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艺[娱乐圈]》漓西刃锦

45、艺术人生 你这样贪图

　　正当仇片羽仍在纠结自己是否做错之时，一件意外骤然到来。

　　那天晚上，仇片羽和小琪刚结束通告回翠湖天地。

　　小琪拿着手机正在飞速敲打着手机键盘，片刻后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大惊失色，对仇片羽说：“羽姐，出事了！林乙导演出事了！”

　　仇片羽问：“你说什么呢？”

　　“内部流出来的消息，下午的时候林乙导演突发心脏病，被送去医院了。”

　　“什么？你确定？”

　　“确定！圈内都已经传开了，不过现在还压着，没有到媒体那里，但估计明天就会传出去了。”

　　仇片羽赶紧给林崧羽打电话，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她希望自己能帮到他点什么。

　　林崧羽的电话没有关机，但连打了两个都显示正在通话中，仇片羽心里急，想不到办法，只能问小琪：“林导是在哪里出事的？”

　　“好像是在福州的片场，戏都准备杀青了，没想到突然出事。”

　　“帮我搞到地址，我要过去。”

　　“啊？”

　　“《重梦记》相关的工作不是都差不多收尾了吗。林乙导演出事，林崧羽肯定会去福州看他爸，我去找他。”

　　小琪看仇片羽心意已决，只能赶紧去联系消息的源头，至少弄清楚林乙现在在福州的哪一块。

　　不过荣业传媒和林乙团队之前无甚交集，现在贸然联系也不是易事。

　　半夜一点，小琪终于收到一条可靠的消息，有林乙住院的地址，但对方也提醒，目前林乙的团队不接受任何拜访。

　　第二天，仇片羽和小琪坐高铁出发前往福州。

　　在高铁上，仇片羽终于接到了林崧羽的电话。

　　仇片羽率先开口，“你还好吗？你爸爸他怎么样了？”

　　林崧羽的声音低哑，悲怆的情绪溢于言表，“抢救过来了，但听说身体还很虚弱，我现在正要登机，去福州。”

　　“其实我昨晚也收到消息了，我和小琪现在在高铁上，也要去福州。我想，你能不能把我介绍给你父亲，至少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林崧羽犹豫了片刻，随后道：“好。我带你去见我爸。”

　　两人在简短的对话中已达成了共识，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小琪和仇片羽先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安顿好后就等林崧羽的电话。

　　林崧羽很快发来林乙的病房号，还强调了让仇片羽独自前来。

　　到了地方，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西装身型高大的保镖还要拦她，幸而林崧羽及时赶到，拉着她的手，进了林乙的套间。

　　仇片羽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些什么，也不知道林乙导演将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两人往里走，林乙导演正躺在病床上，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护工，还有一个大概是副导，正在和林乙协调进度上的事情。

　　林乙这一病倒，剧组一大堆事情又面临着变动，看样子，当下也是焦头烂额的状况。

　　林崧羽开口，“爸爸，我带一位朋友来拜访您。”

　　林乙没太放在心上，简单瞟了一眼站在林崧羽身后的仇片羽，“这是谁？”

　　仇片羽此前虽在一些场面上见过林乙，但没有近距离打过招呼。如今病床上的林乙，面容憔悴，头发花白，但双眼依旧发出强干的精光，让人很容易能联想到他年轻时“片场暴君”的称号，只是如今年纪大了，面容中多了几分祥和，让人觉得没那么难以接近。

　　她站出来，送上人畜无害的笑容，而后说：“导演好，我叫仇片羽，我姨妈是冯昭宁，她年轻的时候出演过您的戏。我是拍崧羽导演的戏出道的，目前也在和崧羽导演合作一部新戏。”

　　“你好。我这正病着，不接待外客。崧羽，你怎么把专门把这位朋友带过来了？”

　　“爸爸，我有些话想跟您说，能不能单独给我十分钟。”

　　林乙不懂儿子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不过鉴于平时和儿子聚少离多，难得父子见面，儿子的要求林乙自然得答应。林乙给了个眼神，副导和护工便离开了。

　　仇片羽仍站在那里，林乙隐约感觉林崧羽要说的事情和这个女孩有关，因而也没有说什么。

　　“爸爸，我和片羽结婚了。”

　　林乙下意识眯了咪眼，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林崧羽，“孩子，你在说什么呢？”

　　“爸爸，片羽是您儿媳妇，原本我们打算挑个合适的时间让两边父母见面之后再聊的，但是您突然生病，片羽很担心您，所以和我一起来了福州。”

　　林崧羽拉过仇片羽的手，走上前去，想要更靠近林乙的病床。

　　林乙却一个摆手，很排斥两人上前的样子：“林崧羽，你妈妈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这女孩子才多大年纪，你居然敢和人家结婚？你这样贪图女演员的色相，能做成什么事？”

