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间爆米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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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白被米弋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很怪，就像大半夜走在荒郊野岭，背后忽然贴上来一辆车，车窗摇下来，司机一脸诚恳地问：“兄弟，打车不？”
正常人可能摆摆手就过去了，汤白不会。
汤白这人天生缺乏安全感，他遇上这种突然的关心，第一时间肯定是后退两步。
他把这套逻辑往米弋身上一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年头没有无缘无故的献殷勤，所有的关心通常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举个例子，同事突然请喝咖啡，十有八九是是要有求于他；
领导莫名其妙夸他两句，后面准跟着谁也不爱接的烂活儿；
八百年不联系的老同学嘘寒问暖，大概率是朋友圈第一条需要点赞或者差个点钱周转。
哈哈哈，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等价交换，这是汤白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些年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简单一句话：莫名其妙的关心等于图谋不轨。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简单单的名字“米弋”，看着对方这句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的话……忽然想起今天急诊室里发生的事，这人的冷静程度，可以说和满屋子穿梭的医生那是交相辉映，尤其低头看他的样子，哈哈哈，真是不赖。
想到这儿，他那种“犯贱”的劲儿又上来了，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你今天也挺倒霉。”
“怎么讲？”对面秒回。
“第三条腿……”
那边安静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发来一串省略号。
汤白看着那六个点，嘴角没忍住往上弯了一下，但这一笑，岔了口气，咳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咳一边想：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看着有点癫？不过这串省略号实在太有画面感了。他完全能想象出对面那人看着手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等咳停了，缓过一口气，他忽然起了坏心思，想试探一下这人的底线到底在哪，于是打字：
“兄弟害羞了？你不会还是单身吧？”
点击完发送，他才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劲。
他这是在干嘛？逗骗子？病糊涂了开始发骚？
赶紧点撤回。
但晚了。
对面已经回了。
“嗯。”
汤白看着那个单音节的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得嘞，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这人肯定有诈！
他心念一转，立刻打字找补：“提醒一下，我反诈意识很强，手机有国家反诈APP哈，你骗不到我。”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那给你卖了，值多少钱？"
汤白又被噎住了。
啊……这……
他想了想自己的资产状况：房子，租的，车，家里赞助的，工资月光…真要说值钱，也就这副皮囊还凑合。
腰是腰，肩是肩，腿是腿。
但是呢。发动机不是原装的，他伸手揉了揉胸口，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他真要是被人骗走了，身子拆了卖……里面的零件都常年被药泡着，应该不值钱。
想到这，他倒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豁达：“不值钱。”
“怎么讲？”
“不是原厂。（白眼）”
对方回：“那还能是散装拼的？（捂嘴笑）”
汤白盯着这行字，指尖顿了一下。
对方显然把这当成了玩笑话，但他说的是真话，只不过跟一个陌生人聊自己的“秘密”，多少有点交浅言深，现实中其实连同事他都没告诉过。
汤白决定换个更隐晦的说法：“反正卖了我不值钱。有折旧。”
对面秒回："那得看成色，有些老物件反而更值钱，越旧越有味道。”
汤白服了，给他整不会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手机又亮了。
“怎么不说话？”
汤白想了想，回："在喝粥，咳嗽，没手打字。你在干什么？”
“我刚到家。你喝的什么粥？”
“速食饭泡得白粥。哈哈哈”汤白咳了两声，顺手又喝了一口那寡淡无味的米汤压一压喉咙里的痒意。
粥的味道好像刷锅水。
对面停顿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汤白点开，低低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疑惑：“速食白粥？”
汤白心里啧了一声，这声线是真绝。和白天怎么不一样，在电子设备里放出来就像在社媒评论区能识别的“低音炮”……
汤白听着这声音，心里那点警惕稍微松动了一点，回文字：“嗯，速食米饭泡多多热水那不就是速食白粥。”
发完这条，他低头看看碗里那点清汤寡水，其实冰箱里有鸡蛋卤蛋咸鸭蛋，还有小菜，速冻水饺，甚至还有他发烧前一天在山姆买的一只土鸡，但现在他难受得要碎了，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随便吃点垫垫就是了，哪有力气开火做饭。
对面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汤白等了会，想着对方可能是要结束话题了。可以理解。正常，大晚上的，人家下班到家了，到饭点儿该吃饭了，谁有闲工夫陪一个陌生人瞎聊？
