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亲生妈咪》荻舟

14、第 14 章 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小小呆滞好一会后，开口问。

　　顾之锦的一双金瞳在暖光的折射下泛着璀璨的光辉，小小瞧着，并不觉漂亮，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好像在警告她，又好像在审视她。

　　小小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点不算恶意却也绝对算不上好的情绪，竖起防备，下意识拉住妈妈的手，“妈妈，她是恢复了吗？”

　　小的警惕，大的也古怪。

　　柳晚萤想象过很多次母女俩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竟然是暗藏火药味，针锋相对。

　　垂眸看握她手的那只小手，紧绷到轻颤，心里疑惑，第一时间还是将女儿揽入怀里，揉着她脑袋安抚。

　　顾之锦气压更低了些。

　　柳晚萤看了眼明明可以回答但不说话的顾之锦，暗道奇怪，回答小小，“还不算完全恢复。”

　　小小问，“小姨呢，小姨可以带她回去族里处理她这种情况吗？”

　　她就差把不欢迎写在脸上。

　　柳晚萤纳闷，小小以前还经常在找她妈咪的呀，怎么现在她妈咪真的出现了，她反而不开心，想要赶人走。

　　“小姨去忙其他事情，不方便照顾她，所以你妈咪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柳晚萤说。

　　顾之锦眼前一亮。

　　她听见了什么？

　　柳晚萤说她还会在她们家里待一段时间？

　　顾之锦愉悦，果然柳晚萤还是在乎她的，从很久之前，柳晚萤就总是会心疼她，在一些顾之锦觉得很不必要的小事情上，柳晚萤都格外在意，格外疼惜。

　　“为什么？”小小不高兴。

　　尤其注意到那人眼尾上扬的高兴模样时，心里更加烦躁。

　　“……”柳晚萤低头看女儿瘪着的嘴巴，再抬头看对女儿的态度并不在意，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之锦。

　　浅浅叹口气，脸色严肃下来，和女儿分开一段距离，对女儿说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亲生妈咪，小小，不可以这样。”

　　小小委屈，霎那间红了眼眶。

　　眼泪快滴出来时，见妈妈突然转过身，朝着那人，更加严肃，“还有你，顾之锦，你对女儿是什么态度？”

　　顾之锦愣了下。

　　一大一小都没逃过一顿说，很公平了。

　　“小小还小，你长这么大，怎么还是那么幼稚？”柳晚萤可没错过顾之锦几次明显吃醋的盯。

　　吃醋就算了，还真因为这个对女儿发出不友好的信息，小小敏感，感受到了可不就对认识她、接触她心生退意。

　　顾之锦一双眼睛瞪圆，满眼诧异，她也干什么吧？吃暗醋都不行？？

　　她都没有做什么了。

　　顾之锦指着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小小心里彻底平衡了，拉拉妈妈的手，软糯道，“妈妈别生气，生气伤身体，你的身体刚好呢。”

　　柳晚萤语气便柔下来，摸摸女儿脸颊，“妈妈没事。”

　　顾之锦：“……”

　　柳晚萤眼神幽幽。

　　顾之锦迟疑片刻，蹲下，和床上那小孩保持差不多的高度，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顾之锦。”

　　柳晚萤和小小同时沉默。

　　她们都在等顾之锦接下去的话。

　　结果顾之锦讲完那一句就闭嘴了，尽管小小没伸手回应，她也始终保持着姿势。

　　“……”

　　小小看了妈妈一眼，柳晚萤眼神无奈地朝她点了下头，小小伸出手，轻碰一下顾之锦那只比自己要大的手，立刻收回。

　　“我叫柳小小。”

　　她学顾之锦。

　　简短的自我介绍完全结束。

　　柳晚萤拿这对陌生的母女没办法，和顾之锦确认，“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小小说吗？”

　　顾之锦立刻张口，准备即答。

　　柳晚萤皱眉瞪她。

　　顾之锦闭嘴。

　　想了想，谨慎地挤出几个字，“上小学了吗？”

　　柳晚萤又皱眉。

　　顾之锦问的时候一直看着她，小小怎么会知道是在问她呢，就算知道，她连个眼神都没过去，小小也不乐意回答。

　　果然，小小没应声。

　　顾之锦瞧见她皱眉，仔细反思，她又哪里做得不对了？

　　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柳晚萤实在难把期待灌输在她身上，问小小，“有没有话想对你妈咪说？”

　　小小仰着小脸，“妈妈，什么都可以吗？”

　　柳晚萤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小小放心了，看向那人张口问，“请问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们家？”

　　礼貌疏离，嘴角牵着一丝假笑。

　　顾之锦不意外地昵着小孩。

　　应承什么可以都能问的柳晚萤反而慌神，想说什么，可想到是经过自己允许的，又什么话都不好说。

　　“你很讨厌我？”顾之锦问小小。

　　小小毫不犹豫点头，“嗯。”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面无表情，强调，“讨厌。”

