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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改革 在大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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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帅殒命于熊熊烈火中的第二天,临汾城的余火也最终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白蓁带着小赵和一些士兵,在基地东南面的田地里寻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阿满的尸体,多半是被随手处理了。没有办法,白蓁只能为她立了一个衣冠冢,纪念这一位在反奴隶制斗争中死去的人物。
在处理完私人的哀思后,白蓁向临委会提交了一项沉重的提议:那就是在临汾城郊用于丢弃尸体的乱葬岗上修建一座集体公墓,以控诉原政权统治下的残暴,纪念缅怀那些在苦难下离开人世的平民。
在集体公墓落成之后,白蓁在坟前进行了一段简短的演讲,她说: “安息吧,那些在黑暗中踉踉跄跄地挣扎过,最终又倒在黑暗中的人们。”
悼念仪式结束后,人民政府并未沉溺在哀思中。随着红色政权的迅速扩张,广大人民群众的士气变得更加高昂。但许多问题是凭借精神解决不了的,比方说规模扩大后的管理问题。
以前他们的地盘就巴掌点大,想要把所有人管理起来很容易。而如今的地盘已经有了一整个地级市的大小,人口大概也超过了3.5万,具体多少还缺乏明确的统计。
行政上的混乱已经造成了规模不小的腐败、低效、官民冲突等问题,大量民众也对政府过于严苛的管制与官僚专权感到不满,于是人民政府果断采取了一系列改革行动。
首先是将参与式民主引入工作场所,在工厂内部设立由选举产生的工人委员会负责参与管理工厂生产、安全和福利分配,同时对由上级任命的厂长进行监管。在农场内部采用裁撤行政机构和减少管理的改革,将经营权下放给农民,允许农民社员保留余粮拿去卖钱,但同样也要求承担可能的亏损,逐步推动农业的合作化甚至是私有化。
这在后续引发了一些良种盗窃走私的案件,产生了一定负面影响,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人民政府的良种早就传播出去了。不过他们其实没有那么怕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被偷走,至于为什么不怕,这个之后再说。
在工作场所之外,部分管理权甚至是司法权也被下放到地方社区,现在由当地有声望者和党员代表组成的社区委员会可以处理邻里摩擦、家庭矛盾,以此减少行政机关的运行成本。
与此同时,临时委员会还废除了普遍的义务劳动制度,以保护私营产业能够自由发展。目前只要你能自己找工作赚够交人头税和购买配给卡的钱,就不用接受政府分配的工作了。
诸多行业,包括餐饮、小店、理发、修鞋、裁缝等都开始复活,不仅创造了就业与利润,还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平。
当然上述改革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配套政策作为前提,那就是货币改革。人民政府原本那套繁琐的票证、记账和手动分配体系可以满足民众最基本的生活供给,却无法满足商品经济对于货币的需求。
有人可能会认为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本来就是没必要的,没有货币不是正好阻止资本主义滋生么?这种就是完全不懂经济学,市场会因需求自然产生,而过度扩张的政府现在根本没能力禁止一切市场,只能放任市场存在。而它们既然存在,就必然会创造货币的需求,你们政府不提供法币,那市场就会寻找各种等价物作为货币,让政府失去铸币权。这样看,显然是推行一套法币更利于监管市场和从中抽取财富。
于是在决议通过后,人民政府财政部正式开始发行货币,面额从一元到一百元不等,全部都是纸币。由于制作水平一般,这种纸币其实很容易被仿制。但由于末世里大家的仿制水平也很差,所以纸币被仿制也不是很容易。
随着货币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市场,原本的一些票证也被有偿收回,只剩下一些诸如粮食这样涉及基本供给的票证还在流通。过去的分配和赏罚逻辑也产生了全面的变化,许多原本非货币性的奖励,比方说对优秀工人的额外粮食分配现在也陆续转变为了奖金形式,这样管理难度也降低了。
由于市场与货币的复活,利润也随之复活了。之前的工厂只需要完成生产指标就行,盗窃商品的现象虽然有,但其实并不多,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市场可言。而现在这些工厂生产出的产品拿到市场也能销售出去,换成通用的货币,那工厂里的一些人就动了歪心思,开始把商品偷了拿出去销赃,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面对这种情况,临时委员会只能尽可能加强反腐工作,同时进行进一步的改革。在国有的工厂内引入经济核算、价格体系和物质激励制度,允许企业获取利润而非是简单的完成生产任务,并且通过将利润中的一部分分配给管理层与员工以促进大家努力工作,反对工厂内的盗窃行为。
一些不是很重要,同时也运营的不是很好的小工厂甚至就直接“承包化”,允许有能力的人将生产资料租下来自己进口材料、雇佣工人、生产产品赚钱,赚来的钱怎么分配全看自己的,实际上就是倒退回资本主义了。
一系列的改革对社会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这是必须的,毕竟老的那套模式实在没法用了。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人民政府新创造的一个巨大成就很快掩盖了改革的阵痛。
在科学的生产规划、拥有超凡特性的种子、化学肥料和广大人民辛勤劳动的共同作用下,根据地迎来了人类进入废土以来规模最大的粮食丰收。
漫山遍野的金禾得到了收割与储存,他们总共播种了2.5万亩地,由于受到环境污染、自然灾害、播种时机不合适等影响,平均每亩产量仅400kg,总计收获1万吨粮食,足够10万人口吃上半年的时间,基本是一口气解决粮食问题了。
随着一车车的麦子被从蒲县拖出,临汾城和各个根据地不仅填满了粮仓,更唤醒了沉睡在山西人骨子里的面魂。
对于山西人来说,不吃面绝对是不行的,他们已经好久没吃面了,逐渐失去了山西人的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
随着第一批面粉正式制成,人民政府也决定顺应民意,在临汾市中心的广场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面食节庆。
广场上支起了大铁锅和各种厨具,炊烟袅袅中,各路高手各显神通。老师傅们手托面团,银龙般的面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沸水中。猫耳朵、剔尖、饸饹,形状各异的面食在笊篱中翻滚,配上从狐萝卜、烈焰姜等植物中提取的香料,香味顿时飘满了半座城。
那些不在值班时期的PLA战士们和刚放下工具的工人农民蹲在一起,手里都捧着硕大的海碗,满头大汗地吸溜着面条。在这个瞬间,所有关于过去的悲伤、关于未来的恐惧,都消融在了这碗面里。
白蓁作为这次丰收的头号功臣,自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衣,坐在一条简陋的长木凳上,面前摆着两个装有刀削面的海碗。
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而且就算有也会被太阳风暴所破坏。因此只有少量人拿出了修复好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些珍贵的时刻。
只见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面条的淀粉甜味在舌尖炸开,那是大家辛勤劳动所创造的成果。她吃得极快,那种原始的、旺盛的食欲,让周围的人看得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白蓁抹了一把嘴,又要了第二碗。她不仅吃面,还往里倒了1/4瓶战前酿制的山西老陈醋,酸爽劲头直冲脑门。
“有人说,山西的菜上不了台面,我不认为”白蓁打了个饱嗝,然后笑着道,“试问这废土,哪块的人能吃得上我们山西这样的美食盛宴?我们的山西菜,现在才是中国的顶流。之后我们还要打出去,让全国人民都吃到山西菜,让他们明白山西菜是这世上最好吃的菜系。”
听到此话,在座的山西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山西人对于家乡美食的文化自信,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