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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湘西镜棺,前世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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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湘西的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十八个小时。林砚秋靠在窗边打盹,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黑色外套,带着淡淡的檀香,是陈默的。他正坐在对面翻地图,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将那道紫色烙印衬得格外清晰。
“醒了?”陈默抬头,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还有半小时到站。”
林砚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这几天他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说话客气,动作疏离,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你的伤……”她忍不住问。
“快好了。”陈默收回手,低头继续看地图,“湘西那边的镜棺在苗族聚居的老寨里,据说藏在百年鼓楼底下,当地人称‘照骨镜’,能照出人的骨头里藏着的前世记忆。”
林砚秋想起孟萌说的,镜灵最擅长利用人的记忆设局,不由得有些担心:“我们要怎么毁掉它?”
“镜棺是用千年阴沉木做的,外面裹着三层朱砂符,普通的引针和桃木簪没用。”陈默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老寨后山有种‘镇魂藤’,汁液能破阴木,我们得先去采这个。”
火车到站时,湘西的雨刚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陈默租了辆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往老寨开。路两旁是连绵的吊脚楼,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穿苗服的老人坐在门口绣花,看见他们的车经过,只是抬眼瞥了瞥,眼神里带着警惕。
“老寨的人不喜欢外人。”陈默解释道,“尤其是我们这种带着‘阴气’的。”他指了指自己,“我刚从地府出来,身上的阴气还没散,他们能感觉到。”
车子在寨口被拦住了。两个穿麻布短打的苗族汉子守在石板桥边,手里握着弯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
“外来的?”为首的汉子嗓门洪亮,汉语说得不太标准。
“我们是来考察古建的。”陈默递过去提前准备好的证件,“听说你们的鼓楼很有特色。”
汉子接过证件翻了翻,目光在陈默手腕的烙印上停了停,突然用苗语说了句什么。旁边的汉子脸色一变,拔刀就要上前。
“等等!”林砚秋突然想起外婆绣谱里的苗绣纹样,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牡丹刺绣,“我们是苏家的后人,来找‘照骨镜’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情急之下想起外婆日记里提过,苏家先祖曾和苗族有过交情。
果然,为首的汉子听到“苏家”两个字,动作顿住了。他盯着林砚秋看了半晌,突然收起刀,往旁边让了让:“跟我来。”
跟着汉子穿过吊脚楼群,来到寨子中央的鼓楼。鼓楼有九层,木柱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顶层的横梁上挂着面巨大的铜锣,锣面蒙着层灰,却依旧能照出模糊的影子。
“鼓楼下就是镜棺。”汉子指了指鼓楼中央的石板,“三百年前,你家先祖把镜棺送来,让我们世代看守,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他看着林砚秋,“你真要打开?”
“我要毁掉它。”林砚秋肯定地说。
汉子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把铜钥匙:“打开石板的钥匙,只有我们族长才有。我是现任族长的儿子,我爹说,若有天苏家后人来,就把这个给你。”他把钥匙递给林砚秋,“但我要提醒你,镜棺里不止有镜灵,还有你家先祖的残魂,打开了,可能会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林砚秋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和引针一样的牡丹纹。
“多谢。”
汉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前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
陈默蹲下身,用钥匙打开石板上的锁。石板“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往下望去,能看到陡峭的石阶,深不见底。
“我先下去。”陈默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了下去。
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走了约莫百十级,眼前豁然开朗,是间圆形的石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通体漆黑,正是用阴沉木做的,棺身缠着三道朱砂符,符上的字迹和外婆药方上的如出一辙。
棺盖是透明的,像是用某种水晶制成,能看到里面躺着个穿苗族服饰的女子,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手里握着支银质发簪,簪头的牡丹缺了一瓣——和孟萌那支一模一样!
“这是……”林砚秋的心脏狂跳。
“苏家先祖,苏明月。”陈默的声音带着敬畏,“三百年前,就是她炼出了本命镜,后来后悔了,才让苗族帮忙看管镜棺,想以此赎罪。”
镜棺的水晶盖上突然泛起涟漪,映出石室的景象,却在角落里多了个穿红衣的女子,正幽幽地看着他们,眼角的泪痣鲜红欲滴。
“她来了。”陈默握紧桃木簪,“镜棺里的镜灵,是苏明月的执念所化。”
镜中的红衣女子缓缓走向镜棺,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里面的苏明月。水晶盖突然“嗡”地一声,发出刺眼的光,将红衣女子弹开。
“为什么不让我碰她?”红衣女子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三百年了,我被困在这里三百年,凭什么她能安睡,我却要受这煎熬!”
