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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险中求 被人救,寻 ...

  •   “这人是……”张安澜眯眼仔细辨认:“黎若筠的父亲黎洵?!怎能落到这人的手上!”

      “放开我!放开我!黎老匹夫!笑面虎!”她急得大喊大叫,猫毛飞舞。

      手却越拽越紧,掐得她腰细成杆,瞬间喘不上气。

      “可恶的仆人!快放了老大!放了老大!”上空的煤炭急得扑棱翅膀,伸出鸟爪往黎洵脸上抓。

      黎洵抬手拂袖,劲风掠过翅羽,掀翻了煤炭。

      煤炭团成球咕噜跌倒在树干底下。

      “煤炭!”张安澜奋力挣扎,利爪尖牙齐齐上阵。

      奈何黎洵手指如坚硬的铜铁,竟然纹丝不动。她挣扎的力气渐渐衰弱,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她艰难划动四肢,正想收拢前肢尝试碰上千机环。

      耳畔破空声响阵阵,还未回神,一条柔韧白练兜头卷上腰身,大力扯住她腾空飞起,如断鸢碎珠般直直坠下,再一睁眼已跌进个清冷的怀抱。

      “黎大人。”

      声音如月笼烟沙,一开口张安澜便知此人是浮生谷的月白,亦是玲珑阁的盈袖。悬起的心落了下去,她长舒口气不再挣扎,反而歪头靠在月白怀中,半眯着眼看向黎洵。

      这半旬老头脸色极差,像抹上层香灰,眼神冷测测的。黎洵忙拱手对月白行礼:“月白大人,晚上安好。”

      “黎大人,我正缺一味治皇上昏迷不醒的药引。”月白淡淡道,“此猫猫瞳生剥熬煮吞服,正是祛除猫鬼之疾不可多得的药材。还望黎大人能忍痛割爱将这猫赠给我。”

      “呵呵呵呵,月白大人说笑了。”黎洵盯着月白手中的玄猫,眯眼笑道:“这不过是我刚在路边捡的野猫,既是月白大人想要,何谈忍痛割爱?”

      “多谢。”月白微颔首,从怀里掏出玉牌飞射出去落到黎洵怀中,“浮生谷不欠人情,欠你一条命。”说完头也不回翩然离去。

      张安澜从团成粽子的白练里挤出脑袋,趴在月白肩膀上往后瞧,只见黎洵神色不明遥望着,鼓动嘴巴不知在低语什么。她笑得浑身乱颤缩进月白怀中:“月白大人,盈袖盈袖,你这身份真是妙!妙!妙啊!”

      “嘘!”月白手指轻抬,压住张安澜的小猫嘴,等身影完全没入黑夜,才松开手指和张安澜身上的白练,低声道:“安澜姑娘,皇宫危险,莫再涉足。”

      “我……我要找猫。”张安澜苦恼挠头,亮出爪子在月白手上轻划:“三花猫。”

      “三花?”月白皱眉,“原来它是……”

      一声嘶哑鸟鸣断了月白的话头:“老大!老大!我来救你!”

      一人一猫抬头看,一只黑鸟从天而降,伸爪直扑向月白的脸蛋。

      张安澜赶紧挥爪对煤炭高声喊:“别动爪!是自己人!不,自己猫!不!自己鸟……”

      猫叫声未落,利爪堪堪接近一寸,煤炭陡然振翅急刹退后,收拢双翼之际,月白袖中白练飞射,一甩一勾,雪练如绳索缠绞罩住鸟脑袋,煤炭闷得透不过气,只余下两只鸟爪在下方闹腾。

      “月白大人,手下留鸟!手下留鸟!”张安澜又飞奔下去扯落白练,揪出煤炭,上下打量:“煤炭,煤炭!怎么样?”

      “老大,老大,早说啊……”煤炭一时间晕头转向,左爪搭右爪来回走动,摇头晃脑不知所云。

      月白收回白练低笑:“这鸟也是安澜姑娘那猫小队的?”

