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捡到了我的狗》茉莉金

3、徐述 罗真忽然发

　　第3章徐述

　　“所以从今天开始直到这次合作结束，可以请你接下来就像所有分手之后假装不认识对方的合格前任那样，别让情绪影响工作可以吗？”

　　罗真觉得自己真的很成熟了，不愧是工作多年的二十六岁女人，她的态度已经够好的了，堪称模范。

　　她既没有哭哭闹闹发泄怨气，也没有大打出手制造社会新闻，甚至没有拒绝和这个分得很不好看的前男友一起工作。

　　徐述像是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才站定，他沉默着，罗真已经不打算等他说什么，朝他点了点头，“那么，下周一见。”

　　“我送你。”罗真的手腕一暖，但是徐述随即又放开了，他解释似的说道，“我送你吧，来的时候你没开车。”

　　罗真摇头打算拒绝。

　　“不要这么客气罗真，只是合作方要顺便送你一程，可以吗？”

　　罗真抬了抬下巴，肩膀放松下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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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到家？”徐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罗真大大方方地坐在后排，把徐述当司机，“到工作室，我没有必要让合作方知道我的私人住址吧？”

　　徐述启动了车子，没接这句话，“你现在还开摩托车吗？”

　　罗真看着后视镜，“合作方注意边界感，别打探本人私事哈。”

　　她十八岁的时候就马上考了摩托车驾驶证，后面被妈妈爸爸催着才去考的C1。

　　她得的第一个大奖的奖金就被她换成了一辆二手190tr，大四的时候又换成了一辆无极350AC，那时候徐述是最常坐她后座的人，他甚至自己准备了一个专用的头盔。

　　又想到这个人了，罗真闭上眼睛，努力想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但是大脑就是这样，你越给它说别想，那些事反而像是破裂的水管似的，堵不住的四处乱窜。

　　她甚至久违的想起来她记忆里第一次对徐述产生印象是什么时候，那远远早于插画师紫山行第一次见到恐怖推理小说家夜航船。

　　那个时候大概是大二下学期。

　　好像是什么一个学期不知道会举办多少场的学院活动，准备了不少像你做我猜这样的热场游戏。

　　那个时候罗真很热衷于凑各种热闹，而且奖品又有她很喜欢的颜料套组，当即她就拉着室友报名参加了。

　　本来罗真是和室友一组的，两个人一向是玩搭子，有默契，肯定是能赢个奖品的，但是谁知道主办方换了玩法，把参加的人打乱了随机组队。

　　罗真就是这样随到了一个头发蓬松炸着的、睡眼惺忪的男生。

　　一瞬间罗真心都紧了，完了，她想，这家伙一看就是被人拉来凑数的，她的贵牌颜料套组啊，煮熟的鸭子飞了……

　　随他爹的便吧，抱着这种思想，罗真绝望的开始比划。

　　好的，第一个他蒙对了，很不错，第二个也蒙对了，嗯？第三个也很快就猜到了？

　　罗真精神一振，又看见了希望，她认真起来。

　　谁能想到，随便组到的人，居然真给她闯进决赛圈，并且分数似乎，好像，遥遥领先了呢。

　　大家玩到最后都已经嗨起来了，随便宣布哪组的成绩所有人都在那欢呼，主持人拉长了声音宣布道，“那么好的，来到我们本次你做我猜比赛的第一名小组——视传的罗真同学和——戏文的徐述同学！”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似乎快乐本身就很值得大家为之欢呼了。

　　罗真快乐极了，蹦跳着双手举起示意这个刚刚知道名字的男生击掌，“耶！耶！我们赢了！同学我们赢了！我们是！第一名！！！”

　　她抓着徐述的胳膊肘试图高高举起来，“是我们！没错就是我们！”

　　徐述一开始淡淡的，后来大概是被氛围感染了，情绪也很高涨，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高高的举了起来，庆祝了这一场无关紧要只关乎快乐的胜利。

