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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雨中的命运(沈晴2) 错过就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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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知道与他缘深,即使在茫茫人海的城市中,我也能准确找到他。
天桥上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多么瞩目。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提着公文包为生活而奔波的模样,正是我们曾幻想过的未来的样子。
我从车上下来,追随着他的步伐,轻唤着他的名字。
小声地喊着,大声地喊着,嗓音因为哭腔变得沙哑哽咽。
可是马路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他没听见。
有人扣住我的肩膀。
我挣扎着,眼里只看得到褚非,他大步流星地迈着步子,勇敢地奔向未来。
而扣着我的力量使我无法朝前走,制约着我的行动。
孟喻像是绑定在我身上的冤魂,是我甩不掉的沉重的包袱。
阴魂不散地叫我感到痛苦。
我眼睁睁地看着褚非离开我的视线,而我也被孟喻拖进了车子。
我强烈的反抗让他很生气。
不明气体使我昏昏沉沉,只能无力地看着建筑物消失在眼前。
孟喻扛着我进了房间,他将我丢在床上。
我的脑袋很重,思绪更是乱作一团。
「褚非~」
他背对着我,穿着衬衫,身影像极了褚非。
可转头的一瞬间,金丝眼镜下那双盛满怒意的深邃眼眸只会让我感到害怕。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他就那么好?嗯?」
我想打开他的手,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只能任由他捏着我的脸。
「放开我。」连说话也有气无力。
孟喻猛然逼近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当他嘴巴碰到我的嘴唇时,我脑子里一阵轰鸣。
害怕和无措,还有混沌的感觉充斥着脑海。
像本能一般,在他猛烈的攻城略地时,我以所有的力气咬了他,作出能做的最大的反抗。
他吃痛弹开,几乎本能地朝我打来。
却在落下前停滞。
下一瞬,他松开领口的纽扣,俯身过来。
像野兽般撕扯着我的衣服,毫不顾忌地发泄着情绪。
肩胛骨暴露在外,就像我再难掩藏的心绪,在一片慌乱中曝光。
我的身体无力反抗,灵魂备受煎熬,数月的委屈像洪水泄闸,再也无法压制半分。
他还在焦急而冲动地预备拿下每一寸土地。
而我却在为自己快要守不住的疆土呜咽号哭,是委屈,更是绝望。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扯过被子盖住我的慌乱。
眼泪还在狂飙,根本止不住。
我蜷缩在被子里,并不知道他究竟何时离开,待我醒来,还是被关在这间屋子里。
时间过得很快,孟喻一直禁锢着我的自由,我成了一只真正的笼中雀。
可我已经放弃了逃跑。
我病了。
扩张型心肌病。
一种活不长久的病。
或许我和褚非终究是有缘无分,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孟喻带着我来这个城市生活,生活中一切所需都由他采购。
起初我被允许在房子里自由行动,后来甚至他会带着我到楼下小区散步。
我才知道,他是医生,我的药也都由他带给我。
他会把褚非最新的情况告诉我。
褚非跳槽了,褚非又重新谈恋爱了。
仿佛只有用褚非的近况才能刺激到我一潭死水的心。
三年多过去,孟喻居然恶心到把褚非和他新女友上床的视频录下来给我看。
「你真是个变态。」
他勾唇浅笑,抬眸看向我,「我以为你已经麻木了,怎么,对他余情未了?」
「真是有病。」
我知道自己应该控制情绪,但仍然无法冷静地面对。
之后在孟喻第五次打开给我看的时候,我已面无波澜。
他单手推了推眼镜,一脸看戏的表情死死盯着我的脸,「确实没什么情绪。」
「看来我该换个方法了。」
对于孟喻行事,我已经不感到惊讶,他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但我希望我的存在能至少遏制住一些孟喻的行动,让他有什么冲我来就好。
放过褚非,让他能平静的生活,我就满足了。
所以我尽可能地顺从,像是他豢养的宠物一般听话乖巧。
六年过去,我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他再也没有天天关着我。
可我的生命也似快要走到尽头。
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不甘如此悄无声息地离去。
甚至我会想,带着他一起跟我下地狱也不错。
可我终归心软,下不去手。
我也想过要不去报警,痛斥他的恶性,将其绳之以法,关上十年八载。
但是,这样的惩罚够吗?
除了我以外,父母家人,还有褚非,他们都已经重新过上了稳定的生活。
我早已在他们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我只是个多余的人。
百般纠结下,我决定摧毁孟喻引以为傲的事业。
我把自己心律失常的药混在他的果汁里。
起初他的手会轻微发颤,直到双手无法控制地发抖。
这会让他无法进行手术,摧毁他的信心,关上他事业的大门。
这将是我死前送给他的礼物。
那天,孟喻醉如一摊烂泥。
他推开门,双手嵌着我的肩膀,仿佛要将我捏碎。
又哭又笑。
我奋力掰着他一根根手指,他跌倒在沙发边缘。
孟喻扶着沙发角,扯着衬衣领口,从脸到脖子都涨得通红。
「沈晴,你走吧。」
如果是在六年前他说这话,我会立刻夺门而出,跑得无影无踪。
「我不走了,这次我自愿留下的。」
(再见)
生活总是处处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打算往东,那么惊喜也许会在南边出现。
而东边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当某一天醒来时,或许你会看到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
只是发生的时间不那么合时宜。
褚非挪移着朝我走近。
几年不见,他成熟了很多,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变化不大,却又很大。
是他,却又不是他。
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尽对他的思念。
那么多的话,最后还是压着嗓子说了句:「你穿这身真好看。」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爱哭的人,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褚非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关门离去。
留下我独自一人。
我再也压抑不住情绪。
他真的这么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