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渡我疾》茶宗

8、疑似离开 沈辞出

　　沈辞出来的时候周身带点水汽，头发吹到几乎全干，乖巧的搭在脑袋上，显得年纪更小了。

　　林谦冠撇了沈辞一眼，将姜茶递给他：“喝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沈辞小口地将姜茶慢慢喝掉。

　　“搬过来住，让司机帮你去收行李。”林谦冠说。

　　“好的。”沈辞想了想，要搬过来的东西也不太多，收拾几套衣服，再把相机带上，主要是药，不想要林谦冠发现的话，就要小心收拾好，商量到，“明天可以么？”

　　“可以。”林谦冠说，话锋一转，“你住过来，就要和别人断干净。”

　　“嗯？”沈辞听的一头雾水，“和谁断干净？”

　　林谦冠皱眉，将话挑明：“和身边的异性，比如那个医生。”

　　若说是医生，那应该指的就是程秋铮，沈辞回想，但实在想不出林谦冠什么时候见过程秋铮，只得解释：“我和程秋铮只是朋友，没什么关系的。”

　　林谦冠看着沈辞一脸无辜的神情，依旧认为两人在楼下亲密默契的举动格外刺眼。

　　“那你就保持距离，不要越界。”

　　沈辞不认为自己和程秋铮有越界的行为，但依旧顺着说：“好的好的，我会保持距离。”

　　沈辞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犹豫再三还是说：“那你和宫小姐。”

　　不知道自己对所谓的“金主”有没有制约性质。

　　林谦冠却意外好说话：“我们之间会保持距离，她知道我不喜欢女生。”

　　林谦冠和沈辞谈过，后面有没有谈过别人，谈过几段，是男是女，沈辞全部不知道，今晚的氛围太好，给了沈辞还在七年前的错觉。

　　沈辞直白地问：“林谦冠，你和别人谈过恋爱么？”

　　客厅里灯光昏暗，周遭寂静，只有电视机小声的播放着白噪音，是一部关于企鹅的自然纪录片，白胖的企鹅企图涉过那一片冰原，白色的冰川光源将沈辞一半的脸照亮，沈辞目光灼灼看向林谦冠，林谦冠下意识伸手覆上了沈辞的眼睛。

　　沈辞眼里的星光他又看不到了。

　　“没时间想这些。”

　　不等沈辞说话，林谦冠又说：“不早了，睡吧。”

　　沈辞舔舔嘴巴，眼中笑意更盛，右手覆在林谦冠的手上，将他慢慢拉开，沈辞的手要凉很多

　　视线重新清晰，林谦冠的面容不再像之前绷的那么紧。

　　沈辞依旧牵着林谦冠的手，没有松开。

　　沈辞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要么？”

　　林谦冠眼睛里似乎有光点在闪动，像是要被沈辞吸进去了，但一晃神才看清林谦冠面色依旧淡如水，看起来不为所动。

　　“不了。”林谦冠拒绝了，“去睡吧。”

　　沈辞摇摇头，放松地靠回沙发背，来之前已经昏天暗地的睡了一觉：“不困，陪我看电影吧。”

　　林谦冠将遥控器递给他，又从旁边拿了一张毯子，搭在沈辞身上：“你选吧。”

　　沈辞在影片库里找了好一会，在几部影片间反复犹豫，遥控器来来回回，挑个没完，纠结又让他有些苦恼。

　　林谦冠从他手中抽过遥控器，从刚刚沈辞反复犹豫的里面挑了《蓝》，点了确定：“就这个。”

　　“好。”沈辞欣然同意。

　　两人并排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播放。

　　林谦冠坐的靠后一些，目光投向电视的时候可以停驻在沈辞身上。他能看到沈辞侧过来的小半张脸，和七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柔软、天真，眼睛那么大，睫毛又垂下来，乖乖地投出一排阴影，是很容易哄人心软的类型。

　　《蓝》的色调大多数是蓝，电光反映在沈辞脸上，有种虚幻诡异的美，沈辞仿佛也被吸入了电影那一小方虚幻的天地。

　　林谦冠清楚沈辞的才华，希望沈辞可以通过创作自由，去办个人的展览，他愿意为此支付任何昂贵的账单。

　　沈辞第二天在卧室里醒来，下意识的茫然，清醒后发现自己在林谦冠家的主卧。

　　房间内空无一人，餐桌上有早餐，做了好几种，有些凉了。

　　沈辞打开手机，看到林谦冠的信息。

　　“我去出差了，后天回，先让司机帮你搬过来。早餐热了记得吃。”

　　“好。”沈辞回复。

　　又添加了一个可爱眨眼的表情。

　　茉莉溜达着出来，在沈辞腿边蹭了蹭，沈辞高兴的蹲下身，挠了挠茉莉的猫猫头。

　　“茉莉，早上好。”