他切到朋友圈刷了几下，正准备锁屏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你家地址发我。”
汤白盯着这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串问号发过去：
“？？？？”
“给你点个外卖。吃点有营养的。”
汤白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
这人爱上我了吧？
这在干嘛？
普度众生行善积德呢？
他打字：“……兄弟，你是不是套我地址来的（狗头）那外卖我自己也能点…拼好饭我也没少吃，比我这粥有营养吗？（捂脸）都科技与狠活。（哭笑不得）”
“（微笑）速食白粥顶什么用？”对面没接茬儿，反问上了。
“顶饿。”汤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兄弟，我不是坐月子。不用那么讲究。”
对面发来一溜省略号，然后跟了一条：“你发烧，需要蛋白质。”
汤白放下勺子，揉了揉因为咳嗽而充血的眼睛，靠向椅背，举起手机……
蛋白质。
这词儿还挺……专业？他妈每次给他发信息都是“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这种玄学关怀，这哥们儿张口就是蛋白质。
行家啊。
汤白来了兴致，想听听对方会给自己上什么保健课，打字：“我为什么需要蛋白质？”
对面回了条语音：“常识。发烧消耗大，基础代谢上升，光喝粥不够。”
汤白听完语音隔着屏幕点点头，表示认同。
很有道理啊。
不过知道归知道，懒得动归懒得动。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这家伙说话的调调，怎么有那么股不容置疑、要替他身体发声的……赶脚。
以他的经验来说，这种语气通常出现在父母长辈和…今天在医院，医生们的身上也见到了。
“那你到底想干嘛？”汤白打字问，这次的语气认真了点。
“要给你点个外卖。”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因为我闲的。”
汤白笑了，这个理由居然还挺有说服力。有种“老子就是爱管闲事”的理直气壮。
他倒是不排斥。
大概是病着，人比较脆弱吧，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人了，毕竟他平时的生活圈子除了同事就是云端冲浪的网友，前者聊工作，后者谁也不认识谁，都没劲。
他盯着对话框半天，最后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
“xx园3栋1单元601。”
发完又补了一句：“我家一楼大堂可挂着社区民警电话，你不要乱来，还有，我邻居有退伍老兵，听力特别好。”
“真拐你，你就打110，出警肯定比你邻居快。”
汤白盯着屏幕，无语。
对面没再说话。
汤白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又等了几秒。
没动静。
他切出去刷了会儿朋友圈，又切回来。
还是没动静。
这人真去点外卖了？
他放下手机，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凉了，更难喝了。
他盯着碗里的白粥，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万一这人真点了，外卖到了，他得开门拿。开门拿就意味着要见人。见人意味着他现在这副样子……在医院病床上咕蛹了一天，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烧得发红，眼睛因为咳嗽肿成一条缝，穿着起了球的旧睡衣，拖鞋还是略有潦草的张嘴卡通小鳄鱼……
要被外卖小哥看见了。哦对，也可能不是外卖小哥，万一这人亲自送呢？
汤白“嗖”一下精神起来。
他迅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一开门，米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精致的外卖袋子。穿着今天那种看起来很贵的羊绒大衣，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然后低头看见他穿着起球的旧睡衣，头发支棱着，到时候他还得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一句“谢了兄弟”。
汤白打了个激灵。不行，绝对不行，形象全毁了。
他抄起手机，迅速打字：“别点了，我吃完了”……
手机震了。
没等他发出去。
界面先弹出来了米弋发来一条语音。
汤白点开。
对面背景音有点空旷，像是在很大的客厅或者餐厅里，米弋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点完了，澄记，二十分钟到。备注了放门口，无接触配送。”
澄记，是家做广式点心和粥品的老字号。
汤白没吃过但是见过，他去医院复查，来来去去的骑手们总拎着这家外卖袋子，死贵，一碗粥能卖出和牛的价er。
说到外卖，汤白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迟疑了一下，按下语音键，抄起那把沙哑的嗓子，略带犹豫地开口：“……对不起，既然点了，原谅我没礼貌地补充一下……我不吃香菜哈，葱也尽量别放，还有，不要太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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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弋盯着汤白发来的语音，听完，又听了一遍。
沙哑的嗓子，带点吊儿郎当。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大理石台面上，转身去开冰箱。
澄记是他当年规培值大夜班最爱点的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粥熬得稠，料给得足，明厨还有实时监控。
后来他退培出国继续上学，工作，再回国，这家去得就少了。毕竟不需要再值夜班，也不再需要那种深夜里的热汤来安抚胃和神经。