　　是她一点都不喜欢她，那她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在妈妈满当当的爱里长大的小小从不会委屈自己去讨好一个根本看不起自己的人，哪怕这人是她的亲生妈咪。

　　小孩的实诚远超预期，顾之锦淡定瞧着那张一点都不像柳晚萤的脸蛋，流露出一点嫌弃，“我也不喜欢你。”

　　顾之锦本身对小孩无感，听见那些婴儿哇哇哭，咯咯笑，都觉得吵闹。

　　怀孕不是她想的，存着或许小孩会像柳晚萤的念头，想着柳晚萤或许会喜欢小孩子，她才没把她处理掉。

　　她记得这孩子刚出生时有些像柳晚萤，怎么长大后长歪这么多呢。

　　顾之锦审视着那张脸蛋，补充，“你长得不好看。”

　　小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她可是整个幼儿园响当当的园花！老师、同龄的伙伴都可喜欢她了，还有凶巴巴的门卫爷爷，见到她也总会乐呵呵地打招呼。

　　大家都说她可爱，都说她漂亮，这人！这人竟然说她不好看！？

　　小小神色变了又变。

　　柳晚萤没想到顾之锦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揽紧怀里的小孩，刚要安慰。

　　小小神情变得同情，“你眼睛这么瞎呀？我打电话给小姨吧，让她过来带你回去看医生。”

　　顾之锦小看了小孩的攻击性，这孩子牙尖嘴利的，不知道像了谁。

　　并不在意，随意应，“嗯。”

　　转而看柳晚萤，“我看完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小小警惕，“你们回去休息？”

　　“妈妈，你们睡一张床？？”小小果断放弃和顾之锦沟通，扬起下巴问妈妈。

　　柳晚萤总算有开口机会，在女儿瞪得快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注视下，猛地摇头否决，“没有！”

　　顾之锦幽幽的目光又落了过来。

　　柳晚萤无意扫了一眼，和她对视上，幽怨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明明什么也没。

　　“我打算给她铺个床，让她在地板上睡。”柳晚萤本来也是这样打算，客房还没收拾好，让顾之锦和小小睡不安全，还是只能跟着自己。

　　“不行。”

　　“不行。”

　　稚嫩和清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小激动地从她妈的怀里离开，在床上站起来，叉着腰板着脸说，“妈妈，你不能和她呆在一个房间里！”

　　柳晚萤头疼。

　　顾之锦往柳晚萤面前走了两步，“我要和你睡一张床。”她才不要睡地板。

　　柳晚萤更头疼。

　　“妈妈，你和我睡，不要管她。”小小抱着柳晚萤的脖子，撒娇道。

　　“她要和我睡。”顾之锦也想要抱柳晚萤，但是她不敢放肆，只能看着小孩将人抱个满怀，心里添了更多不喜。

　　人类总爱说小孩是爱的结晶，在顾之锦看来，这哪里是爱的结晶，明明是爱的绊脚石。

　　一大一小又针对起来。

　　柳晚萤脑瓜子嗡嗡作响，皱着眉，冷下声问她们，“你们吵够了没？”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安静。

　　温柔的人生气更恐怖。

　　一旦柳晚萤真的生气，不仅小小不敢造次，顾之锦亦是。

　　她们不吭声了，柳晚萤感觉世界少了一百只鸭子，快力竭的耳朵终于得到休息。

　　“小小，你先休息，妈妈安排她睡客厅。”本来就是深夜，柳晚萤没想打扰小小睡觉，只想着让顾之锦悄悄看一会。

　　顾之锦不悦地蹙眉。

　　小小不放心，“妈妈，你和我睡吧。”

　　就算妈妈会那样做，可妈妈睡着后呢，万一被有人之人爬上床，熟睡中的人怎么会发现。

　　柳晚萤刚要开口拒绝。

　　小小眨巴眼睛，露出点可怜，糯声道，“妈妈，我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

　　柳晚萤工作时间并不稳定，要按着送来小妖的时间工作，偶尔会是深夜，临时来个电话她就得起床。

　　如果和小小一个房间，电话或者下床的动静难免会把小孩弄醒，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在合适的时候柳晚萤就开始培养小小独立睡觉。

　　小小很配合，做得也很好。

　　偶尔不舒服，身体难受会想要黏着柳晚萤，提出要一起睡，其他时间开开心心玩闹一整天，到点上床就呼呼睡，哪还会在意有没有和妈妈一起睡。

　　某人递过来的眼神明确要她拒绝。

　　柳晚萤也担心等下又有情况需要关注，本想拒绝掉，可女儿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什么石头心都融化作柔水了。

　　“好。”柳晚萤妥协，摸摸女儿脑袋，“妈妈和你一起睡。”

　　顾之锦冷不丁出声，“我也和你们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