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暴打柠檬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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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周一。
早上七点，汤白的手机工作日闹铃准时响起来。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按掉，然后躺在那儿醒了会儿神……
昨晚睡得早，这一觉可算是睡透了。
鼻氧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的，歪在枕头边上。
烧应该是完全退了，一点也没有那种发烧时候的肌肉酸痛感，虽然伸个懒腰还想咳，但是胸不那么闷了，呼吸也顺畅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次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汤白站在客厅中央，愣了好几秒。
米弋又健身去了？这也太早了吧，才七点。还是……走了？
他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灶台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收好了。他又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米弋的鞋不见了。那双昨天放在门口的鞋，现在只剩下他的鞋孤零零地摆在那儿。
走了。
汤白站在原地，心里……留下一个空落落的洞。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着昨天自己悄悄置顶的米弋的头像想发条消息问问，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又放下了。 问什么？
你人呢？
脑子里有个声音嘲笑他：
人家上班去了呗。周一了，谁还陪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待命吧？再说了，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有工作，有事儿要忙。周末陪了两天，已经够意思了。要不你直接打个电话问问？
哦对，自己连米弋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他俩一直用微信联系，从没交换过手机号。
汤白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 闹心！
放下手机，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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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热气腾腾的，他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过肩膀。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前两天被米弋管着，只能擦一擦，他都快馊了。
但洗着洗着，他又开始走神。
米弋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没听见动静。这人走路没声音的吗？还是他睡得太死了？ 等到他刷牙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开始自我PUA怀疑上了。
难道是自己病得太丑了？睡相太难看了？米弋反悔了？
汤白赶紧用手掌在起雾的镜子上划拉出一道清晰的区域，露出里面那张脸。
他凑近了看，左转转右转转……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有点血色了。
还行，真的还行。
他又往后撤了一步，侧过脸看了看下颌线的弧度，最后甚至鬼使神差地撩了撩头发，试图凹出几个造型。
不，应该说，相当行啊！
啧啧，客观说，男人洗澡后是颜值巅峰，看来有点道理。 他的自信又回来了，觉得自己能选秀出道了。
脑子一动，转念找上了人家的原因。
可能米弋看他就是医生看病人，一认真，上来职业病，看人都是不分男女，纯纯猪后丘。
别在这自作多情好吗汤白！想到这，使劲用手拍了两下脸。
很好，给自己劝得明明白白。
之后吹干头发，从浴室晃出来，去卧室换衣服。
他得去上班。上周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等于连休四天。
整整四天没出现在工位上，邮箱里的邮件估计已经堆成珠穆朗玛峰了……
他计划得很周密：去公司打个卡，把最要紧的那几封邮件回了，再搞一搞同事不能代劳的材料，中午趁大家吃饭的时候偷偷溜出来，下午去医院输液。完美计划，天衣无缝。
至于米弋到底去哪儿了，汤白主打一个随缘。
四十分钟后，汤白换好衣服，收拾好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
门开了。
汤白看着推门进来的人，愣住了。 ……米弋。
穿了一身西装。 深灰色，剪裁合体，肩宽腿长。 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好像杂志封面上的男模子。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印着某家高档茶餐厅的logo，和这身打扮相得益彰。
汤白看着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这人是谁？
昨天还穿着卫衣在他家厨房里煎蛋，前天还穿着冲锋衣在医院输液室陪他挂水，大前天……好吧大前天他烧糊涂了，但肯定不是这画风…… 汤白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下见过的西装男群体，美妆柜哥、房产中介、保险销售、银行柜员、婚庆司仪……
都不对。
米弋这身一穿上，简直要去签几个亿的合同。
也可能是几十个亿。
不好意思汤白对霸总的财富体量没什么概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T恤打底加敞开的深蓝灰格子衬衫，冲锋衣外套，牛仔裤，滑板鞋，背上还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这两天根本没精神头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打工人日常通勤行头。
即便倒腾倒腾，脸很帅。
但是，此刻站在米弋对面，他觉得自己顶多就是个精英牛马。
充其量属于牛马里比较好看的那种。
米弋看着汤白，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不认识我了？”
汤白回过神，干咳了一声：“认识，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这么……”汤白想了想，找了个词，“正式。”
米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今天有会。”
“我知道，你说过。”汤白此刻很嫉妒，非常吝啬他嘴里的夸夸，就是不说帅。
不是因为词穷。他汤白这辈子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词。
两个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米弋也看着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眉头皱起来。