      “是是是,是是是。”张安澜连连点头,龇牙赔笑,前肢合爪作揖:“对不住,月白大人,煤炭未见过你的真容,才行如此莽撞之事,你且不要放在心上。”

      “这小家伙倒是有趣。”月白不在意地挥手浅笑,眉宇间自带清朗舒然之意,仿佛松间明月朗照大地。

      倏忽间,浅笑僵在嘴角,面色沉沉如暴雪,眼神陡然凌厉。她斜眼看向一侧,袖中白练窜出,直逼张安澜。

      张安澜吓得抱紧煤炭斜身翻滚,煤炭急急扑腾翅膀往天上冲。

      只听得身后一声惨叫,张安澜回头看去,白练如蛇缠住了一只硕大的灰白灵貙,登时这灵貙如断线风筝在半空摇晃,直接倒飞出去轰隆砸地。再定睛一瞧,四面八方十几只灵貙慢慢围拢,眼闪绿光,如悬在空中密集的灯笼。

      “安澜姑娘,快来我身边!”月白手上动作不停,白练飞舞如银河倾泻,横扫而去。

      十几只灵貙被白练带起的劲风掀得东倒西歪,而白练速度不减,或缠前肢,或缠腰身,或兜头笼罩,游走如蛇,将灵貙们打得晕头转向。它们连连后退,缩紧身子在边缘来回走动不敢上前。

      暗中尖锐的口哨声响起,煞了锐气的灵貙突然眦目露出凶光,瞳仁紧成一线,弓背翘尾,嘶吼连连,腥臭的涎水顺着尖牙滴落。

      “怎么回事?”月白不解,绷直白练化成长剑,直直朝灵貙群中射去。

      这哨声人耳听不见,而落到张安澜耳中却嘈杂如鼓,仿若毒蛇缠心。她压下心中烦躁,急忙捂住耳朵东躲西藏。月白就势捞起张安澜,白练依旧在灵貙中飞舞游走,刚缠上一只灵貙的后颈,手腕轻旋只将其掼倒在地,其余灵貙愈加狂暴,利爪乱扑蜂拥而上。

      白练终究只是丝绸之物,不出一盏茶功夫,这白练被灵貙利爪撕开长口,洁白稠絮弥空纷飞如雪花坠散。灵貙趁机嗷呜反扑,纷纷起跳,如黑云遮月盖住了月白的弱小身影。

      “安澜姑娘,捂住口鼻!”月白不惊反笑,一手笼住张安澜,一手拂袖旋身飞舞。

      袖中飞出银白色细粉,漫天如雨。

      灵貙沾之,皮毛如火灼烧,皮肤溃烂。

      它们连声嚎叫,身子直坠于地,利爪疯狂挠全身,直挠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最后瘫软在地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月白足尖点地,缓步走出灵貙群,回头悠哉看着,摇头道:“可惜了我上好的白练。又得找公子索要了。”她挥挥衣袖,几片水洒在灵貙身上,溃烂的灵貙身体竟如雪遇火光般迅速消融,滋滋冒烟,最后只留下一片水渍。

      “化成,化成水了?”张安澜低头嗅闻,一股腥气扑鼻而上,她捂住口鼻的爪子再紧了紧,头往后仰,内心唏嘘不已。

      “安澜姑娘可害怕?”月白依旧浅笑,“背后的人已经开始动手,安澜姑娘,你要万事慎行,莫辜负了公子的苦心。”

      “嗯,我知道,这次原是我莽撞。”张安澜垂下头,眼神略躲闪,叹道:“可是……我答应了追风……”

      “安澜姑娘,我知你心地澄澈,做事虽莽但情有可原。”月白摸着张安澜的毛茸茸脑袋,转身踏着黑暗往前走,轻声呢喃:“你还是随公子出了这安城,这边的事有我们姐妹相护。若是担心猫小队,也可让它们呆在玲珑阁。还有你说的那只三花猫……”

      夜深风轻,声如疏星,周围树木静悄,煤炭的身影在树枝中来来往往,时远时近。

      月白带着张安澜来到一个偏僻院落,推开门瞧去,中央处有一块方形土地,里面的花花草草受寒气影响敛了生机。清冷月光洒下像盖了层轻盈的薄纱。一黄衣丫头在旁边立着,看到月白和张安澜的一瞬眼睛发亮,提着灯笼小碎步跑来,到身前行礼,语气清悦:“主子,你回了。”

      “黄蕊丫头,踏梅可好?”

      “回主子,它好着呢。你看,今日睡得可熟了。”黄蕊将另一边弯着的手臂让出,此时张安澜才发现瘦弱的臂弯里竟蜷着一只猫,毛发斑斓蓬松,圆脸小耳,不是三斤还能是哪只猫!怎么在月白口中成了“踏梅”?

