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艺[娱乐圈]》漓西刃锦

5、暧昧光刻

　　后续的采访问题都在仇片羽的预料之中，比如仇片羽为何休学，对自身流量的看法，对粉丝与娱乐圈的感受。

　　仇片羽一一回应，答案不轻不重，不会卖弄自己的见闻，也不会佯装对外界质疑的声音毫无知觉。

　　采访进行到最后，主持人也钦佩于眼前这位年轻女顶流的滴水不漏，对她说了一句：“我很期待你的勇气能被召唤回来，我永远会记得你在《了望》当中的表演。”

　　随后两人站起来进行礼貌性的拥抱。

　　摄影机关闭，采访的任务顺利完成。

　　小琪上来给她送热水，凑到她耳边说。

　　“羽姐，刚刚华总来电话，叫我们回公司一趟，好像有很重要的事。”

　　本来采访结束今天就没有行程了，按计划仇片羽可以好好休息半天，明天再回《重梦记》的片场把剩余的戏份拍完。

　　没想到华大纽突然找他们，小琪也很无奈。

　　“找我们？是什么事？”仇片羽问。

　　“不知道，但听语气，事情不算小。”

　　“行，走吧。”

　　仇片羽也不矫情，她的经纪人华大纽向来无利不起早，对仇片羽更是把她当财神爷供着，恨不得她一天24小时工作22小时，很少找她开会，这次突然找她们想必是有急事。

　　车开到荣业传媒楼下。

　　仇片羽很久没回公司了，没想到车门一开，左右两边都是年轻的女粉丝，有大几十人，不过都在栏杆后面，排列整齐，长枪短炮，好像正翘首以盼着哪位明星下来。

　　仇片羽虽然并非她们要等的人，但知名度毕竟摆在那儿，因而一下车就引起一阵喧哗。

　　“谁啊？”

　　“我艹，仇片羽。”

　　“仇片羽？怎么她来了。”

　　“哇塞，片羽，看这里！”

　　粉丝们嘈杂地讨论着，手中的相机和拍立得也亮个不停。

　　仇片羽庆幸妆没卸掉，不至于在这么多镜头下丢人。她迅速走过去，进了公司大厅，才问小琪：“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守在荣业？”

　　“哦哦，羽姐你不知道，公司最近不是收购了一个小型的偶像企划类公司吗？那个小公司的男团要重组，男练习生又都在公司练习，所以楼下粉丝特别多，每天拍他们上下班的路透。”

　　“荣业的业务，还真是，蒸蒸日上啊。”仇片羽若有所思。

　　小琪以为仇片羽是不大满意公司最近的动作，把仇片羽放在片场转个不停，转身就忙着做男团捧新人，于是又赶紧说：“那都是小生意，咱们公司的现金流，还不都是全靠羽姐你。这些小打小闹的项目，还不一定挣钱赔钱呢！最近公司还从三大院校选了不少新人，不过资源不够分，把不少人推去拍短剧，艺人运营得乱糟糟的，我偶尔回公司，也听见不少同事吐槽。”

　　小琪不经意间多说了些，她虽只是个助理，但毕竟跟仇片羽久了，多少算得上利益共同体。仇片羽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可小琪该探听的消息还是一个不少，只是会精挑细选后再送到仇片羽耳中。

　　仇片羽并不是很在意什么新人，不过她似乎又多了个和华大纽谈判的筹码。

　　难得来一趟公司，许多工作人员面生，可能是新入职的，见到她格外激动。

　　仇片羽让小琪下单奶茶和咖啡，请全体工作人员喝下午茶。

　　来都来了，花点小钱，笼络人心，以免荣业真忘了还有她这一号人物，纯把她当赚钱机器。

　　仇片羽进了会议室，华大纽原本正两只脚架在桌子上，手里的手机横放，似是在刷视频。

　　“华总，你找我们？”仇片羽找了张椅子坐下，看向长方形会议桌对面的华大纽。

　　“片羽，你可算来了！”

　　华大纽赶紧把脚从会议桌上放下来，站起身来。

　　华大纽年近40，身高不高，每天应酬，肚子大的不像样，白衬衫黑西裤，把腰身顶得满满当当，很像某种体形肥硕、四肢细小的虫类。

　　仇片羽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只觉得滑稽。

　　“片羽，你昨晚在星光大赏是不是抽烟了？”

　　听到华大纽的问题，仇片羽点点头，淡淡道：“对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抽烟。”

　　“哎呀，抽烟事小，可你被拍到了，还是和一个男的，男的！”

　　华大纽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拍了两下桌子，而后把手机往仇片羽的方向推。

　　仇片羽和小琪都凑近了看。

　　是一段从窗外偷拍的视频。

　　主角正是昨晚一起抽烟的仇片羽和林崧羽。

　　“小琪，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讲了，片羽抽烟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旁边帮忙看一下有没有潜在的镜头吗？你干什么吃的？”华大纽先是对小琪痛斥一番。

　　小琪不敢说话，低着头，默默离那手机站远了一些。

　　“不关她的事，昨晚遇到一个老朋友，简单聊了两句。那扇窗对出去全是树，谁能想到这也能被拍到。”仇片羽真是很无奈，这年头怎么哪哪都是镜头，就连树上都有。

　　“狗仔用无人机拍的。杀千刀的，发到我这边，张嘴就要一百万。”华大纽愤怒极了，他没想到一贯安分的仇大小姐一根烟值这么多钱。

　　“哦。”仇片羽仿佛没听见狗仔要的价码，表情极为淡然。

　　“片羽，这到底是谁啊？看背影长得不错，是昨晚哪个男明星？”华大纽问。

　　那段视频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只看得到林崧羽一个侧脸，但能很明显地看见仇片羽的脸蛋，带着笑意，一只手还拿着烟，在林崧羽的西装上摩挲着。