　　林崧羽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仇片羽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仇片羽察觉到林崧羽的异样，同时从林崧羽的表情里看出畏惧的情绪。

　　原来林崧羽害怕的，不仅是难以跟仇片羽的父母交代，更是会被林乙瞧不起。

　　仇片羽果断辩驳：“林导演，不是这样。是我拉着他结婚的，在东北的时候，我们快要杀青，我舍不得他，所以……”

　　林乙全然不在意仇片羽说了什么，只是继续对着林乙劈头盖脸地骂：“林崧羽，你是觉得你老子快死了，怕我在死之前看不到你结婚？我告诉你，你结不结婚与我根本无关，我也不欣赏一个囿于儿女情长的男人。你以前是怎么答应你妈的？这就是你对艺术的态度，找到个漂亮女演员就跟她结婚？难怪这么多年一部新作品没有，跑去国外念个书就以为在创作了？本末倒置！”

　　仇片羽感觉这场谈话正在去往一个翻旧帐的不良走向，林乙是借着眼前的事抒发五年来对林崧羽的不满，仇片羽想要阻拦，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林崧羽沉闷地开口：“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十岁，我是和她提过未来想当导演，但我没有承诺过艺术上的任何事情，对艺术执拗到底的只有你。”

　　林乙冷哼一声，明显不接受林崧羽的怨怼，“我告诉你，在你混出名堂之前，在你拍出一部真正的片子以前，你对你妈都不会有一个交代。”

　　林崧羽笑了一声，“不是所有事情都和电影有关的，不过我早该想到的。爸爸，这么多年，您一点也没有变。您放心，我的创作生命还很长，几十年的时间，总不至于一直拍不好。只是担心爸爸，一直透支身体拍片，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我成才的那一天，不过这对您来说可能也是无所谓吧，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您多保重，我和我爱人就先走了。”

　　林崧羽大力地拽着仇片羽转身离开，仇片羽的手腕都差点被扭到。

　　仇片羽感觉这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之深，已不是这一次短暂的会面能解决的了，但仇片羽还是秉承着礼貌的态度，回身说了一句：“导演再见，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您。”

　　林乙点了点头，对仇片羽的态度没有那么恶劣。

　　走出医院，林崧羽愤恨地踢了一脚路边的一棵树。

　　仇片羽第一次见他这样，要知道，林崧羽是那种在任何场合下都尽量维持着风度和体面的人。如此的失态，可见他父亲对他的影响之大，三言两语间就能将林崧羽的心理防线击溃。

　　仇片羽知道，林崧羽愿意带着她来一定是做足了准备想将她好好介绍给他父亲的，没想到林乙什么都听不进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

　　“对不起，连累着你也被不待见了。本想来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看样子他并不需要。”

　　仇片羽轻声安慰他：“其实，你爸爸可能是平时和你沟通太少了，他太不了解你了，对艺术的追求，你并不比谁差。也怪我欠考虑，你爸爸身体不好，我们又突然给他带了一个结婚的消息，是有点过界了。”

　　两个惹眼的人一直站在医院门口，仇片羽担心万一有狗仔来医院找林乙生病的新闻，把他们两个拍进去就不好了，于是拉着林崧羽先回酒店。

　　仇片羽叫了酒，拿出六只杯子，往桌面摆，随后往每只杯子里倒酒。

　　林崧羽从背后搂住仇片羽，“你想喝酒？”

　　仇片羽点点头，“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交底游戏。”

　　“嗯？”

　　“我今天才知道，我对你的了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多。所以，关于过往，我们都问清楚，好不好？”

　　两人对坐，仇片羽拿起一杯酒，尽数喝下，随后问：“你爸爸对你的态度一直这样恶劣吗？”

　　林崧羽沉思了好一会儿，说：“也许不能叫恶劣，他一直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谁都不管，家里的事情大多是我妈妈操持，她一边要写剧本，一边还要安抚我爸爸的情绪，她在的时候，还能托住他的情绪，她离世后，我爸爸更少回家了。”

　　仇片羽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你去法国，是不是为了逃离你爸爸？”

　　林崧羽说：“我不知道。也许和他有一定关系。他不喜欢《了望》，也不喜欢我的拍片风格，他说我的故事有一种小布尔乔亚的天真与无知。我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以为出了国上了学就能懂，到今天为止好像也没弄明白。他和我不一样，他是靠自己熬成导演的位置的，在能拍上电影之前，他过得很辛苦。”

　　当仇片羽想继续喝一杯时，林崧羽拦住她。

　　“如果不想让我喝，那你就喝一杯，然后问我一个问题。”

　　林崧羽于是喝下一杯，发问：“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