　　罗真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整个人很清爽的样子。

　　罗真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转头对着室友的手机镜头比耶。

　　室友的闪光灯没关，她被闪得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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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往下一顿，罗真感觉心脏一窒，猛地睁开了眼，她思维混沌了几秒钟，想起来自己不小心睡着了。

　　在前任男友现合作方的车上。

　　她抹了下嘴角，挺好，干干的，至少没太失态，不然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醒了？”前面的人转头看她，“脖子难受吗？”

　　罗真清了清嗓子，无比后悔自己昨天睡不着觉的行为，“谢谢，我先走了。”

　　她推开车门才意识到，徐述给她送家门口来了。

　　罗真合上车门，转身看过去，徐述也下了车，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呵笑一下，语带讽刺，“你啊，还是这样，喜欢擅自做决定。”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需要休息，所以自作主张把你送回家了，抱歉。”徐述这样说。

　　罗真心里翻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好有礼貌的一个人啊，她暗自磨了磨牙，“不必，再有一次我会搬家，希望您能好心到底，这房子我住久了很习惯，不是很想再折腾换地方。”

　　天色开始暗下去了，光线不足，罗真看不清徐述的表情，只听他简略的回了个好字。

　　罗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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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了灯，罗真把包一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她觉得光线刺眼让人心烦，于是又关了。

　　豆豆今天上午就被罗真妈妈接走了，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一个，静的让人难过。

　　闭上眼，她脑子里冷不丁想起一声嗓音低低的“好好休息”。

　　罗真倏然睁眼，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从昨天的那个陌生电话开始，从那句“你好，我捡到了你的狗，我就在旁边的XX派出所这儿”开始。

　　这个声音阴魂不散的缠绕在她的脑海里。

　　罗真记得，昨天的那时候，她站在春末夏初的黄昏街头，风吹过来有一丝凉意，吹得她本来因为奔跑而发汗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发白。

　　她闭了闭眼，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线，嗓音很好听，低沉但不浑浊，很清爽。

　　罗真觉得自己都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那个人是什么样子，高、瘦，但是贴着骨头有一层薄的肌肉，可以把衣服撑的很好看。

　　脸型偏窄，线条流畅，鼻子挺高，眉毛形状好看，眼睛总是藏在黑框细窄边眼镜后面，但是眼型其实很漂亮，左眼眼尾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像是含着星星。

　　有时候下巴上会很潦草的留一点青青的胡茬子，就只是因为忙起来懒得刮。

　　罗真那一瞬间甚至很幽默的想，她不用担心老了得阿兹海默症了，她的记忆力一如既往的好。

　　因为她很绝望的发现，她还是很清晰的记得一个三年之内没亲眼见过一面的人，还有关于他的一切。

　　即使罗真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看来他在罗真的记忆里留得远比罗真自己以为的要深刻一点点。

　　毕竟她接起电话就通过有些失真的声音认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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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刚刚梦见了这人的缘故，罗真忽然发觉，二十六岁的徐述和二十多岁的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了。

　　即使声音没有变，但罗真可以很轻易的列举出很多不同点。

　　她记忆里二十出头的徐述不太修边幅，他的头发倒是好好洗的很蓬松了，但是基本不怎么刻意打理造型，他也不怎么穿修身的衣服，总是穿得宽宽松松的。

　　罗真曾经锐评过，她说徐述根本没有衣品这个东西，完全是乱穿衣，然后靠脸和比例在撑一种氛围感。

　　他那时候总是懒懒散散的没睡醒的样子，腰背也总是不挺直。

　　但是她见到的这个二十六岁的徐述完全不是这样的了，他衣品很好，头发有好好的打理过，身上有二十岁徐述绝对不会有的香水的味道。

　　可恨的是，罗真很认同徐述对于香水的品味。

　　所以说，现在的徐述已经是另一个版本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成熟男人了，罗真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墙角的浮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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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

