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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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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息过后,林厝安和张浪重新回到房间,一头栽进作业。
高中生的暑假是写不完的试卷。
上学期期末刚完成分科,林厝安作为一名看到大段背诵就头疼,写作文全靠东拼西凑的纯种理工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物化生组合。
张浪那家伙自然也是紧随其后,两人在偏科这条道上堪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这会的状态倒是莫名的好,思路通畅,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金辉就爬满了窗。
村落渐渐苏醒,热闹起来。
推着冰镇仙草蜜小车的阿婆慢悠悠地吆喝着走过楼下,隔壁婶婶家的油烟机开始嗡嗡作响,香气丝丝缕缕飘了过来。
林厝安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无意识地越过一排排屋顶,看向远方的海平面。
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瘦身影,又毫无预兆地地浮现在眼前。
阳光勾勒的侧脸,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对凸起的蝴蝶骨。
靠,没完了是吧?
林厝安把笔往桌上一丢,身体重重向后靠去。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海风吹傻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心里像被那只狸花猫的爪子轻轻挠着,又痒又乱。
“什么怎么回事?”张浪好奇,“哪题啊?”
林厝安冲他摆摆手:“去去去,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张浪嘿了一声。
“哦对了,班里要来转校生你知不知道?”张浪转移话题。
林厝安显然是不知道:“啊?”
高二转学,还是转来他们这个尖子班。
是个人物。
“对啊。”张浪点头,“哎你别和别人乱讲啊,我好不容易才从老蒋嘴里挖出来的小道消息。”
林厝安比了个OK手,心思又扑棱扑棱飞远了。
转校生…
林厝安心里嘀咕着,莫名又把这事和梦里的人联系起来。
真是疯了。
报道那天,1班的学生已经到得差不多,班长宁窗烛站在讲台上点名。
教室里有些喧闹。
林厝安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扫过讲台,心思却飘忽不定。
直到张浪风风火火地踩着点从后门冲进来,书包一甩就凑到林厝安旁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我看到那个转学生了!”
林厝安指尖的笔倏然停住,抬眼看他:“怎么说?”
“挺清秀一男的,个子挺高,目测180上下,白白净净,像个小姑娘。”张浪比划着。
清秀,白净。
倒真挺像梦里那个人。
不对,怎么可能。
他立刻摇摇头。
话音未落,就看见班主任老蒋顶着标志性的地中海走进了教室。
老蒋的开场白是惯例的新学期鸡汤,听得林厝安耳朵起茧,他索性翻开一本新习题册,开始在纸上演算。
但这次老蒋的鸡汤似乎比平时短了点,声音戛然而止,他朝门口招了招手,朗声道:“那接下来大家欢迎我们班的新同学!”
林厝安这才从习题里抬起头。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黑板上那行新写下的名字上。
闻屿。
他的目光移到老蒋身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直。
真的是他!
闻屿穿着一中的灰色校服,比白衬衫多了几分书卷气和少年感。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冷白的肤色在银边眼镜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疏离的精致。
林厝安心里翻江倒海,眼神直勾勾地钉在讲台上的人身上。
闻屿仿佛感知到这道灼热的视线,偏过头,目光与林厝安惊愕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习题册上,笔尖失控地洇开一团墨迹,林厝安烦躁地合上书,猛地扭头看向窗外那棵无辜的树。
“闻同学,你就先坐到林厝安边上吧。厝安,你多照顾新同学。”老蒋的声音打断了林厝安的混乱思绪。
林厝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一阵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随着闻屿的靠近弥漫开来。
等到闻屿真的坐到他身边时,林厝安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新同桌。
闻屿没发觉,正翻看着课本。林厝安悄悄瞥向他写在书上的名字,字迹端正清秀,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再低头看看自己那龙飞凤舞的狂草,林厝安莫名感到一丝不爽。
啧,看来得练字了。
他看得太专注,连闻屿停下笔,偏头看向他都没立刻察觉。
“同桌,”林厝安索性破罐子破摔,与其尴尬煎熬,不如主动出击,“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闻屿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
语调没什么起伏。
“……” 好吧,果然还是很尴尬。
林厝安内心哀嚎。
第一次主动搭话以林厝安的热脸贴了冷屁股告终。
林厝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新同桌,果然很难搞。
无聊之下,林厝安索性趴在桌上装睡。
这是他从小的习惯。
借着装睡,实际上偷偷抬起眼皮观察四周。
这种对周围环境熟悉掌控的感觉,很大程度上能给他安全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新同桌身上。
文具笔杆光洁,没有墨渍,一切都透着一丝不苟的秩序感。
长相、字迹、用品,都像一张崭新平整的科作业纸。
这个毫无美感的比喻让林厝安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把脸埋进窗帘里闷闷地笑了几声。
笑够了,他隔着窗帘的缝隙继续偷窥。
这个人的世界仿佛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纯白。
直到林厝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翻动书页的左手。
在靠近手腕内侧、桡骨茎突的位置,一颗小小的、深色的痣,突兀地点缀在那片冷白细腻的皮肤上。
这颗小小的痣,像雪地上唯一的脚印。
林厝安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留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