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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宜春风断,暗引良人 谢愈湘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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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气氛僵持如冰,连呼吸都似变得滞涩起来。
林安儿站在堂中,指尖微微蜷缩,面上虽强撑着镇定,心底早已急得翻江倒海。“按照原文的情节,这个时候谢愈湘应该会来帮我解围啊?谢愈湘再不来,这可影响了梁文清对我的印象啊,要是影响了剧情发展,那还得了。”
上首端坐的青年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清俊,气度雍容,正是大皇子梁文清。他本是偶然途经此地,稍作停留,却不想撞上这一场错综复杂的家事纠缠。一旁知府言辞谨慎,左右为难;旁侧之人又各有心思,言语间隐隐牵扯着各方势力。一来二去,原本简单的小事,竟被搅得浑浊不清。
梁文清素来不喜这些缠杂不清的人情世故,更厌憎有人在他面前玩弄心机、攀附势力。起初他还耐着性子静坐旁观,可随着堂中言语越发隐晦,牵扯越来越深,他眉宇间渐渐覆上一层淡淡的不耐,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那是属于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与愠怒,不显山不露水,却足以让人心头发紧。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动作不快,每一下却似敲在人心尖上。堂内众人察觉出皇子殿下神色不对,一个个越发噤若寒蝉,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林安儿看得心头一紧。
她最清楚,梁文清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最厌烦这种被各方势力裹挟的场面。再这么闹下去,别说印象分,恐怕连整个知府府都要落得个不识大体的评价。
便在这紧绷到极致的一刻,门外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不急不躁,清晰有度,像是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缓缓打破了堂内的凝滞。
下一刻,门帘被侍女轻轻挑起,一道素净雅致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林安儿抬眼望去,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几乎要在心底轻叹一声——
终于来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女子,便是原主那位极少在人前显露、却身份恰到好处的堂姐——谢愈湘。其父乃翰林院编修,品级只比知府略高一线,不多不少,既能在此间说得上话,又不至于功高盖主,正是最合适的解围之人。
谢愈湘生得眉目清润,肌肤如玉,气质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不笑时,眉梢眼角藏着几分清冷高傲,那是久居书香门第、见识过规矩体面才养得出的姿态;可当目光落向旁人时,又带着几分邻家姐姐般的柔和分寸,不咄咄逼人,却叫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她一进堂,目光便先稳稳落向上首的梁文清,脚步微顿,屈膝行礼,姿态标准得体,声音清和有礼,不卑不亢:
“臣女谢愈湘,参见大皇子殿下。”
梁文清本就带着几分愠怒,见忽然有人懂礼入局,眉宇间的沉郁稍稍散了些许,淡淡颔首:“免礼。”
一句落定,谢愈湘才直起身,目光轻轻落在林安儿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转向知府,礼数周全,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轻忽的分量:
“世伯,安儿妹妹年纪尚轻,一时情急,言语间或许有失分寸之处。还望世伯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莫要过多责怪,有什么不妥,臣女在这儿替她赔个不是。”
一句话,既给了知府台阶,又护住了林安儿,更将堂内混乱的局面轻轻拨正。
梁文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缓和几分。他本就烦乱这缠杂势力,如今有人利落收场,他也不愿再多留。
“此间既然已了,本王便先行回宫。”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齐齐躬身,知府亲自引路,一行人恭恭敬敬将大皇子送至府门外,看着仪仗随从簇拥着他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身影,才纷纷松了口气,转身回府。
待周遭彻底清净下来,谢愈湘才回头看向林安儿,语气柔和了不少:“方才看你神色紧绷,必是受了不少拘谨。今日春光正好,春风和煦,倒不如随我去宜春园放放风筝,散散心,也好松快松快。”
林安儿心中一动。
宜春园放风筝——这正是原著里明确记载的情节。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段会发生,她方才才在堂中强自镇定,一直耐心等着谢愈湘出现。
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宜春园行去。
园内草木新绿,春意盎然,枝头嫩芽初绽,暖风裹着淡淡的花草清香,轻轻拂过人的脸颊,连空气都变得温柔清甜。谢愈湘与林安儿并肩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几名垂手侍立的丫鬟,步履轻缓,一派闲适安然。
早有侍女备好风筝上前。
那是一只样式精巧的彩鸢,线条雅致。谢愈湘伸手接过,指尖轻握线轴,缓步向前。春风恰好,她轻轻一扬手,风筝便借着风势稳稳升空,一点点飞向高空,在湛蓝的天际下越飘越远,轻盈自在。
阳光暖暖地洒在肩头,温柔得令人心醉。
谢愈湘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安宁的笑意,气质柔和。林安儿看着眼前安稳景象,一直紧绷的心也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一旁伺候的丫鬟们见两位主子心情愉悦,脸上也都带着恭顺温和的笑意,满园皆是和乐融融,岁月静好。
便在这最平和、最舒心、所有人都沉浸在暖意之中的一刻——
“啪。”
一声极轻、极细、几乎要被春风吞没的脆响,悄然炸开。
风筝线,毫无征兆,断了。
方才还在高空自在翱翔的彩鸢猛地一歪,瞬间失了所有牵引,在风里晃荡了数下,便被春风卷着,朝着远处的天际飘去,越飞越远,越变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再也追不回来。
满园的笑意,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林安儿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淡去,心头轻轻一疑。
原著里,这段放风筝的情节,明明一直顺顺利利,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线啊……
谢愈湘望着那只消失在天际的风筝,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恼意,只轻轻叹了一句:“线断了,便是缘尽于此,强求无用。”
四下再无外人,她才缓缓开口,说起一桩不为人知的旧事:
“前几日我闲来无事,去城外集市闲逛,偶然遇见一个身世飘零的男子。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却生得眉目端正,性子沉稳,眼神里还有一股不甘平庸的韧劲。我心下不忍,便将他带在了身边。”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我认了他做义弟,给他取名莫玉衡。他虽出身低微,却胸有志向,我打算让他安心读书识字,日后往科举功名的路上走一走,也算不负这一身心气。”
说罢,谢愈湘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宜春园外的方向,声音轻淡却清晰:
“他今日也随我一道来了,此刻,正在园外等候。”
风掠过枝头,带起一阵轻细的声响。
林安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尖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