　　罗真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喂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砂纸剌过一样剧痛无比，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她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真你没事吧？”林净听她这声音就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怎么成这样了，等等，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罗真撑着坐了起来，一手捂着脑门，头痛欲裂到让她产生了恶心想吐的感觉，她靠在沙发背上揉太阳穴，“我今天不去工作室了。”

　　林净叹了口气，“那当然了我的祖宗啊，你赶紧去医院吧，等等你能撑得住吗？算了，我过去找你。”

　　罗真摇了摇头，想起林净看不见她的动作，又马上补了一句，“没有，你来吧，需要你。”

　　“嗯嗯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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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响的时候，罗真已经坚强的穿好厚外套，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抬手把门开了，坐在原地拉长声音可怜兮兮地撒娇，“净净姐——我难受——”

　　下一秒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先进门的不是林净，是徐述。

　　罗真真的要叹气了，她现在脑袋热热的，隐隐作痛，于是干脆把眼一闭，脑袋靠在墙上喃喃自语，“怎么又是你啊……”

　　“真真，真真，徐先生请你让一下，徐先生，诶你——”

　　罗真觉得眼皮好沉，一合上就不想睁开了，就连听觉都变得模模糊糊，只隐约听见林净声音拔高了一下，然后就觉得身体猛地一忽悠，有种失重的感觉。

　　而后她头一歪，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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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述！”

　　“徐述你给我开门！徐述！”

　　罗真一边给徐述打电话一边拍徐述家的门。

　　她和徐述一个小小的架，甚至都不算是吵架，只能算是争执。

　　徐述老是不让她熬夜，她当时正忙着手头的画稿，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嗯嗯两声敷衍过去了，还是昼夜颠倒的画。

　　徐述发现这事就有点生气了。

　　当时她正是心烦的时候，急火上头就说了一句，“不然你帮我画？你又帮不了我，能不能至少让我清静点？”

　　徐述安静了一会儿，说了声好，就带上门出去了。

　　当时她一心赶deadline，被甲方狂催，就没管他。

　　这样的小争执自从两人同居开始就存在，她和他生活作息有时候实在是匹配不上，但是两个人都清楚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想着要解决问题的。

　　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罗真心里总也放不下这个事，天都快黑了，徐述也没回家，罗真心里觉得怪怪的，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心烦意乱。

　　她抓起钥匙一路飙到徐述自己的房子，自从徐述搬到她的住处之后这里就空置了。

　　但是现在徐述不接电话，平时常去的地方，图书馆、咖啡室、公园，她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徐述的朋友也都说他没跟自己联系。

　　她只能想到徐述在这里了，徐述并不是爱热闹的人，平时就算去玩基本也是被她带着，他喜欢待在家。

　　“徐述，你不开门我自己进去了，你别说我不讲理！”罗真一边说一边戳大门密码。

　　可是徐述不在这里，整个家都很整洁，和上次她来的时候是一样的。

　　“徐述……”

　　罗真心里的失控感越来越强，她想得越来越多，就越觉得不敢想，她不敢想徐述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是不是现在在哪里昏迷着，或者是不是掉水里去了，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她想啊想，想了各种可怕的意外情况，就是没敢去想最恐怖的那种。

　　和徐述失去联系的第三天，罗真说服自己接受了一个了这个最恐怖的假设——徐述一声不响地离开她了。

　　第五天，她打包了徐述的东西准备去扔，在楼下遇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您好，您是罗小姐吗？”

　　罗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什么事？”

　　“是这样，您现在方便吗？我是徐先生的代理律师，这里有些东西，徐先生委托我跟您说明。”

　　罗真鼻子一酸，她明明在梦里，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她又梦见这段旧事了，她知道之后发生什么事。

　　这是徐述消失后的第五天，她和徐述最后的对话就发生在这天。

　　其实也算不上对话。

　　徐述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罗真，我们分手吧。”

　　罗真心里就此窝着一团火，他甚至没打算听她的答复！

　　她气得要死，一串眼泪倏地滚下来，罗真想，你有种提分手你没种听我的回答。

　　我同意！徐述你他爹！我同意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