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温会长》傅幼骨

3、第 3 章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在议论。
　　温叙依旧是稳稳的年级第一，字迹清隽地钉在榜单最顶端。

　　而陆驰，破天荒没在倒数区域晃悠，居然挤进了中游。

　　不少人偷偷打趣，说校霸这是终于开窍了。
　　只有陆驰自己知道，他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傍晚放学，夕阳把走廊染得暖黄。
　　陆驰在楼梯间堵住温叙，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冰水。

　　“温会长。”

　　温叙抱着作业本，脚步顿住，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只是耳尖比平时要热一点。

　　“有事？”

　　“我进步了。”陆驰说得直白，眼底藏着点邀功的少年气，“老师都夸我了。”

　　温叙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保持。”

　　就这？
　　陆驰有点不甘心，上前半步，把冰水塞进他手里：“奖励你的。上次……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指尖相碰，温叙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却没把水还回去。

　　“我不需要——”

　　“我就要给你。”陆驰盯着他，眼神又野又认真，“别人我还不给。”

　　温叙沉默片刻，低声道：“陆驰，别这样。”

　　“哪样？”

　　“别总围着我转。”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别人会误会。”

　　陆驰心口一紧：“你怕误会？”

　　“我是学生会长，你是校霸。”温叙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像风一样刮过少年最骄傲的自尊。

　　陆驰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不是一路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来，“那之前在天台，你为什么帮我？为什么给我包扎？为什么说我让人不放心？”

　　温叙被问得一噎，指尖微微蜷缩。

　　那些心动，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背负着期待，守着数不清的规矩，连喜欢都要小心翼翼。

　　“那是我应该做的。”他最终只挤出这句。

　　陆驰看着他，看了很久。
　　眼前这个人，冷静、克制、完美，也遥远得像永远碰不到的月亮。

　　他忽然笑了一声，有点涩。

　　“行，我知道了。”

　　他没再逼问，没再纠缠，转身就走。
　　背影干脆得反常。

　　温叙站在原地，握着那瓶冰水，凉意从掌心一直渗到心里。

　　他以为，陆驰会像往常一样，闹一闹，逗一逗，再赖皮地凑过来。

　　可那天之后，陆驰真的没再来找过他。

　　不故意迟到，不堵他，不跟他搭话，甚至连眼神都不再往他这边飘。

　　温叙照常执勤，照常记名字，只是那个总笑着喊他“温会长”的人，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说，陆驰家里出了事，要转学。
　　有人说，他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学校。

　　温叙全都装作没听见。

　　直到毕业前最后一天。

　　下着小雨，他在储物柜前整理东西，看见一张被随意揉皱的纸条，夹在他的书本里。

　　字迹张扬锋利，是陆驰的字。

　　——“我走了。”
　　——“以前总烦你，对不起。”
　　——“温会长，你要一直乖一点。”

　　最后那一句，像一句反话，又像一句没说完的告白。

　　雨丝打在窗上，模糊了视线。
　　温叙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心脏空得发疼。

　　他到最后都没说出口——
　　我不是怕误会，我是怕我忍不住，喜欢你。

　　风停在毕业季。
　　少年心动，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