刚刚他划拉着菜单，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今天他看到了汤白手抖着签字的病重通知单上面的内容……汤白现在感染期消耗大，需要蛋白质，但消化功能可能受影响，不能太油腻，否则会恶心；不能太咸，发烧容易脱水，需要补充电解质，但也不能太淡，没胃口；不能有刺激性食物，比如辣椒，咳嗽会加重；虾饺可以，优质蛋白且易消化，但得确认不是过敏体质，汤白刚才只说了香菜，没说，默认应该不是；肠粉要鸡蛋的，不要肉沫，肉沫油脂太高；粥要鱼片粥，更易消化，而且富含硒，对心肌有好处……
米弋想了半天。
惊觉发现自己又在用医生的脑子想问题。
但他现在不是什么医生了，他是个商人，是米氏集团那个庞大版图下面医疗板块的一个牛马，或者说，是众多虎视眈眈中，一个被逼着拿起权杖的、不太情愿的少东家，简称，镶金牛马。
米弋准备煮点牛肉粉，他搅散锅里的粉条，红油浮在汤面上，脑子里又开始回想白天时候他一眼扫到的数据……放普通肺炎病人身上，没大事儿，常规抗感染治疗就行。但放在一个心脏移植术后的病人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免疫抑制状态下的肺部感染，进展可以非常快，他见过很多术后感染的病人，有的扛过来了，有的没扛过来……
手机在台面上嗡嗡震动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来看，汤白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沙哑的嗓音这次有点犹豫：“…别太多啊，吃不完浪费。”
米弋擦了下手，打字回复：“虾饺、肠粉、蒸饺还有粥。”
屏幕上立刻跳出汤白的回复，是个表情包。带着三个鲜红的问号：“？？？”
接下来又弹出来一句：“我刚喝完粥！”
隔着屏幕米弋都能想象汤白拧着眉、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先吃虾饺和肠粉，粥你可以明天当早餐的，这家不是速食粥。”
“早餐你都替我想好了？？！！”
“你现在必须好好吃东西。”
……
米弋说出来有点后悔。
一种久违的职业性焦虑刺了他一下。
那边沉默了几秒。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一条新语音蹦了出来。汤白的声音拉长了，裹着浓重的狐疑：“……不对，你刚才那个语气……你是不是医生？”
米弋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这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不过搜他中文名应该是搜不到的。
他在国外毕业后上岸一家当地的医院，心外科工作，手术做得漂亮，论文发得也不少，他没想过要回到那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家族，他从小看着父亲在那些算计里打滚，只觉得索然无味又累。
可两年前，毫无预兆。父亲突然离世…家族里那些平素表面风平浪静的表亲叔伯，瞬间围拢上来，虎视眈眈地计划着如何瓜分。
当时，他能怎么办？如果不脱掉那身白大褂，不放下救人的柳叶刀，不去和那群老狐狸周旋、争夺，父亲的心血就会顷刻间瓦解、湮灭。他别无选择。
米弋犹豫再三，按出四个字：“略通一二。”
对面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猫瞪着眼，配文“我信你个鬼”。
隔了几秒，又蹦出一条语音，汤白的声音闷闷的，语气软了不少："算了，不管你是干嘛的，反正……谢了。
几个小时前，这人还瞪着烧得肿肿的眼睛，略带琥珀色的瞳孔蒙着一层高烧生出来的水雾，充满戒备地怀疑他是卖保险的…现在居然说谢谢了。
米弋回了一句：“不客气。到了就吃，别放凉了。”
那边很快回了个“嗯”。
他本来已经准备把手机扣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吃完早点睡。”
还是“嗯”。
实在是敷衍。
他盯着两个“嗯”字看了两秒，心里莫名有点烦…加了一句：“别忘了我说的。”
汤白回了一条语音，带着一丝迷茫：“什么事？”
米弋听完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人，记性是真的不行，鱼的记忆都有七秒，他大概只有两秒。
他无奈地回：“别洗澡，别熬夜，明天去输液，肺炎可不是小事，别不当回事。”
对面秒回：“哦。知道了。”声音里衣服恍然大悟。
接着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别扭：“……你也是。早点睡。”
米弋愣了一下。
这人，居然会说“你也是”？
他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盛牛肉粉，思绪刚平静下来就又开始翻涌……
他发现自己又开始了，那种可怕的、职业性的男妈妈光环…以前当医生也是这样，下了夜班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就会开始复盘一天的工作…某个术后感染的抗生素梯度是不是该调整，某个病人的xx数值是不是偏高…整个人像一个弹簧，时刻处于拧巴着的紧绷状态。
后来不当医生了，清净了，进公司，接手业务，各部门轮转，每天面对的是PPT和Excel，各种报表、数据、方案。当然也会有压力，但是至少不用对人的生死负责和死神赛跑。
今天见到汤白，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牵挂感。
对方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微信上跟他贫嘴、怀疑他是骗子、不吃香菜的、心脏不是自己的家伙。
米弋把牛肉粉端到餐桌上，夹起一筷子牛肉，批判自己一番过后，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外卖软件的进度条。
还有五分钟送达，他心想：算了，就当是……就当是售后服务吧，毕竟白天医院那些监护仪，确实是他家的产品，自己也算是对产品用户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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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到了。速度很快。
汤白听见门铃响的时候，正瘫在沙发上发呆。
