厌的男人，从小就很招人厌了。
刘世恩神色怏怏，恹恹地说：“别来烦我。”
刁子晓还想说什么。
“滚开。”刘世恩觉得这样不像自己，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好累，好累，多余的事情根本就不想做。
但刁子晓好像听不懂话一样，不会看脸色，厚脸皮地继续纠缠。
“世恩，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跟我来说说呗，我把我所有玩具都给你玩怎么样？”
刘世恩停下了脚步。
刁子晓心中一喜，动画片里的果然没错，女孩子都喜欢这一套。
刘世恩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刁子晓，把刁子晓吓了一跳。
“你……”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多吓人，刘世恩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努力和平常一样说话。
“去看海豚，当然可以啊。”
刁子晓又觉得刚刚是错觉，刘世恩只是心情不好，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于是牠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不过，”刘世恩话音一转，“要妹妹同意，我才会去。”
“那还不简单！”刁子晓在心里骂刘世恩事多，已经觉得很难了，但还是这样嘴硬着说。
牠也没有注意到此时刘世恩的瞳孔就像竹叶间立着的蛇一样。
“刁子晓，你千万别去找我的妹妹。”刘世恩突然就清醒过来了，她低着眼睑，连忙这样说道。
然后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匆匆就走了。
刘世恩再一次看到刁子晓，是在那一段流传很广的监控录像里面。
监控当中，刁子晓走入电梯，在按键前面跳起来，按了十三层。
然后等待了一会，电梯来到了五楼，牠面色奇怪，突然掀开自己的上衣，裸露出肚子，白花花的肚子。
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牠开始抓自己的肚子。
一直抓，一直抓，一直抓，一直抓，抓出血痕，抓得血肉模糊，然后破开，血液混合着脂肪流出来，变成黄红混合物。
男孩用那双正常的小短手，把肠子从里面拉出来，从短到长，越来越长，放到嘴边，然后开始吃，咀嚼，神色认真，逐渐入迷，沉迷，痴态十足，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巧克力冰淇淋。
“呕。”尽管看的是打码的视频，刘世恩还是恶心至极，她从来没有想过刁子晓会是这样的结局。
尽管她对刁子晓有恶感，但也没想过要牠受到如此虐待。
牠怎么会真的去找“妹妹”呢？刘世恩的胃在蠕动，忽然觉得自己可鄙，她不确定自己当时有没有故意的成分。
但她现在的确是不希望刁子晓以这种方式死去，因为这意味着，怪物真的存在，之前的事也不会是孤例。
刘世恩的情绪一跌再跌，挤压在谷底，沉甸甸地落在胸口，难受极了。
如果有san值，那么刘世恩现在一定从刚刚重生的88跌到了现在的23。
金俊熙事件之后，刁子晓事件，这彻底引起了国内的关注，以及她们所在城市之人的恐慌，特别是稍微有地位的人家。
金俊熙就不用说了，AH集团男董事长刚要认回来的男儿。
刁子晓虽然不如牠，但也是最近颇有名气的韩议员的男儿，父亲还是IRL集团的执行董事。
然而牠们就这么轻易离奇古怪承受极大痛苦地死去了。
警局调查不出任何有对案情有帮助的东西。
发生了这些事后，刘世恩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就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不也不敢去问谜，遇见谜的时候，她会手心冒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世恩知道自己的改变，也知道她应该阻止这种改变的，但她已经筋疲力尽。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有一天早上，刘世恩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舌头上长了一堆小眼睛。
它们挤着，磕碰着，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长坨坨了。
可是拿起手机才在摄像头当中看清楚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什么。
