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艺[娱乐圈]》漓西刃锦

12、未来浪潮

　　那些蛋糕最终还是没吃完，仇片羽想吃却不能多吃，林崧羽则对甜食没有太大兴趣。

　　店里那对小情侣笑脸盈盈搂着彼此出了门，仇片羽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发了会儿呆。

　　不久后，仇片羽说自己得回去了，林崧羽开车来的，主动要送她。

　　她当然不会拒绝。

　　车上，仇片羽开始放Sister Nancy的《Bam Bam》。

　　仇片羽跟着节奏哼唱。

　　Bam bam, ay, what a bam bam
　　Bam bam dilla, bam bam
　　Bam bam dilla, bam bam
　　Ay, what a bam bam
　　Seh what a bam bam
　　This woman neva trouble no one
　　……

　　仇片羽欢快的像只秋夜里歌唱的小鸟。

　　林崧羽之前没听过这歌，但仇片羽的那份热情感染了他，他不自觉也开始重复。

　　Bam bam dilla, bam bam
　　Bam bam dilla, bam bam

　　“停车，停车！”

　　仇片羽突然大喊。

　　他们停在某条街道的拐角，那里有个红色的电话亭，电话亭旁边倚着一棵不算大的圣诞树，上头缠着的彩灯还安然无恙地发着光，可整棵树却被人抛弃在了这里。

　　周围没有行人，大部分车辆在主街那里呼啸而过，没人会拐进这里来，是仇片羽眼尖才发现了这地方。

　　仇片羽情绪兴奋，觉得这棵树出现在这里，又被她发现，一定是某种缘分。

　　她说，“快许愿吧。”

　　此话一出，林崧羽又知道了仇片羽身上稚气的那一面还是存在的。

　　她很喜欢许愿，就像她很喜欢吃蛋糕一样。不需要挑时间，不需要挑地点，只要看到她喜欢的“物”，许愿的积极性就被调动起来。

　　《了望》入选金马的时候，一直到颁奖礼前，仇片羽常常对着各种东西许愿，有时是黄昏时分色调很美的天空，有时是路上见到的一块形状很可爱的石头，有时则是一本写着浪漫话语的书。

　　此刻，仇片羽喜欢上了电话亭旁边一棵无主的圣诞树，她紧闭着双眼，十指交叉，以一种教徒祷告的方式许着她的愿望。

　　林崧羽没有闭眼，他一向认为愿望只需要自己去实现，他望着仇片羽微微抖动的长睫毛，想着，傻姑娘，还是没长大。

　　仇片羽倏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林崧羽，四目相接，她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随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跑，什么也没说。

　　林崧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见她跑得太快，又怕她摔着，也只能跑着跟上去。

　　北京的冬夜虽然冷，但此刻仇片羽的心中涌入一股暖流。她许下的愿望是要让林崧羽一直留在她身边，刚刚一睁眼的时候发现她爱的人也在偷偷地看着她，顿时感觉这棵圣诞树灵得很，于是心里面那点得意泛起来，又不想被林崧羽看穿，于是果断转身就跑。

　　他们的身后，圣诞树上的彩灯仍在闪着橘黄色的光，与电话亭依偎在一起，天空中开始飘起碎雪，宛若那个愿望召唤出来的，一点点天意。

　　圣诞夜过后，仇片羽好几天没再见到林崧羽。

　　她先是忙了两组杂志的拍摄，而后开始为北京台跨年晚会的节目做准备。

　　台里给她排的是一个歌唱节目，不过中间还有一段舞蹈，需要和一群小朋友舞蹈演员进行互动。

　　第一轮彩排进行的还算顺利。

　　期间余颖给她过目了《青苔》的出演合同，给的片酬自然不算高，仇片羽没有离经叛道到那种程度，还是发给上海那边，和华大纽通了气之后才签了字。

　　华大纽当然不大高兴，为了这一部几乎不赚钱的文艺片，仇片羽让他损失了多少赚钱的机会。华大纽是个急性的人，觉得收回成本时不待人，果断派出已经重组完成的六人偶像男团Future Wave飞往北京，参与仇片羽的表演。

　　于是乎，第二轮彩排，整个节目热闹的不得了，既有一团孩气的小朋友们，又有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们。

　　仇片羽自觉歌声不是出众的那种，有男团来分担她的表演压力，她倒求之不得。

　　在后台休息室的时候，男团来给她问好，一群人齐刷刷站在她面前，口号响亮得很。

　　“前辈好，我们是Future Wave！”

　　仇片羽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在片场的时候也有年轻演员主动来向她问好，只是没有像这样把问好当作某种仪式来进行的后辈。

　　Future Wave的几人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服装统一，就连长相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仇片羽感觉自己看花了眼，好像这不是男团，而是同一个人的重影。

　　小琪拍了拍仇片羽的手背，提醒她得说点什么。

　　“你们好，合作加油，希望一切顺利。”

　　“好的前辈，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而后小琪给他们拍了张合照，仇片羽站在男团的正中央，两只手竖起大拇指。