他又开始发烧，整个人就跟被抽干了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嗷嗷乱叫，浑身发虚。
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倒了几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挪的过程中他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如果开门的时候噗通跪下去，外卖小哥会不会以为他在碰瓷？
唉，反正这辈子丢人的事干得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打开门。
门口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大保温外卖袋子鼓鼓囊囊的。
汤白愣了一下，弯腰拎起来，很沉。
他把袋子拎进屋，放到餐桌上，打开一看——鱼片瘦肉粥，两碗；南瓜小米粥，两碗；肠粉一盒；蒸饺一盒；虾饺一盒；冬瓜排骨汤一盒，排骨单独装，汤单独装，密封得很严。
汤白盯着这一桌子东西，沉默了。
他拿起手机给米弋发消息：“兄弟，餐到了，你怎么点这么多？你看看你点了多少。”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过了几秒，手机响了。
“多吗？”
“你说呢？”
“你挑想吃的吃，剩下的放冰箱。”
汤白看着对方的回复，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看粥，粥熬得很稠，鱼肉很大片，瘦肉切得细细的，上面撒了一小撮葱花，他又看看那盒虾饺，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虾仁，个数刚好是六个，不多不少，符合还有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冬瓜炖得软烂，排骨……去了骨？
他翻了翻袋子，外卖备注：汤少盐，病人吃，排骨去骨。
属实出乎意料。
汤白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干脆打开一盒粥，拉开椅子坐下，舀了一勺…温的，不烫。入口的时候，喉咙的灼痛感被稠粥裹住，舒服得让人有点想叹气。
手机亮了。
“吃上了吗？”
他嘴里塞着虾饺，单手回：“嗯。”
“味道怎么样？”
“还行。”汤白简单地评价，其实心里觉得味道很不错，但他不想表现得太夸张。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吃完把药吃了。”
汤白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吃。
十分钟后…
虾饺吃完了，粥喝完了一碗，冬瓜排骨汤喝完了，汤白肚子也吃得饱饱的。他靠在椅背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他这几天，吃得最饱的一顿。
拿起手机，给米弋发消息：“吃完了。”
对面秒回：“饱了？”
“饱了。撑了。”汤白如实回答。
“那就好。”米弋简单地回复。
汤白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想了半天，打了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虽然简单，用阅读理解答题来说，但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之情。
对面回：“不谢。记得吃药。”
“好。”汤白乖乖地回答。
“明天见。”米弋发来三个字。
汤白盯着那三个字，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他回：“？”一个简单的问号，带着一丝疑惑。
对面发来一个笑脸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
汤白点开，米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明天周末。你去医院还是自己吗？我陪你去吧。”
汤白盯着那条语音，心跳咚咚咚咚…
他骂自己：汤白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这人……
他深吸一口气，回：“你喝酒了？”他怀疑米弋是不是喝多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对面回：“没喝。”
“我不会买保健品的…”汤白不客气地说，但其实心里并没有生气。
“那我再努努力。”米弋坦然地回答，并不在意汤白又损起来的嘴。
汤白想了半天，回了一句：“随便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这样回应。
对面发来一个“ok”的手势，表示同意。
汤白把手机放下，爬回沙发，躺好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闭上眼，叹了口气，心想：完了。好像有点动心。
但他马上又睁开眼。
心中小人A：冷静。这人可能有目的。八成是个骗子。或许明天就不出现了！不要轻易陷入感情的漩涡！
小人B：但是这一兜子外卖可好几百…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米弋：“对了，明天想吃什么？我顺便带过去。”
汤白已经迷茫到头儿了，回：“实话吗？”
“嗯。”
“我想吃重庆火锅。”汤白真诚回答。他其实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吃火锅，但他就是想看看米弋的反应。
对面秒回：“不行。”
“为什么？”汤白假装不解地问。
“太辣。”
对面竟然没有发省略号。
“那没了，明天再说吧。”汤白觉得无趣，回道。
对面接着发来一条语音。
“炖鸡汤怎么样。”
汤白听着那条语音，彻底缴械投降了。
米弋这人，他最好是卖点啥！！！
汤白无力回复，手一垂。
把手机扔到一旁，闭上眼，听自己的心跳，想：这颗心脏第一次在他胸腔里这么跳…吗的，之前悸动过的那个已经入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间爆米花（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