“你不是她。”林砚秋举起引针,“你是她的恶念所化,是她最想摆脱的部分。”
“不!”红衣女子的身影变得扭曲,“我才是真正的苏明月!是她懦弱,不敢承认自己想要力量,才把我封印在镜里!”
她猛地抬手,无数镜面碎片从石缝里飞出来,像刀子般射向林砚秋。陈默眼疾手快,用桃木簪在她身前画了个圈,形成道金光屏障,碎片撞在屏障上,纷纷落地。
“快去采镇魂藤!”陈默喊道,“我拦不住她太久!”
林砚秋想起族长儿子说的话,转身往石室深处跑去。那里果然长着片墨绿色的藤蔓,叶子上沾着水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刚要伸手去摘,藤蔓突然动了,像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腕。
“小心!”陈默的声音传来。
林砚秋低头一看,藤蔓的叶子上浮现出无数张脸,全是被镜灵吞噬的魂魄,正对着她尖叫。她的意识突然有些模糊,眼前浮现出三百年前的景象——
苏明月站在本命镜前,手里拿着引针,脸上带着挣扎的表情,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镜中映出她的脸,眼角没有泪痣,却有着和林砚秋一模一样的倔强。
“是你吗,三百年后的我?”苏明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你会来,这是我们苏家的宿命。”
“你为什么要炼本命镜?”林砚秋的声音发颤。
“为了救人。”苏明月的身影渐渐清晰,“当年湘西爆发瘟疫,我爹是苗医,为了研制解药,被瘴气所伤,只有本命镜的灵力能救他。我知道炼镜会伤天和,所以才让苗族帮忙看管镜棺,想以此赎罪。”她叹了口气,“可我没想到,恶念会滋生出镜灵,连累了这么多后人。”
藤蔓突然收紧,林砚秋的手腕传来剧痛。她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藤蔓勒出血痕,而镜中的红衣女子正狞笑着看着她,显然是想通过藤蔓控制她的意识。
“醒了?”红衣女子冷笑,“苏明月骗你的!她炼镜根本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长生不老!”
镜棺的水晶盖突然裂开,里面的苏明月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痛苦:“别信她……”
“够了!”林砚秋用力挣脱藤蔓,摘下一片镇魂藤的叶子,汁液滴在引针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她拿着引针,冲向镜棺,“不管你是谁,都该结束了!”
红衣女子尖叫着扑过来,却被陈默的金光屏障挡住。林砚秋趁机将引针刺向镜棺的朱砂符,镇魂藤的汁液遇到符纸,立刻冒出黑烟,三道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镜棺剧烈震动起来,水晶盖“哗啦”一声碎裂,里面的苏明月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林砚秋的身体。红衣女子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也随之消散。
石室开始摇晃,陈默拽着林砚秋往外跑:“快走!石室要塌了!”
跑出鼓楼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族长儿子站在雨中,看到他们,点了点头:“结束了。”
林砚秋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永远留在了心里。她看向陈默,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手腕上的烙印淡了许多。
“你的伤……”
“苏明月的残魂帮了我。”陈默笑了笑,“她的善念能净化阴气,这烙印算是暂时压制住了。”
雨停时,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林砚秋看着彩虹,突然想起苏明月的话,这是苏家的宿命,或许也是她和陈默的缘分。
“下一站去哪?”她问。
陈默拿出地图,指着最北方的一个红点:“长白山,那里有面冰镜,据说能冻结时间。”
“好。”林砚秋点头。
上车前,族长儿子递给她一个布包:“这是苏明月留下的,说等你毁掉镜棺,就交给你。”
布包里是半块玉佩,和她手里的那半块正好能拼合,拼合后的玉佩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地图,标注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地点——昆仑雪山深处。
玉佩背面刻着行小字:“镜之源头,魂之归处。”
林砚秋握紧玉佩,心里明白,真正的终点,或许在昆仑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