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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案   沈辞觉 ...

  •   沈辞觉得很累,浑身都被抽走了力气。
      林谦冠已经从水池里上岸,走向他。
      沈辞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哦是么,你刚刚看到了吗?很丑吧。”

      “不丑的。”林谦冠回答,从一旁的躺椅上拿过一张浴巾,抖开,披在沈辞的身上,感受到他发抖的躯体,林谦冠叹了口气,“不用躲,一点也不不难看。”

      怎么会不难看,自己都不愿意去看的伤,何况是林谦冠,自己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年轻、漂亮、健康的沈辞了,变得暗淡、不再对林谦冠有吸引力。林谦冠就是找情人怕也不会找身体有缺陷的。

      “怎么会。”沈辞无力地回答,脸上还挂着勉强的笑容,手却拽的越来越紧,“没有吓到你就好。”

      “刚刚没看到。”林谦冠的大手盖在沈辞头上,“也不难看,你不要这样想。”林谦冠强调。

      刚刚没看到是什么意思?沈辞不明白,说:“什么叫没看到?那你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伤的?”

      或许是睡觉的时候,衣服向上卷露出来了?或者是之前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被不经意看见了?那为什么当时林谦冠不问?现在又要说什么。

      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好整以暇的观望,直到最后再狠狠收网。沈辞内心委屈难过,激起了一股怒火。

      林谦冠抿着嘴,没说话,沈辞现在的情绪起伏很大,他想等沈辞平复一些。

      沈辞又执着地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谦冠停顿了数十秒,看着沈辞,终究还是说:“七年前,沈辞,我七年前就看见了。你车祸昏迷的时候,我在你身边。”

      沈辞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谦冠,试图找到一丝玩笑的迹象,可林谦冠神色认真,说话半分不像在作假。

      沈辞如遭雷击,唇齿都在打着颤,腿打着抖,慢慢跌坐在地上。

      那时候沈辞和林谦冠提出了分手,林谦冠拼命挽留,沈辞毫不留情面地将林谦冠推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重多利的十一月底,沈辞记得,最后见面那天他对林谦冠说出讥讽的话,“谢谢你的资源,但是你现在对我没用了。”

      至此以后他再也没见过林谦冠,紧接着十二月初沈辞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他将分手弄得难堪,也将之间两人间的真心统统变成了假意和算计。

      他知道,依照林谦冠的自尊,他们不会再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因此十二月车祸醒后,沈辞孤身一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总是看着窗外凋零的冬日景象回想起之前的时光。

      “你后面来见我了是么?”沈辞问得声音很轻,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良久。

      “是。”林谦冠承认,“即使你说了那样的话,我依旧放心不下,沈辞,我就像一条狗一样,一听到你的消息,就赶了回去。”

      沈辞的眼泪流了出来,林谦冠脸上混杂着愤恨、无力和受伤,沈辞感觉自己像被一块湿透了的布蒙住口鼻无法呼吸。

      “不…我不是…”沈辞想要开口解释。

      “我后来去医院看你了,你那个时候还没醒,需要一直带着呼吸机,我走后,让医生不要和你说。”

      “小辞,骗你的,我不是因为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决定离开的。”林谦冠蹙着眉,回忆剖白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同样是种凌迟。

      “你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我,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你在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后来你被推了出来,全身插着管子,医生和我说,只差一点点,你就就不回来了。七天后你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一点,可以擦身体了,那个时候。”林谦冠停顿了一下。

      “我看到了你背后,那么大一道伤口,蝴蝶纹身被破坏了。”

      林谦冠一瞬间回到了儿时的那个下午,阳光将他晒化、凿穿,渗出组织液的蝴蝶凝固在墙壁上,没了生息,粘稠的液体腥臭刺鼻,这就是强求与贪恋的下场。

      林谦冠在这个午后得到了一些似乎宿命性的启示,他一生中用心呵护的两只蝴蝶,都将离他而去。

      林谦冠意识到,被毁坏的纹身,像是生命的一个警示,如果他不让沈辞离开,沈辞会死掉的。也许他的爱,本就是伤害人的东西。

      “警察告诉我,你的精神状态很差,走在路上很恍惚,车从马路横穿过来,正常人或许是可以躲过的,是我当时让你太累了对么。我一直在纠缠你,很烦,那段时间摄影展你连轴转,我想我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所以我决定离开。”

