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5、爱

　　<爱>
　　齐琳诺爱我。这似乎是她想呈现给我的某种事实、某种现象，像是早四时阶，跟在第四声钟响后的天气预报里，嗡鸣的风魔能合成波形所说的，今日有雪。
　　我并不明白。她爱我什么？她是二十三岁的高级药剂师，我是三十四岁的中级术师，我们的交集，仅仅在八年前，我教了她八个季节的魔导术，她在第九个季节就转去药剂学了，不是吗？每个季节，本就不多的三十位魔导术学学生，都会有两三个转专业，这是明智的选择，无非是能力适配、个人志趣或就业前景的考虑，不需要额外的理由，我在她的转专业申请表上签了名，然后拿给药剂学科的许金老师。
　　“我究竟对你有何特别？我教过的学生，没有数千，也有数百。”我曾这样问过。
　　“嗯……”她托着脸，思忖了一阵，眨眨眼睛，看向我，“老师，您有没有想过，也许特别的并不是‘您’？您教过的学生，都会爱上您吗？”
　　“从无……只有你。”我教的是魔导术学基础一门，大多学生进入克芙雅老师的中阶课程后，与我便再无联系。
　　她的脸上绽开笑颜，双眼弯起，眉毛也舒展，松松然露出小段皓齿，微仰着脸。“那就是了呀。是我刚好爱上了您。”她伸出双手，亮出五指，以示计数，然后握起九指，只留下右手的食指，毋庸置疑地转脸移向我，“在我遇到的诸多人中。爱了便爱了，爱了便特别了。”
　　她只指一下，又自觉并不礼貌，很快便落下了，手又乖巧地背在身后了，只有目光还不放地锚定在我身上、未曾有落下的意思。
　　“你这是……循环论证。”我吸气，又呼出，作势如在课上批评一份作业。
　　“说起来，老师为什么总是吃土豆汤？”她并不接我的招，仿佛默认了我的说法。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为什么不吃些别的？譬如……小馄饨？”
　　“……我没想过。土豆汤的味道，很温和。”
　　“也就是老师喜欢味道温和的食物，对吧？”
　　“……我认为这称不上‘喜欢’。”
　　“同等条件下的优先选择，这就是喜欢哦，老师。我想见您，比想见别人要多，我喜欢您。”
　　“那我不会选你，你明白吗？即使按照你的逻辑，我也不喜欢你。”
　　“我知道呀，老师。我并不需要您喜欢我。”
　　争执的记忆就截断到这里，伯莱恩翻过通用语辞典上的一页，“喜欢”被释义为一种“对特定对象抱有的、因其而生的、积极的感受。”
　　那么，什么又是“积极”？是坐标系里正向的魔能流动吗？如果是，那他的原点在哪里、坐标轴往哪个方向？伯莱恩不喜欢通用语课就在这里。
　　用齐琳诺的话说，她，就因为能够见到他——一个早便没有交集的、没有共同话题的、总是在拒绝她的、过往的教师，而感到……喜悦吗？
　　为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街道已经铺满了兔毛毯似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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