　　仅从视频中来看，有些暧昧，且是仇片羽主动与男人调笑。

　　“是我出道那部电影的导演林崧羽，林乙导演的儿子，最近刚回国，我和他聊一下他的新片，没问题吧？”仇片羽睁着眼睛说瞎话，昨晚她忙着对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林崧羽发脾气，压根没聊新片的事。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昨晚的真实情况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别人想拿着这个来做威胁，门都没有。

　　“导演？”华大纽将信将疑。

　　“华总，一百万你要给出去吗？”仇片羽明知华大纽视财如命，故意这样问。

　　“我疯了，我给死狗仔一百万？”果不其然，华大纽一脸拒绝。

　　“那就行了。我也不会给这一百万。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尊严的问题。一百万的首饰，我扔海里也不带心疼的。但一百万给一个想踩在我仇片羽头上一夜暴富的小狗仔。做梦。”

　　仇片羽语气并不激烈，好像只是拂去衣服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可是，狗仔说今晚九点，钱不到账，视频就直接卖给营销号。”华大纽虽然永远视金钱为第一位，但他也担心此事会不会影响到仇片羽一贯的单身独立女明星形象，更有可能影响到后面接戏。

　　仇片羽表情淡漠，“由他卖。华总，今天您不找我，我也刚好想找您。《重梦记》拍完，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进林崧羽的组。刚好狗仔拍到，权当给新片放消息了。”

　　“啊？这是什么计划，之前怎么都没有人和我说过。”华大纽的眼神在小琪身上剜了一道。

　　小琪更是想把头缩在脖子里，小琪也没想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仇片羽直接就在华大纽面前提了。

　　“昨天刚有的计划。这不是碰见带我入圈的导演了嘛。想一想，我也好多年没正经拍过片子了。这几年，我几乎全年无休，后面总不能一直这样连轴转。上了年纪，端不出有品质的作品，也不利于我更长远的发展。华总，您不为我谋划，我总得为自己计一计呀。”仇片羽这一番话像是想了很久，说得极为流畅。

　　华大纽一直以为仇片羽也是个喜欢捞金的，要不然也不会服从安排不停接戏，没想到倒是个有主意的主儿。

　　“片羽，未来计划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嘛。本来今年就是计划多给你接点正剧，让你的演技更有用武之地的。后面好几个项目都还聊着呢，你突然要去拍文艺片，这……”

　　华大纽原本想借着视频的事敲打一下仇片羽，没想到仇片羽如此豁得出去，全不像别的女明星那样尽力维护完美的个人形象，甚至还反将一军，直接想了条新路。

　　“华总。如果我没记错，荣业当初也是有我爸妈的投资的，只是他们不擅长新媒体的娱乐营销，才把我交到了您手里。他们这样放心您，您是自己人呀！我这么多年没向您提过什么要求吧，这一回，就当我任性，满足我这一次，不行吗？”

　　仇片羽的口吻虽然是在商量，但华大纽从她的气场中判断出来，事情已然是不容拒绝了。

　　华大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想得罪眼前这位财神奶奶，于是松了口。

　　“行，那后面的项目我都推掉。这个文艺片大概什么时候进组，什么时候能拍完？”华大纽知道有些文艺片导演喜欢磨戏，有些变态导演一个戏能磨上三五年，还扣着演员不放，多耽误挣钱啊！

　　华大纽不太了解仇片羽口中这位林崧羽，万一此人也是个有艺术家病的，拉着仇片羽拍个一年半载的，那荣业上上下下岂不是都得喝西北风？

　　“还不知道，剧本我都还没有呢。”仇片羽回答得坦然，随后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成群的粉丝仍在寒风中，等待偶像的身影。

　　“这事是还没对接上？就是你和那位导演聊了聊。是不是有点草率了？”华大纽还想再探探虚实，圈内虽然重人情，但没签合同的事，哪里就说得准了。

　　“不草率。华总，你帮我这一回，等这戏拍完，您想捧新人，我一定配合。”

　　华大纽颇有些心虚，最近他新搞了几个项目，流水似地花钱，偶像男团只是其中一个。华大纽是想多造出几个流量新星给仇片羽接棒，同时也让荣业在圈内站得更稳，奈何新人的素质差强人意，目前的咖位离四线还差了五线。

　　要想做流量交替，最好的方式就是老带新，现在仇片羽给了口子，他没有不接的道理，但面子上还是得装一装。

　　于是华大纽笑嘻嘻道：“片羽，我哪有这意思啊？你想回归文艺电影，那当然很好了，现在不都是讲求商业与艺术并重嘛。片子要是拿了奖，你的咖位更高，好多用不上的资源底下人分一分，就够他们过好几年的了。你刚刚说的很对，这几年你确实劳苦功高，听小琪说你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是得多注意休息，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最擅长……”

　　“不说那么多客套话了，华总，我就当您答应我了。后续就麻烦您跟那边对接了，那个电影的制片人是余颖。”

　　仇片羽说完便走，小琪反应过来快，赶紧去给仇片羽推门，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会议室，独留华大纽在原地，焦虑地抹了两把脸，把脸上的肥肉推的乱颤。

　　“妈蛋，真不知道你是老板，我是老板。”正抱怨着，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

　　是仇片羽又回来了。

　　华大纽立刻收敛了情绪。

　　“对了，华总，那个视频氛围感不错，发给我，正好找一下明天《重梦记》的戏感。”

　　“好嘞好嘞。”华大纽满脸堆笑，赶紧打开手机，示意马上就发。

　　待门又关上，华大纽凑到百叶窗前，看到仇片羽和小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终于安下心来。

　　这个仇片羽，果真只有她拿捏别人的，没有别人拿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