“你要出门？” “我……”汤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你……换衣服去了？”
米弋点头：“起得早，回家换了下。”他举了举手里的纸袋，“还去给你买了早餐，虾饺肠粉，还有粥。” 汤白看着那个纸袋，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人专门去给他买早餐。 而他刚才还在那儿想着米弋反悔跑了。 “谢了。”汤白接过纸袋，沉甸甸的，分量很足，“但我来不及吃了，得赶紧走。周一太堵了，我还得早点去处理邮件。”
米弋眉头微皱：“你今天要去上班？” “嗯。” “你昨天还在发烧。” “我真好了。”汤白拍拍自己胸口，力度之大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拍出内伤，“你看，不咳了，也不烧了。”
话音刚落，他胸口一痛，咳了两声。
米弋看着他。
“不行。”米弋说，“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但我上周已经请了两天假了，”汤白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试图用逻辑说服对方，“手头的活儿该堆成山了。我就去打个卡，把要紧事处理一下，中午就跑，下午去医院输液。安排的的明明白白。” 米弋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汤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还是嘴硬：“真的，我没事了。你看我精神多好。” 说完他为了证明自己精神好，还特意挺了挺胸。
然后他又咳了两声。
这回咳得比刚才还厉害。
米弋挑眉。
动作幅度很小，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你自己听听。
汤白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在欣赏地砖花纹。
米弋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汤白被看得越来越虚，终于绷不住了，开始耍赖：“哎呀我真的得去！我那个项目今天要交中期报告，我不去没人能弄！我就去半天，半天行不行？中午肯定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见过兔子跑吗？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开始往门口蹭，一副“你拦不住我我就是要走”的架势。
那几秒里，汤白脑补了各种可能性……米弋会强行把他按回床上吗？会霸总上身开始审判他吗？
然后米弋开口了：“早餐吃完再走。” 汤白一跺脚：“可是我——” “吃完再走。”米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空腹出门？药也没吃吧？” 汤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药确实没吃，在他包里。他本来打算到公司楼下买杯热可可配个三明治，然后吃药。这是他的常规操作，多年来一直如此。
但此刻被米弋这么一说，这套常规操作忽然显得有点……潦草。
“坐下。”米弋说着，往餐桌走去。
他把从汤白手里夺回来的纸袋放下，然后开始脱外套。
汤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米弋把那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摘下袖扣，放进裤子口袋里。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小臂。
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卷完袖子，他开始从纸袋里往外拿东西。一个个餐盒摆好，筷子摆好，勺子摆好。 汤白卸了力，认命地走过去，坐下，开始吃。 米弋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吃。 汤白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抬头说：“你站这儿干嘛？你不吃？你几点上班？” “我喝咖啡，上班还早。” “你不是有会吗？” “不急。” 汤白看了看时间。昨天闲聊时候，米弋说他在这边不坐地铁的话，日常开车通勤去公司要跨区，上下班总是很堵。 也就是说，米弋为了看他吃完这顿早餐，宁可自己路上赶一点。 他低头继续吃，心里又开始猫抓一样。 五分钟吃完早餐，喝完药，汤白赶紧加速出门。
米弋穿好衣服也跟着往外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保温杯，递过来：“带着，多喝水。”
汤白接过，愣了一下，嗯，这保温杯是他的，但里面已经装好了水，温的，刚好入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米弋又顺手拎起了他的包。
“你送我？”汤白问。
米弋点头：“正好顺路。”
汤白心想，你知道我公司在哪儿吗就说顺路。
但他没说，嘴第一次这么老实。 “那倒也可以。”他说，“我中午直接打车去医院了。”
两个人下楼。
米弋的车还停在汤白的车旁边，汤白坐进迈巴赫的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往他公司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对了，你……今儿还来我家吗？”
米弋看路，非常熟练地汇入车流，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希望我来吗？”
汤白条件反射般地嘴硬：“我随便问问。你爱来不来。”
“来。”米弋笑了，瞟了眼汤白，目光回到前方路面，“我忙完或者下班去找你，陪你输液。”
汤白一听这话，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好像一头扎进了蜂蜜罐子，血液直冲上头。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情况，以前他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但面对米弋，总有种爱情来得太快像龙卷风，就像有人说的入室抢劫般的爱情……简直毫无道理降维打击。
汤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心跳慢下来。
可是看了眼今天的米弋，心跳的更快了……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盯着米弋：“不er，米哥，那您不能穿这身去医院吧？”
米弋笑了，问道：“怎么，不行吗？”
“行！？”汤白瞪大眼睛，“你穿这样往输液室一坐，人家不得以为是哪个明星拍真人秀呢？！到时候一堆人偷拍你，我跟你讲，我到时候去留观区床底下趴着我，你别说认识我啊！”
米弋被他这话逗笑出声，看得出来他很受用。
汤白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天爷，让他下车吧，米弋整个人更耀眼了，虽然会有点动态细纹，但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显得巨有魅力。
“行。”米弋其实也余光看到局促地汤白，觉得太可爱了，“那不能让你去床底躺着，我到时候换身衣服，公司有。”
汤白点点头，赶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他，已然被米弋钓成翘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暴打柠檬茶（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