它们很安静地在注视着她。
“！”刘世恩吓得摔下了手机。
一扭头，谜就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
刘世恩一阵心悸，四肢疲软，仿佛被眩晕捕捉到了。
“我现在是在哪儿呢？”她在眩晕当中这样想。
然后用余侧的视线捕捉到一个场景，在走廊墙上，还挂着一副《蒙娜丽莎》的仿制画。
蒙娜丽莎在微笑，对着她，神秘地微笑。
谜也在微笑着，与之不同，但却同样令刘世恩害怕的笑。
【她知道一切，她就是罪魁祸首！】
刘世恩脑海里冒出了这个想法，两股战战，手指颤个不停，几欲先走。
谜当然知道了，那些被污染的受害者是怎么样的，包括眼前的小可爱刘世恩。
首先，会做梦，然后身体发生变化，最后一步步在恐惧之中，变成散播邪神信仰的容器。
而她只需要静待，等待发酵成功，没什么挑战性。
“你……”刘世恩望着谜，痛苦地说，“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都不会成功的。”
声音不大，但谜仍旧能听清，讶异刘世恩那么快就冷静下来，谜挑挑眉。
“哦。”
走过去的时候，谜把挂在墙上的画扯了下来，画框留在了上面。
背对着她，刘世恩听见谜说，“你好像挺不喜欢这副画的，我给你扔了吧。”
“！没有。”刘世恩反对谜，几乎是下意识的。
谜笑了，“那你好好看下去吧。”
谜把这副画扔下同时，转身离去。
刘世恩看着《蒙娜丽莎》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正好对着她的面孔。
蒙娜丽莎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那笑容仍旧和刚才一样，如圣母般神圣包容。
好像任何事情在她面前，都是小打小闹，而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她。
刘世恩愣了愣，再然后慢吞吞地走上去，手心冒汗。
她盯着画，莫名觉得多了些如梦似幻的神秘色差。
过了一会，她蹲下，睁大眼睛，突然发疯一般地把画撕了个粉碎。
“……”沉默在房间里的裂隙间蔓延。
刘世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抿着唇。
“不要知道得太多了。”她脑海中走马观灯的片段式记忆破碎，耳朵里传来莫名粗粝的声音说的正是这句话。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句呢？
k25陷入了混乱，它看不出谜想做什么，刘世恩嘴巴里新鲜出炉的眼睛让它感到疑惑，但谜没有说，它也就没问了。
k25只是在系统的“后台日志”记载着：检测中……检测到！眼睛，熟悉，貌似某种载体（删除！删除！删除！）（已删除）。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那一句：谜真调皮，吓唬刘世恩这个小可爱。
刘世恩再次去找巫婆，可是坐在那里的已经换成另外一个老人了，她告诉刘世恩。
“很多人就是因为去窥探，知道了我们这个维度，知道不起的东西，然后疯了。”
经历了那么多，刘世恩不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她嘴唇颤抖着蠕动，还想问。
可是那个老人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不久后，谜收到了受害者们的遨请，她们先是建了一个群在群里讨论这件事。
一开始群里只有十几个人，群主是名为［YA］的人，头像黑底，正中有一朵玫瑰。
群公告：污染已经开始，为了你的安全，请勿与群内任何人私下联系。
群主发来一个文件，点开，里面记录了从事情可能开始的金俊熙坠楼事件，再到群主自己以及她所知道的周遭人的变化。
【事实上，这并不是没有征兆的，早在远古时期，我们的先辈依靠打猎为生的时候，曾经捡到过一块雕刻着奇怪图案的石头。】
【然后所有接触过它的人都陷入了痴狂疯癫当中。】
【这件事被记录在她们生活过的山洞之中。】
【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姥姥是一个探险家，她发现了这个山洞，然后记录下了这件事。】
【但从那之后，她总是会说，自己的身体总是会丢失一些东西，同时，也会多一些东西。】
【姥姥杀死了姥爷，把牠的尸体摆放在门槛上，我们赶回去的时候，她正在擦拭那把沾了血的刀，仆从躲在灌木后，惊恐地瞪大眼睛。】
【姥姥只看我们一眼，就专注地拿起地上的苹果，用擦拭干净的刀，不紧不慢地削苹果。】
【一圈一圈的果皮在她起皱的手中出现。】
【姥姥询问我们要不要，然后我和哥哥怀着悲痛的心情，把姥姥送进了精神病院。】
【安稳地过了三年，我们都以为这件事过去的时候，姥姥逃了出来，杀死了哥哥。】
