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主》依然似梦

2、混沌吐纳，一夜破境

　　夜色深沉，月华如练。

　　青玄宗外门区域早已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零星几间弟子房舍还亮着微弱灯火，那是少数勤奋弟子在抓紧时间打坐修炼。对他们而言，修真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稍有懈怠，便会被同门远远甩在身后。

　　可这份深夜苦修的执着，落在林衍身上，却只剩下满心苦涩。

　　三年来，他比谁都勤奋，比谁都执着，可那如同龟速一般的灵力吸纳速度，却始终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面前。炼气一层，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起点，他一停留，便是整整三年。

　　而今夜，一切都将不同。

　　林衍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激动，拖着依旧酸痛的身躯，缓缓回到了自己那间简陋破旧的小屋。

　　外门弟子的居所本就简陋不堪，而他因为常年修为垫底，备受排挤，所能分配到的，更是这外门居住区最边缘、最偏僻的一间小屋。屋子狭小阴暗，四面漏风，除了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腿的桌子，便再无他物。

　　换做以往，林衍只会觉得自卑与窘迫，可此刻，他心中却只有庆幸。

　　越是偏僻，越是无人打扰，正好方便他隐秘修炼这无上传承。

　　关紧房门，林衍径直走到床榻边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可一想到脑海中那浩瀚如烟海的传承记忆，他的心脏便忍不住狂跳起来。

　　混沌道体，混沌道主传承……

　　这些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字眼，如今却真实地降临在了他这个世人眼中的废物身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按照脑海中自动浮现的一篇古老功法口诀，小心翼翼地开始引导周身的天地灵气。

　　这篇功法，名为**《混沌吐纳术》**。

　　在传承记忆中，这是一篇凌驾于世间万法之上的最顶级基础功法，看似只是吐纳炼气，实则能兼容并蓄，吸纳世间一切属性灵气，化为最本源、最精纯的混沌灵力。

　　以往，林衍运转青玄宗的基础功法《青元诀》时，周身灵气散乱驳杂，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互相冲撞，极难引入体内，即便勉强吸入一丝，也会在经脉中消耗殆尽，根本无法在丹田内汇聚。

　　那是因为《青元诀》只是最普通的五行功法，根本无法承载混沌道体。

　　而此刻，当《混沌吐纳术》运转的刹那，林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原本在空气中游离、稀薄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天地灵气，此刻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

　　不再是一丝一缕，而是成雾、成流、成涛！

　　海量的灵气从门窗缝隙、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瞬间将林衍整个人包裹其中。他清晰地感觉到，无论是刚烈的火灵气，柔和的水灵气，厚重的土灵气，还是锋锐的金灵气，蓬勃的木灵气，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都温顺得如同羔羊，没有半分冲撞，反而被一股神秘力量迅速同化、提纯，化为一缕缕温润、浩瀚、毫无属性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畅通无阻地涌向丹田！

　　“这……这就是混沌道体的力量吗？”

　　林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太快了！

　　这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他以往快了何止百倍千倍！

　　以往苦修一个月，都未必能积攒出一丝灵力，而现在，仅仅是呼吸之间，他丹田内的灵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充盈！

　　他的丹田，不再是以往那干涸贫瘠的荒漠，而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洋，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灵力，仿佛永远也不会满足。

　　林衍不敢有丝毫分心，立刻收敛心神，全心全意地运转《混沌吐纳术》。

　　他知道，这是他逆天改命的第一步，绝对不能出错。

　　小屋之内，灵气翻腾，隐隐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若是此刻有外门长老在此，必定会惊骇欲绝。如此浓郁的灵气汇聚，即便是内门天才修炼，也远远不及！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衍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修炼快感之中，痛并快乐着。

　　混沌灵力太过精纯霸道，虽然有《混沌吐纳术》温和引导，可在冲刷经脉时，依旧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他以往三年苦修，经脉早已脆弱不堪，如今被海量灵力冲刷，无异于脱胎换骨般的重塑。

　　每一次灵力流过，都像是在淬炼他的身躯，剔除体内的杂质与凡俗。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混杂着从毛孔中排出的黑色污垢，散发出一丝淡淡的腥臭味。那是长年累月堆积在体内的污秽，如今在混沌灵力的洗涤下，尽数被逼出体外。