      沈辞瞪大着双眼,眼泪连串的往下淌都没知觉,林谦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但是连起来,他都要听不懂了。他一直以为林谦冠不知道自己车祸住院的事,也一直以为自己住院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在异国,那段独自的、难捱的、充满病痛折麽的时光,沈辞总是蜷缩着,看向窗外冬天萧瑟的景象,想着病重的父亲、失败的事业以及远去的林谦冠。

      但是他千千万万次安慰自己,林谦冠会好的,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被独自留在了冰原上,可原来林谦冠也没走出,可若是林谦冠也那么痛苦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是因为看到我病了才走的?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么?”沈辞要反复问,说话带着颤音。

      即怕林谦冠说是,又怕答案不是。
      林谦冠摸着沈辞的脑袋,给他擦拭不断留下的眼泪。

      “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恢复了。”林谦冠依旧看不得沈辞哭。

      “林谦冠,对不起。我当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真的很抱歉。”沈辞道歉,“我以为你不原谅我了才离开的,我以为你离开了会忘记我。”

      沈辞手紧紧的拽住林谦冠的衣服,站不住,被林谦冠抱在怀里。他以为林谦冠对他,或许是怨恨,也可能是出于报复,才要以金钱交易的方式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自己也正好借此留在林谦冠身边,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去赎罪,以及夹带私心的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

      林谦冠对他的爱超过了他的预估,可是怎么办,沈辞想到自己身体,如果一个月后自己出事了,林谦冠又要失去自己一次么。

      沈辞的心脏传来钝痛。

      “没有忘记。”林谦冠回答,声音带着沙哑,“这些年我总是会恨你,最后不得不承认我想起你,沈辞,你会想起我么?”

      “会。有时候做梦我会梦见我们还在斯里兰卡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在海边,一醒来,我还以为我又回到斯里兰卡了。”

      沈辞哭的精疲力尽,一天情绪的起伏让他疲惫不堪,林谦冠将他抱回卧室的床上,沉沉的睡去。

      沈辞像一只倦怠的鸟,卧在林谦冠的怀里,头埋得很深,露出纤长的脖颈,林谦冠揽着他的肩,用手反复轻轻搓磨着沈辞一小块皮肤,看着那一小截脖颈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林谦冠小心、珍视地吻了吻沈辞的肩头,内心无比虔诚审慎,他觉得自己短暂的握住了这只飘忽不定的蝴蝶,他希望这样的时刻可以久一点。

      沈辞收到夏绮的工作邮件后,两人再次确认办展的事宜,就《幻夏》新的改动方向进行讨论,商榷后沈辞开始进行修改。

      沈辞在工作间闷头改图,收到夏绮的信息。
      【展馆的地点有两个,一个是月览博物馆,一个是幕席教堂。你倾向于哪个?】

      月览博物馆坐落在安市的中心,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美术馆,无数新晋摄影师凭借在此展出叩响艺术界的大门。沈辞稍有些犹豫,而幕席教堂则是由原有的教堂废弃后,改成了现代艺术策展中心。

      沈辞想起自己刚刚回到安市孤身一人心情低落的那段时间,整日待在工作室压抑的无法喘息,被迫走进人群里,漫无目的的街上游荡,冥冥之中似有指引,沈辞来到了一片草地,绿意蔓延开来,尽头是矗立的教堂,像是被遗忘在了时间的缝隙里,带着庄严而安静的气息,沈辞感觉到一种绝对的宁静在胸口蔓延开来。

      后来翻阅地图沈辞知道这里是幕席教堂。

      【我想办在幕席教堂。】
      【一致,我也觉得教堂更符合作品整体的调性,办展的时候是六月,到时候那里光线会非常充足,很符合《幻夏》夏日的基调。】
      【好。】

      沈辞下午来到医院配合程秋铮完成定期地治疗,一套流程下来沈辞有些微微发汗。

      程秋铮查看着手里的报告单,眉头紧锁。
      沈辞看程秋铮神色凝重,也不禁绷直嘴角,身体前倾。

      沈辞内心默默的祈祷着,希望自己的身体足够争气,至少还有上手术台的希望,经过程秋铮的各项评估,无疑手术是最佳的解法。只要能顺利的从手术台下来,熬过漫长的康复期,就能彻底根治。

      半晌,程秋铮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可以试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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