【我在场，姥姥嘴里念叨着什么，真神终将归位。】
【然后她就像是接到什么旨意一样，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我至今都不敢忘，每当想起都会冷汗淋漓。】
【那笑容很古怪，奇异而又夹杂着癫狂的喜悦。我害怕极了，可她却推开窗，从高楼一跃而下，砸死了逃跑的二叔。】
【我们都说，姥姥她疯了，白秀媛她疯了。】
【而对于姥姥的话，遗憾的是，我们全家都没有相信。】
【现在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就是金家人，金明浩的侄女。】
顿了顿，对方继续发送。
【金俊熙的事，便是五年前，姥姥的延续。】
因为群主禁言了，所以被炸出庞大水花的状况，没有体现在接连不断的群消息上。
只是群员私下，应该都心绪不宁，对此多有猜想吧。
“金英爱不就是原著中，那个跟女配刘珍荣不对付，但很喜欢刘世恩的工具人女配。”
“她出现不是在跟女主讥诮女配怎么怎么不自立自强舔男人，就是在赞赏女主不爱男的清醒大女主行为。”
“总之就是一个单薄的扁形工具人。”
k25有些奇怪：“原著里的设定就是她姥姥有精神病，在女主前世回忆当中提过。”
“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后，刘世恩都提醒过刘珍荣，但刘珍荣不信。”
“这段剧情的揭露，给金家全员疯子的设定增添了神秘面纱，也为刘珍荣悲惨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怎么现在还跟什么真神、污染扯上了关系？”k25笑着打趣，“难道谜早就降临过这个世界了？”
它总觉得谜不太一般，从她弄死金俊熙，又搞掉刁子晓后，它就更加确定了。
但确定的同时，又没有太大的讶然，就好像谜本该就拥有这样的能量，甚至比它想象得还要庞大。
k25战栗了，它在害怕，本能告诉它不要多想，所以最近它都选择了沉默。
只是烂疮还在，k25更加不安了，它在想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让谜选择呢。
于是它开始分析，在系统的后台日志当中寻找线索，不可避免地从头回忆她们相处的细节。
它回想起和谜共同做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谜一开始并没有急着去做，而是来到光明神与暗黑神的战场上。
天空乌蒙蒙，远方的建筑物处于一片迷乱的雾气当中。
没有谁注意到谜，以及悄悄到来的k25。
k25注视着谜，它在观察，谜撑着下巴，坐在神女像上，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
最终光明神在快要杀死暗黑神的时候，又放走了她。
“要是没有黑暗，怎么会有光明。”
为了自己的权柄，光明神善良地宽容了自己的敌人，也包括对方在离去时，挑衅的这一句，报酬她已经从暗黑神身上收到了。
“所以，你还会帮助我围剿政敌的。”光明神笑容温和，却语气笃定地说。
因为同样没有光明，暗黑神的国家也就不需要黑暗了。
“你很喜欢看戏吗？”k25突然发声。
“还好。”谜语气很平静，半点被吓到的迹象都没有。
或许从一开始，谜就已经知道了k25的到来。
换句话说，谜默许了k25的到来。
“虽然身处不同阵营，但其实她们是一对好朋友，对吗？”k25觉得谜是一个好苗子，想要测试一下，也是培养。
“不，只是因为对方还有价值而已。”谜好像是这样回答的。
然后k25觉得自己哪怕是测试了，其实也是没有测试的。
因为谜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回答它的请教似的。
之后好像是k25看到谜终于回到主线剧情的场地，心情亢奋，很是期待，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成为万人迷最好的方法就是展现你的价值……”
后面……后面的事k25就有些不记得了。
奇怪，它是系统，怎么可能会遗忘呢？
除非是有人删除了，现在k25也不去深思，因为它莫名觉得危险。
也许谜比k25的纬度还要高，不然怎么会是一个谜。
k25在后台日志记载道：谜是一个谜，她拥有的能量也是不可知的谜。
这样一个未知的存在，还会贪图那点赢得好感攻略世界掠夺来的能量吗？
目前谜的行为多半是另有目的吧。
k25现在系统都在冒烟了，然后就是它在焦虑，自己能给谜带来什么呢？
没有价值是会被遗忘、被抛弃的。
目前的情况就是，k25单方面地需要谜，可是谜似乎没有欲望，至少k25看不出。
而且这样一个看不出有什么欲望的，已经厉害到k25无法想象，甚至不能去想了。
k25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了解过谜。