      张安澜怪异地喵喵喵,抬头看向月白,伸爪扶在手臂上:“月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澜姑娘,你想问什么?”月白不解,将院门带上。

      三花猫耳朵抖动,拉长身子咪呜慵懒叫着,缓缓睁开双眼。

      两猫四目相对,幽瞳里泛着金光。

      张安澜不确定地轻声呼唤:“三斤?”

      “老大!”三斤从怀里弹射而起,欣喜飞扑到张安澜身上。

      月白下意识地松开手,三斤叠在张安澜身上直坠落地,抱在一起翻滚几圈撞到药园旁的石头上堪堪停下。

      张安澜揉着发疼的额头,扶起倒地“哎哟”的三斤,担忧道:“三斤,你还好吗?摔疼了哪里?”

      煤炭扬翅旋转落到两只猫身边,嘎嘎直叫:“三斤,你怎么躲在这?我们老大找得你好苦啊!”

      “踏梅!你……”黄蕊伸手想蹲下去抱,月白挡住黄蕊摇头。黄蕊只得收手退到后方,低头不语。

      “三斤,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到了此处?”张安澜急问。

      “老大。”三斤声音婉转,伸爪环住张安澜的脖子,又顺势头软歪靠在怀中,幽幽咽咽道:“我也不想躲在这,可是外面来了好多只大怪猫,一到晚上就在这宫里巡逻,我逃不出去。呜呜呜,老大,我好怕,好怕见不到你……”

      “没事,没事,没事。”张安澜拍着三斤的背,连声安慰,“这些怪猫已经消失了,它们不敢再伤你。那日元正你怎么突然失踪?绒毛球是……”

      “老大,我发现了秘密。”三斤声息细软,凑近张安澜耳畔道:“那晚我折返回皇后仆人的宫殿,本想拿个东西再去见老大,然后我发现一个黑影仆人在床底下放了个怪玩意,我慌乱之下弄出了声响。那个黑影仆人追了我好几条街。仓皇中我又遇上一群大怪猫,被它们追得受伤吐血,后来遇上了这个月白仆人。”三斤余光瞟了眼月白,“我撒娇卖萌才得了月白仆人的庇护,要不是她救我,我就再也见不到老大了!”

      “你啊你,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张安澜点了下三斤的额头,嗔怪道,“追风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的。”

      “老大,怎么又提这家伙?哼,我失踪了也不见得他来找?”三斤傲娇努嘴,“还不及老大的半根胡子呢。”

      “追风他……他又受伤了。这次伤得比较严重。”张安澜摇头,“三斤,你莫怪他。”

      “他,他怎么又……”三斤抿嘴胡子微颤,嘟囔道,“性子一点都没改,谁愿意知道他的境况?”

      “你就嘴硬吧,等到以后真见不着他了,有得你哭!”张安澜无奈弹了下三斤的圆脸,“这次你跟我回去还是呆在此处?”

      “我其实想……”三斤欲言又止,尾巴尖微微晃动,垂眸咬唇,支支吾吾。

      “就知道你还放不下追风。”张安澜眼睛弯弯,“我也不拦你,等会你随我一同出宫,你再去找他。”

      “就知道老大对我最好了!”三斤喜笑颜开,两爪子抱住张安澜脖颈,疯狂贴脸,无论张安澜怎么推都推不开,只等三斤的娇闹劲过了,张安澜才跳出来,后肢站立,前肢抱拳对着月白行礼:“月白大人,多谢相助。”

      月白看懂了张安澜的谢礼,摆手道:“安澜姑娘,药园西隅处有个蹴鞠球样大的洞,从洞里出去往东走,拐过一条青石长巷,就能出了皇宫,再往右走,步履不停,直遇到一间亮着灯火的肉铺,如遇危险,可躲此处。我浮生谷在皇宫内身份敏感,恕不远送。”

      张安澜再次深深作揖,携上三斤和煤炭循着月白的指引钻洞穿墙,越过长巷。

      刚出皇宫,张安澜道:“煤炭,你比较认路,先带三斤去宁乐公主那,我们就此别过。”

      “好。老大,一路小心!”煤炭和三斤也不扭捏,挥舞前肢,扭头飞奔,眨眼消失在眼前。

      “这两个小家伙。”张安澜笑着摇头,亦纵身向右,朝着深巷跑去。

      两侧颓墙断瓦,风过萧瑟,残叶抖落翻滚。

      她脚踏寒霜愈跑愈快,忽而头顶一侧飞来簌簌破空声,她耳朵微动,急刹翻身滚地,就见几道寒光擦过耳畔,割下几根猫毛,悠悠从空中飘落。

      不好!有人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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