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追风赶沙》爱咕咕的云读者

8、人之初，性本善

　　*电影《镖人》同人产出，综合一定漫画原本设定以及作者私设，请勿考究。对西域语言习俗认知片面，冒犯致歉。

　　*角色存在一定程度OOC，可以提出，作者会酌情更改（当然，也可能存在你我本身认知存在偏差的情况），请勿骂人、引战。

　　*联动电影《捕风追影》。全文第二人称代入向。不需要看过电影，只需要知道以下几个要点：

　　老莫和 “影子”（你的养父）长得一样

　　和伊玄和熙旺/熙蒙（你的两个兄长，无血缘关系）长得一样

　　于吉牛罗和胡枫（你的弟弟，无血缘关系）长得一样

　　小赖和小辛（你的弟弟，无血缘关系）长得一样

　　*暂定all向，但作者本人对感情线的把控比较扑朔迷离

　　*女扮男装

　　*如果我的文章不合你胃口麻烦左上角退出作者从不强求请不要骂人不要引战作者目前不靠写文赚生活费谢谢各位配合

　　------------------以下正文-------------------
　　9.
　　你猛地将药盒合上，又打开。

　　那几粒药片还在。

　　你又合上，再打开。

　　还在。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探向另一个格子——那里面装着阿莫西林，你记得还剩七八粒的样子。你取出几粒，放进袖中，再将格子清空。

　　然后你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青霉素，青霉素，青霉素。

　　再睁开眼时，那空着的格里，果然又多了几粒白色的药片。你取出一粒细看——普普通通的白色药片，没有任何标识，与你方才取出的阿莫西林看起来别无二致。

　　你无法分辨这是不是青霉素。你甚至无法分辨它和你刚才放进去的那几粒有什么区别。

　　你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是幻觉。不是记忆错乱。

　　这只药盒——这只跟随你穿越了千年时光、被你当作保命底牌的药盒——它不仅仅是把你带来的那些药装了进去。

　　它会变。

　　或者说，它会回应你的需求。

　　你又一次清空那个格子，这一次，你模糊了具体的药品名称，念的是“退烧药”。

　　再打开时，格子里多了几粒胶囊。半截透明，半截黄色，里面装着细密的粉末——和你用过的布洛芬胶囊一模一样，只是同样没有任何标识。

　　你忽然想起方才给阿妮喂药时的情形。你从这盒子里取出的阿莫西林和布洛芬，可那时候，你全身全心都被突然出现的抗病毒药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想过要数一数还剩多少。

　　你只是打开盒子，看见那两格里都还有药，便取了出来。

　　那两格里，本来还有多少？

　　你不记得了。

　　或者说，你从未真正数过。

　　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只盒子便已在悄然回应你的需求。每一次你打开它，看见“还有药”，那或许根本不是“还剩”的，而是“出现”的。

　　你慢慢将药盒合上，握在手心。

　　窗外传来风声，卷起莫家集街巷里的沙土。远处有人说话，有马蹄声，有孩子笑闹的声音——千年前的世界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浑然不知这间小屋里，有人在刹那间窥见了命运的另一副面孔。

　　你低头看着手中那只不起眼的铁盒。

　　它是什么？它从何而来？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不知道。

　　但你知道一件事

　　——从今往后，你手里的东西，远不止是几粒救命的药片。

　　10.
　　知晓了自己身上最大的金手指，你便再难安于困在这小小的莫家集里。

　　你想去看看这天下——泱泱中华，何其之大？你想亲眼见见那些在现代无缘得见的风光，想知道这世界，是否真如武侠小说所写的那般，是快意恩仇的江湖。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桩心事——寻找回到现代的方法。老莫和老爹长得再像，他也终究不是你的老爹。

　　你放心不下自己的家。他们恶贯满盈，不为世俗所容纳；老爹阴晴不定老谋深算，大哥看似老实实则心狠手辣，二哥虽有美人面，心却是黑的......

　　咳咳，扯远了。

　　总之，即便你身处的这个世界，瞧着不过是个低武世界，可就算是唯物主义大行其道的现代，世上的奇人轶事，又何曾少过？

　　穿越这种事，放在从前唯物主义盛行的时代，当然是“不科学”的。可如今当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反倒叫你生出几分坦然——这世上，原就有许多事，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阿妮的病已是大好了。待你打定主意，收拾停当，也该去同老莫辞行了——毕竟吃了人家这些日子的饭，住了人家这些日子的屋，这点礼数，总归是要有的。

　　莫家集，可做你落脚休息之处，也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据点。

　　有了这药盒做底气，你已想好了往后在这世上的身份——便做个来历神秘的游医，性情温和，行踪不定。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访遍天下，求索医道，若能著书立说，流传后世，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若有人不信世上有这般“圣人”，继续往下探寻想要拿捏你，那他便会知道：你这游医是突然出现在莫家集，记忆全无，对自己的来历颇为执着，游历天下的同时，也没有放弃过探索......