所以在金英爱组织聊天群说了姥姥的事后，k25趁机用谜曾经降临过的玩笑试探。
“没有，这只是一个女人的愤怒呢。”谜这样说。
k25心中一跳，总感觉谜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于是它附和着说：“是啊，不管是姥姥，还是金英爱。”
只是金英爱应当是对她口中所说的被污染感到愤怒吧。
“那个刘世恩之前去找寻的巫婆，总感觉不太一般呢。”k25又不经意地提到。
“哦，那个是我安排的呢。”谜笑眯眯地说。
k25想错了，金英爱一开始是有愤怒的，主要是出于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改变了。
但也只是一会儿，在她的情绪占比里也很少，金英爱更多的是觉得有意思。
“可不是有意思吗？”金英爱看着别墅里惊慌的仆人，哈哈大笑。
“我就这么可怕？”她近乎明知故问。
仆人心想，长出鱼鳞的人类，还不可怕吗？
其实比她们想得更可怕的是，一开始金英爱长的不是鱼鳞。
那天，金英爱醒来，发现手臂很痒，于是抓了下。
然后摸到凸起的、有点湿润的东西，是一个又一个滴出水液的眼睛。
它们睁着看这个世界。
金英爱自己把眼睛挖了出来，浴室里都是黏糊糊的血液。
她坐在浴缸里，发现手臂好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滩。
她尝试提起来，奇异的是，那一滩手臂也跟着提起来！
金英爱拿了很多东西修补它，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怎么会想着自己去修补。
但金英爱就是这样做了，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金英爱在尝试把笔、花瓶、艺术画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入手臂之中后，失望地看着从一滩手臂当中流出来掉落在地面的这些东西。
慢慢的，金英爱发现“流动”的手臂里，有密密麻麻的小东西。
是小眼睛，它们又被金英爱的手臂生产出来了。
金英爱从房间走了下去，她在寻找可以放进手臂的东西。
别墅有两层，下了楼，金英爱尝试着把她看到的东西都抓起来，放进手臂里。
但都被它们逃了出来。
小眼睛们好像更大了，它们眨了眨自己。
阿姨做饭的地方，旁边有海鲜池，里面有品类众多的海产品。
每种都在各自的格子里。
波士顿龙虾举起钳子呆在中间，旁边是堆在一起的生蚝，隔着挡板石斑鱼游动着，斜边墨鱼静止着没有动……
金英爱非常喜欢吃海鲜，现在看着它们，吞咽口水，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放入手臂当中的，只有一种背侧棕色、腹部白色的鱼留下来了，它们的鳞片哗啦啦地掉在小眼睛上。
金英爱记得，好像是叫长蛇鲻吧，揭开鳞片，能够把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眼睛又大了一圈，它们转动着眼珠，静静地看着注视着它们的眼睛。
这样的对视很……金英爱找了一个用来形容的词。
“凝视。”
心跳加速，头脑发晕，身躯如鼓，仿佛坚硬的眼球脱水后从手臂坠入其中，撞击敲打着她的身体。
耳边的气压增大，鼻尖的空气稀薄，金英爱感受到了被深渊注视，被里面的无形怪物凝视的感觉。
金英爱沉入这种感觉里，好像不完全存在世界当中了。
“啊！”惊醒金英爱的是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刺耳的尖叫。
没有什么好回想的记忆到此结束，现在金英爱站在楼梯上，停止了哈哈大笑。
“谁报警了？站出来？”金英爱抚摸着手臂上覆盖着鳞片下面的眼睛。
仆人们瑟瑟发抖。
“也没什么，只是给我带来了一点小麻烦而已。”金英爱神色变得沉静，“想走就走吧。”
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
“哦，我忘了，”金英爱憋着笑，“你们也要变成怪物了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一个男仆踩着黑色小高跟就冲上去了。
然而还没有靠近，就被金英爱掏出来的金色手枪打死了。
男仆倒下去，头磕到地板，血迅速流出，漂亮的眼睛死不瞑目。
“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打败我就可以出去。”金英爱吹了吹手枪口。
空气变得过分安静了，她们同时注意到，金英爱手臂上的鳞片抬起了，里面的眼睛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
她们像是听见了什么呓语一样，停止了所有思考，朝着倒下来的男仆走了过去。