　　林衍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任由那剧痛与舒畅交织的感觉席卷全身。

　　三年屈辱，三年嘲讽，他早已练就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这点痛苦，与他所受的屈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

　　快点变强！

　　他要尽快突破境界，他要在半年后的外门小比上，一雪前耻！他要让赵虎，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轰——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小屋的刹那。

　　林衍丹田内的混沌灵力，终于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突破气息，从他体内悄然弥漫开来。

　　炼气二层！

　　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直接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若是让外人知晓，必定会惊掉下巴。

　　寻常外门弟子，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二层，资质平庸者，需要苦修半年乃至更久；即便是资质上佳的天才，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水磨工夫。

　　而林衍，一个被公认的废灵根，却在得到传承后的第一个夜晚，便轻松破境！

　　这就是混沌道体，这就是无上功法的恐怖威力！

　　林衍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随即隐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经脉拓宽了数倍，丹田内灵力充盈澎湃，浑身的酸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盈与舒畅。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自己，与昨夜那个被赵虎一拳打飞的废物，早已判若两人！

　　“炼气二层……仅仅只是开始。”

　　林衍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自信的弧度。

　　他起身走到屋角那只破旧的水盆边，看着水中倒映的身影，微微一怔。

　　水中的少年，面容依旧清俊，可气质却已然大变。

　　原本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和备受打压而显得有些苍白萎靡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血色，眼神明亮如星辰，深邃如古潭，再也没有以往的怯懦与卑微。最神奇的是，经过一夜灵力洗髓伐脉，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光洁，就连眉宇间，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出尘气质。

　　“这就是混沌灵力的妙用吗？不仅能修炼，还能改善体质，脱胎换骨。”

　　林衍心中暗喜，连忙清洗掉身上的污垢，换上干净的衣物。

　　当一切收拾妥当，打开房门时，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深吸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林衍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今往后，他林衍，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

　　他迈步走出小屋，朝着外门演武场走去。

　　今日并非休沐日，外门弟子早已齐聚演武场，开始早课。

　　林衍的出现，并没有立刻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透明，一个随时可能被逐出宗门的废物。

　　直到他走到演武场角落，准备找个地方继续修炼时，一道戏谑而嚣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青玄宗第一废柴林衍吗？”
　　“昨天被虎哥打得像条死狗一样，今天居然还敢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卷铺盖滚下山了呢！”

　　林衍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赵虎正带着三四名跟班，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眼神中的轻蔑与嘲讽毫不掩饰。

　　周围的弟子听到动静，也纷纷侧目看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林衍昨天刚被暴打一顿，今天见到赵虎，理应吓得瑟瑟发抖，低头绕道走才对。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林衍没有低头，没有躲闪，更没有害怕。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赵虎一行人。

　　那眼神，淡漠、冰冷，如同在看几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赵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知为何，被林衍这样看着，他心中竟然莫名地升起一丝极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废物，一夜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被打傻了？”赵虎强压下心中那丝异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炼气三层的灵力再度弥漫开来，“看你这眼神，莫非是对昨天的事不服气？”

　　“还是说，你想再被我揍一次？”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面对众人的嘲讽与赵虎的威压，林衍嘴唇微动，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虎，昨天你打我那一拳，抢我那一株凝气草。”

　　“我记下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惊愕的表情，转过身，径直走向演武场最偏僻的角落，开始闭目修炼。

　　阳光之下，少年身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挺直与倔强。

　　所有人都愣住了，场面一度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往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废柴，今天竟然敢当众挑衅赵虎？

　　这是真的被打傻了，还是……活腻了？

　　赵虎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被一个废物无视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多同门面前！

　　“好，好得很！”
　　“林衍，你有种！”
　　“你给我等着，半年后的外门小比，我会亲自把你踩在脚下，让你彻底滚出青玄宗！”

　　赵虎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而角落中的林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半年后的小比吗？

　　他嘴角微扬，心中冷笑。

　　用不着半年。

　　赵虎，你我之间的账，很快，就会清算。

　　混沌道体已醒，混沌灵力在身。

　　这偌大的修真界，从此刻起，终将因他而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