　　一想到之后会有人试图用你所谓的“过去的记忆”来拿捏、甚至威胁你，你就忍不住有些想笑，突然理解了二哥熙蒙在电脑前把警察耍得团团转时的心情。

　　11.
　　不对劲。今日的一切，都很不对劲。

　　阿育娅总在你背后跟着——时远时近，鬼鬼祟祟。

　　跟踪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烂得令人发指。

　　可每当你回过头，招手唤她过来，她便绷着一张脸，匆匆看你几眼，精巧的发辫一甩，转身就跑。跑得比受惊的马儿还快，靴子踩在土路上，腾起一小撮黄尘。

　　你倒也不是追不上。只是这些日子，你从未在莫家集展露过半点身手。集上的乡亲们不知怎的就认定了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一厢情愿地给你套上这层莫名其妙的滤镜。

　　你懒得拗，也犯不着拗。藏拙便藏拙吧，这样也好。

　　只是阿育娅这般反常，倒叫你心里起了疑。

　　及至日头西斜，残阳把莫家集的土墙染成昏黄，你才终于知道这丫头在闹什么玄虚。

　　你被她引到老莫的院子前。门是阿育娅推开的——她这回没跑，只是低着头把门推开，然后闪到一边;

　　“喏，快进来吧！”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偷瞄你，睫毛扑闪扑闪的。崩了一天的表情，此时终于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一看便知道藏着一肚子鬼心思。

　　你失笑着摇摇头，遂了她的愿。

　　老莫院子里站着许多人。

　　黑压压一片，有黑皮肤的，也有黄皮肤的；有五官深邃的西域人，也有如你一般的中原人；有被你治过痢疾的商队伙计，有被你接过骨头的过路脚夫，有那个从鬼门关前拽回来的阿妮

　　这些人的面孔在你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大概都是你医治过的人，其余不认识的，大概是他们的亲友家眷。可要细数他们叫什么名字，你却早已记不清了。

　　治或者不治，对他们来说性命攸关，对你而言却并不重要。也正因此，你从不曾把他们放在心上。

　　——感恩也好，遗忘也罢，都与你无关。

　　可如今，这些人却都站在这里，巴巴地望着你。

　　老莫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碗浊酒，脸上依然是那般慈祥的笑，光映得胡茬子都在发光。

　　“今天，是你的生辰，”他的声音并不大，满院子却都静静听着，把目光都拢了过来，“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一个名字。前几个月，阿育娅一直缠着问我你的生辰，我就擅作主张——把你醒过来的那天，算作你的生辰。”

　　你愣了一下——你在莫家集，居然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吗？

　　生辰，生日，你自己的生日。

　　你不记得了，或者说，那对你不重要。

　　在司警局，同事们庆祝的是“云照临”的生日；当了警察后，和家里那群法外狂徒更是聚少离多，虽然感情不曾淡薄，但你自己也从不和家人们提起庆祝生日的事。

　　可老莫替你记了一个。

　　他信了你失忆的鬼话，把你醒来的那天，定为你在这个世界的生辰。

　　阿育娅不知什么时候又蹭到你跟前，手里捧着一根簪子。木头的，做工算不得精细，上头却歪歪扭扭刻着一朵小花，像是攒了好些笨功夫。

　　“给你。”

　　少女的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亮如星辰的双眸中盛满了期待，还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见你愣愣看她，沉默不语，她显得有些局促起来，和平日里那直爽豪快的样子天差地别。

　　“你老披着头发，”她嘟囔道，“像个……像个什么似的。我听莫家集里其他中原人，还有商队那些人说，出门在外，该束起来。”

　　你没动。

　　阿育娅便急了，抬眼瞪你——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亮得灼人，里头有十四岁少女的天真，有大漠儿女的野性，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滚烫滚烫的，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过来，不带一丝遮掩。

　　“拿着呀！”她把簪子往你手里一塞，辫子和头上的银饰一甩，发出清脆的声响，又跑了。

　　这回跑得更快，眨眼就钻进人堆里不见了。

　　你攥着那根簪子，木头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热。

　　——大漠的人，体温难道都要高上一些吗？

　　然后是商队伙计递上来的一小包盐——粗盐，在隋朝算得上稀罕物；接着是几个你不记得名字的人，送上几个摩诃乐、一只香囊、一匹丝绸、几卷竹简......

　　一件件值钱或不值钱的东西，被一双双粗糙的手，郑重其事地递到你面前。

　　你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间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阴影中前行，你早就学会了把心磨硬。

　　这世上的人，要么是猎物，要么是猎人；要么是棋子，要么是棋手。你见过上级收了钱替罪犯掩藏真相的样子，也见过愣头青不管不顾向前冲的样子。

　　你曾经恨警察这个群体恨得咬牙切齿——何其不公！你和兄弟在福利院受苦时，他们没来救你；等你不得不走上一条不归路，他们却又要盯着你们不放。

　　可后来你遇见了一些人。像伍耀磊那样正直的刑警，不顾危险和穷凶极恶的犯人搏斗，为了抓捕不做安全措施就蹦极......

　　你开始不那么确定了，但你还是一条路走到了黑。

　　因为你有你的家人：那些和你一样从泥里爬出来的、没有血缘却生死相依的家人。为了他们，你可以把心里的那点善亲手掐死。

　　——可此刻，站在这隋朝边陲小集的土院子里，攥着一根笨拙的木簪，捧着一堆对你来说不值钱的礼物，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你忽然想起一句话。

　　人之初，性本善。

　　你从来不信这个。你见过的人之初，是福利院角落里小小年纪就被打手逼着偷东西的小辛，是十三岁就学会用刀自保、承担起照顾其他人责任的熙旺哥。

　　善？哪来的善？

　　你们不曾拥有向善的机会。

　　但此刻你忽然想，也许那句话的意思，不是人天生就是善的。

　　而是人心里，总有一个地方，会被他人的善触动。

　　哪怕是你这种人。

　　老莫走近，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像是爱抚着一个迷途的孩子。

　　你攥紧那根簪子，簪子硌着掌心，有点疼。

　　“谢谢。”你说。

　　这是不夹杂任何谎言算计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