　　沈辞拉出个行李箱，打包了几件衣服进去，又将相机包整理好放在一边。

　　病例就放在家不带过去了，不好藏。

　　下午再去程秋铮那里检查一趟，林谦冠今天出差，可以回自己家，将病例放在家里，至少可以十多天不去医院了，也不会被发现。

　　沈辞将药片倒出，换在了一个叶黄素的包装盒里，就喝林谦冠解释是护眼睛的好了，至少还可以待三个月的时间，等病情实在拖不住了再去做手术。

　　沈辞私心还是不打算让林谦冠知道，他和林谦冠的关系也只是稍微缓和，林谦冠会是什么反应，手术失败了林谦冠会怎样？沈辞都不敢想。

　　他将行李都打包好，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谦冠。

　　【收拾好了。】

　　手机那一头没有动静。

　　过了会沈辞又补充【你回来前我就搬进去了。】

　　这次手机那头传来消息【办展的事回去和你商量，你可以预先想一下主题。】

　　沈辞看着对面的消息，想说自己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却陷入了沉默，他都能想象林谦冠回复这个信息是什么样的神情。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策展了，也早就放弃了去办展的想法。

　　而如今对于办展，林谦冠显得比自己还多一分执着，像是要将自己承诺的好处兑现。

　　真的不办了么？沈辞突然想到了那组斯里兰的的《幻夏》，沈辞犹豫再三。

　　回复【你回来我们再说吧。】

　　对面不再回复。

　　沈辞将行李给司机搬过去后，下午便去了工作室，从沈辞查处病情后，工作室里接的活几乎分派给了下面的两个摄影师去，下午的工作室里空无一人。

　　沈辞去了自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将幻夏的一组图翻找了出来，摆开在墙面上。

　　工作室的空间都产生交叠。

　　看到红蓝交叠的海岸线，沈辞一下又回到了七年前的夏，海水淹没小腿肚，海风的气息已经灌入胸膛。

　　沈辞闭了闭眼，这些年很少将这组照片拿出来看，每次都像是被撕开伤口，被迫回忆分手的经历，选择不去看不去想，只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而现在林谦冠回来了，沈辞又重新的思考，如果自己还有最后一次办展机会的话，是否有将这些作品全部展出的必要。

　　小朱路过沈辞的办公室，看到沈辞重新将作品拿了出来：“哥！你怎么拿出来了啊。”

　　沈辞闻声看到小朱，笑了笑：“在想还要不要去办展。”

　　小朱有些兴奋：“当然啊！我早就和你说过啊，你这组图不展太浪费了，夏绮先生不是主动和你提了好多次。”

　　“嗯。”沈辞点点头，还在琢磨画，“我想再做些改动，颜色上面，以前用色还是太大胆了些，今天重新看，想选些新的色调整体压暗。”

　　“哥，你这次是真的打算展出，太好了。”小朱说，“我去联系夏绮先生么，他最近刚回美院带他的博士生了，估计有大把的时间。”

　　沈辞点点头，欣然同意，夏绮是很靠谱的搭档，业内相当多的展会的是由他作牵线人。

　　“哥你放心。”小朱说着兴奋了，一连串的话被带了出来，“这次一定不会发生以前的事，这边消防措施很好的，作品会被保护好的。”

　　沈辞听到后有些愣神，想起了作品被烧毁的经历，也正是因为这个，七年以前的作品几乎不剩下什么，只有这一组图因为不去参展而被完好的保存下来，打算展出的图没能展出，而从未想过示人的图，却意外迎来了展出的机会。

　　小朱也有些讪讪的，自觉说错了话。沈辞没太在意，让小朱去处理接下来的事宜。

　　林谦冠处理完出差的公务，和谭晟在包厢里约了一顿晚饭。

　　手机传来提示音，林谦冠看了一眼，明天的机票改签到今晚十一点四十。

　　谭晟撇了一眼吃饭还在看手机的人：“这么忙？吃饭都不专心的。”

　　“改签了。”林谦冠说，“今天晚上就回去。”

　　“不是吧。”谭晟感叹，“就这么着急赶回去见沈辞，他又不会跑。”

　　不会跑？这个林谦冠还真是说不准，谭晟无意间踩到痛处。

　　“所以我要早点回去。”林谦冠依旧一张冷脸。

　　“不是吧。”谭晟当花花公子惯了，刚认识林谦冠不久得知他有一个甩了他还忘不掉的前任已经够震惊了，看到林谦冠现在的反应，更是觉得没救了，“你真是完完全全被套牢了，这别人玩你你跟玩狗一样。”

　　林谦冠觉得谭晟的心理学全都白学了，病患在他手里可真是倒霉。

　　林谦冠：“上次恋爱女方闹到林叔叔合伙人那里去了吧，你下个月的投资叔叔准备定期到账么。”

　　谭晟脸色一僵：“……”

　　选择性跳过这个话题：“你和沈辞相处怎么样？他之前那么对你你不会上赶着吧。”

　　林谦冠想了会：“不怎么样。”

　　“等没感觉了就分。”

　　“得了吧，那就是你现在有感觉，还分，别人未必觉得在和你谈恋爱。”

　　谭晟看着林谦冠沉得快滴出水得脸色，拉开些座位的距离，哈哈笑了两声。

　　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你要是想和他一起，就不要去想这些，对他好些吧，对他不好，折麽的也是你自己。”

　　林谦冠看了眼谭晟：“吃饭，少操些心。”

　　林谦冠的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驱车回到家已经两点。

　　打开门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心理顿生不好的感觉。

　　林谦冠停顿了十几秒钟，给了自己些许缓冲的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才打开玄关处的灯，客厅里有一只黑色的行李箱，没有打开，安静的立在那里，孤零零的。

　　茉莉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伸着懒腰。

　　林谦冠快速的走进每一个房间，里面都是空的。

　　直到最后的主卧推开门，里面没开灯，依旧空无一人。

　　早上说要住过来的人，此刻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