　　男团边向她鞠躬边退出了休息室。

　　仇片羽把这张照片发给林崧羽。

　　【你看他们这头染的，和你以前一样非主流。】

　　仇片羽说的以前是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林崧羽染的银发，人也很瘦，喜欢高街风穿搭，牛仔裤总是细细碎碎破一堆洞，她刚认识他的时候质疑过他，就这样的审美还学电影的呢。

　　后来《了望》开拍，林崧羽为了能震得住场子，就把头发染回黑色，穿衣风格也更为保守。

　　现在想起来，仇片羽还颇有点想念银发的林崧羽了，至少她能从那反常的发色中窥见一点他躁动的心。

　　【确实够非主流的，但小孩子年轻，非一点就非一点吧。】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老了？】仇片羽坐在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

　　小琪注意到仇片羽最近总对着手机傻笑，以前的仇片羽是宁可闭目养神也绝不拿着手机和人打字聊天的，小琪眼力也好，瞥见仇片羽给聊天框的备注是“林林林大导演”，自然知道是那位林导导致了仇片羽的改变。

　　【嗯，人老心不老，成吗？】

　　【成。你跨年有什么安排？】

　　【没有。可能和刁子一块儿。】

　　【你们两个大男人窝一起跨年？可惜姐姐我要参加跨年晚会，陪不了你了。】

　　【哪个台的，我和刁子准时收看。】

　　【北京台，我的节目在晚上十点。】

　　【那很早。】

　　【你懂什么，这是黄金档，人气很高的明星才能这个点演出。】

　　【嗯嗯。】

　　【表演完你能来找我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仇片羽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她觉得跨年这样好的时候，她应该和他待在一起。

　　既然26年的尾巴把他送回她的身边，那27年的第一秒钟，她也想站在他的身边度过。

　　2026年12月31日，仇片羽在舞台的一侧候场，身后是Future Wave，小舞蹈演员们则从另一侧上。

　　小琪陪在她身边，手指却不停地在手机上敲打着些什么。

　　小琪凑近她的耳朵，“姐，华总说一会儿演出结束后还有个台里领导邀约的聚会，希望你能去。”

　　“我一会儿还有事，约了人的。”她早和林崧羽约好了，演出完了停车场见。

　　“华总说，就露个面就行，耽误不了多久。”小琪语气中带有哀求。

　　后台嘈杂的很，数字时钟上鲜红的时间倒计时刺激着人心。

　　从前华大纽是没这个胆子逼着仇片羽参加饭局的，现在估计是觉得她妥协了一次，便还有第二次，因而操控着小琪，把仇片羽哄到能兑换利益的场合里去。

　　仇片羽看着那倒计时牌子，脑袋一热，答应了，“行吧。就露个面，然后我就走。”

　　“好。我马上跟华总说。”

　　倒计时结束，到了他们的上场时间。

　　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场合里有所耽误，仇片羽和Future Wave即刻上台。

　　按照排练的那样，仇片羽站到定点位置，露出标准的笑容，开始对口型。她长相大气，穿着新中式的红色过膝小礼裙，站在台上就是一副岁月静好、歌舞升平的景象。

　　林崧羽把车熄火，拿出手机，准时准点收看直播，仇片羽今天的妆化的艳丽，女明星的气场愈加凸显，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对着路边一棵树许愿的仇片羽，她最漂亮的样子，全国人民都见过，但最可爱的那个她，好像只有在他的面前表露过。

　　林崧羽不自觉伸出食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小人，恰巧仇片羽有一个晃头的动作，可爱极了，像是他隔着屏幕戳了戳她的脑袋，林崧羽嘴角流露出一点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

　　一首欢迎2027的歌曲唱罢，仇片羽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发汗。

　　小琪在下台口迎她，表情很急的样子，“羽姐，华总给我发了个车牌号，让我们上那辆车，现在直接去饭局。只是……那个车牌号我没印象，不像是公司在北京这边的车。”

　　仇片羽脾气起来了，华大纽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于是当即让小琪给华大纽打电话。

　　Future Wave的成员还凑过来想和仇片羽要一张合照，被小琪赶紧挡了回去。

　　仇片羽踩着高跟鞋，手里是小琪的电话，蹬蹬蹬大步流星往电梯方向走，“喂，华总。我看上去很好支使的样子吗？您要我去饭局露面，我答应了。现在还要坐不知道谁的车，您把我当什么了？”

　　“片羽，我正看你舞台呢，太漂亮了！什么车？我真不知道。这样吧，我把地址发给小琪，你们还坐原来的车去就行。”华大纽装傻的本事一流，三言两语又挡了回去。

　　仇片羽心中的怒火没处发，进了电梯，恶狠狠地按了负二的电梯按钮。

　　很快，她找到了林崧羽的车。

　　林崧羽居然还给她准备了一捧粉玫瑰，庆祝演出成功，仇片羽接过花的表情却很不高兴。

　　“怎么了，演出效果不是很好吗？”林崧羽看了眼仇片羽，又看了眼跟在她后面欲言又止的小琪。

　　“华大纽，就是我那个经纪人，非得让我去参加一个什么饭局。”仇片羽无奈道。

　　“别去。不想去咱们就别去。”

　　仇片羽想了想，“算了，答应他了，再没有下次。”

　　于是三人驶向华大纽发给他们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