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隐难缠》随机笔名

1、第 1 章 窗外传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在惊醒后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关上了还闪着个小缝儿的窗户。
　　回到床上后，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电子表看了看时间，正好三点钟整，不知何时失眠似乎也成为了我的习惯之一。
　　又是那个梦，熟悉的哭喊声和呼救声，孩童稚嫩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尖叫，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中萦绕，成为午夜惊魂的常客。
　　大风刮得树枝祗哑哑地叫，像是索命的奇鬼即将到来，枝头枯黄色的叶片本就不剩多少了，想必经过今晚的一夜洗礼，第二天定是光秃秃的一片，离深秋更近了一步。
　　我揉了揉眼，视线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模糊，但也无可厚非，能看到东西就行了，倒也不能太贪心。
　　恍惚间，木门被打开了，我感受到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我，站在了床边。我试图努力恢复视线，让眼睛对上焦，可惜身不由己，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来人并没有惊动我，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用触感微凉的手从我的鼻梁摩挲到下巴，而后在我的唇瓣上稍作停留。
　　我接受着他的抚摸，没有恐惧，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似乎并不想共情于我的忧愁，收回手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或许他是梦里那些冤魂的现实化身，想要吓一吓我，专门来惩罚我见死不救的恶行。
　　又或许他的出现也只是个千篇一律的噩梦，等我一觉醒来，一切就都会结束，我还能回到过去那些美好的日子里继续生活。
　　现实和梦境，亦真亦假，亦有亦无，在梦里过久了谁还能真正分得清二者的区别呢？
　　我再次闭上了眼，却无法真正睡着，过了一阵，熟悉的槐花香味扑儿鼻而来，是香薰发出来的。我沉溺于这股味道之中，似乎再次回到了那年初春，我初来乍到这里的时候。
　　彼时我尚不能冠冕堂皇地躺在身下的这张大床上，而是日日夜夜地苦苦挣扎在地下室里那张小小的白床垫上。
　　黑暗狭小的地下室里弥漫着形容不出的香气，我身陷其中，醒来然后晕倒，如此反复。对于那段记忆的具体早已模糊不清了，只记着其中的几个大概。
　　其中有一幕便是程咎伏在我的身上，喘息着问我：“你闻到了吗？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我摇了摇头，想要回答他，却发现我的喉咙已经嘶哑得发不出声音了。
　　他不再言语，眸光逐渐黯淡，猛的加重身下动作，应该是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
　　某次“深夜谈心”中我得知，他的信息素中掺有部分洋槐花，地下室的催情香氛就是以此为主制作而成的，难怪我觉得那股香和卧室里的香薰有些熟悉呢？
　　再后来，我就对这味道产生了依赖，一直持续到现在。只要闻不到它便会焦虑不安，如同离不开大人的孩子般……
　　等我将自己从回忆中拔起后，发现已然天光大亮，据旁边的钟表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钟。
　　“六点钟……”我喃喃自语道，今天起得有些晚了，平时差不多四五点钟左右我就会从床上爬起来，到书房找本喜欢的小说读上一会儿。
　　等到程咎吃完早饭上班离开，我再下楼用餐。除了迫不得已之时，我总是有些刻意避着他的，虽谈不及害怕但说是厌恶却又多了几分情绪。
　　我拉开被子，慢悠悠地下了床，踩上拖鞋，晃晃荡荡地先去卫生间洗漱。望着镜子里的人，我有些迷茫，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的，我也难以断定。
　　依稀能看出，镜中青年衰弱颓废，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里也没有从前那般精神气，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泛不了一丝涟漪。
　　“李正升，你也有今天。”我在嘴角扯出带有嘲讽的微笑，那笑容慢慢僵在脸上，丑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