金英爱冷漠地看着，她们将牠分食，贪惏地分食，脸上露出餍足的表情来。
她们身体每一处都挣扎着长出眼睛，古怪诡异而又泛着恶意的眼睛。
其中几个比较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弹跳出来，将剩下的牠全部吞噬！
她们或许已经不是自己，而只是眼睛的宿主。
仿佛还是有什么在吸引着，引诱着。
一个又一个眼睛从她们身体爆出，眼睛们没有发出声音。
算不上饱餐一顿的她们，倒是围着男仆仅剩的衣物，嘴巴张合，口中滑落出含糊不清的吟唱。
金英爱眼中的冷漠也开始被瓦解、破碎。
“！”
手机从手中滑下，掉落在床底，刘世恩心神不宁地弯腰，从床底捡起。
她将聊天群里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她偷偷地联系金英爱，将刘孝希那对女儿，特别是刘珍荣有异的事告诉了金英爱。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金英爱怎么有种宣传所谓“真神”的感觉。
是错觉吗？
在刘世恩前世记忆里，堂姑母虽然为人不羁了些，但绝对靠谱。
金家那个充斥着算计的冰冷家庭当中，金英爱是唯一给予过她温暖的人。
但好在刘世恩也没有把大部分期待放在金英爱身上。
刘世恩早就领悟到了，把期望放在她人身上的苦楚。
抱着这样想法，没过多久，果然就验证了刘世恩之前只是“试试”的期待，有多明智了。
群里，人数在不断增加。
而群主［YA］也开始在发有关神的信息。
金英爱说：“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事。”
金英爱说：“我们早就被选择了。”
金英爱说：“这是我们的荣幸。”
关上手机，屏幕光线随之熄灭，群里金英爱发的内容也被阻隔了。
刘世恩站了起来，稍后她到门前推开了门。
刘孝希站在门外，有些疲惫地说：“世恩，我们去别墅。”
谜就站在刘孝希旁边一点的位置，捏着当初拿到手中的玩具熊。
她低垂着眼眸，好似全神贯注地玩弄着小熊，没有注意过刘世恩一样。
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
刘世恩嘴唇动了动，舌头上的小眼睛们跟牙齿碰撞到了。
刘孝希开的车，刘世恩和谜坐在后面，她们没有挨在一起。
刘世恩靠近车窗，几乎都要贴着了。
谜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过刘世恩一样。
不像刘世恩身体僵硬，只要谜稍微动一下，她就像在野外草原吃草的羊羔受惊奔逃。
刘世恩告诉自己，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更何况谜貌似没有伤害过她的意图，她不用怕的，但牙齿还是忍不住在打颤。
“你……”
谜放下玩具熊，抬起头，把目光转过来。
被谜这么一看，刘世恩身体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消耗殆尽。
谜视线回到原来的地方，低头继续摆弄小熊。
刘世恩松了一口气，同时很是懊恼，又责怪自己。
“你想要它吗？”谜又看向她了。
刘世恩感觉到巨大的阴影也跟着降临，她满心恐惧地问：“我……我能拒绝吗？”
谜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好、好吧，谢谢。”刘世恩觉得心脏都要逃出来了。
刘世恩想如果谜再注视一会，那么她所有器官都要逃出来，成为谜的祭品了。
刘世恩接过玩具熊，放在旁边，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车在马路上平稳地开着。
从车窗可以看到，建筑物正在减少，树木变多，其它的车也没见多少了。
谜为什么要送她小熊呢？会因为它发生什么吗？她又应该怎么办呢？
刘世恩胡思乱想着，手指抠着座位。
“不可以扔掉哦。”谜脸朝着车窗外，刘世恩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
也许谜没有恶意的，她也不会伤害到……
不对，她已经伤害到她们家了，还有让更多人遭遇不幸。
这个取代了妹妹的东西，就是灾难的源头。
刘世恩悲哀地想，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也许她什么都做不了。
车在马路移动，窗外风景不断变换。
刘世恩偷看谜一眼，然后做贼般地转回稍微移动一点的脑袋，淡黑色眼珠挪动幅度很大。
她做的任何事情，她都知道，没有能够瞒得过她的。
刘世恩紧皱着眉头，灰心丧气。谜嘴角微微上扬。k25问她看见了什么，那么开心。
“哦，没事，只是看见了一只晕头转向的蚂蚁，觉得有点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