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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叁 尘尽光生 陆兄和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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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升华,如此看来,经此一遭倒也不算坏事。”晏临舟给石楠深喂下一颗药后把他交给后面赶来的云山弟子。
他起身,恭敬道:“前辈。”
大鹅昂首:“嘎!”
“老晏,好久不见。”奔腾战马脚步忽止,前蹄高扬,落地击尘土,马上人如此唤他。
来人翻身下马,躬身执礼,对大鹅说:“前辈。”
“嘎。”
此刻,三千里外,一道十余丈高的还虚境法相凝结。
先生凝法相虚影,只为清虚先争得一瞬。这一瞬,也足够他使出燃命本事遁逃。
那道法相尚在不断壮大,绿沉枪身抖动,力聚一点,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撕开法相虚影,接着动作自然连贯的将先生钉死。
内甲如纸,真元如蝉翼,皆被绿沉破开。先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贯穿胸口的绿沉。
下一瞬,绿沉携着他的尸身回归。
尸体被绿沉甩至策马人身前。他原本正同晏临舟在去见晏舟雪和陆江晚的路上,见此,他笑道:“脾气见长啊,惹不起惹不起。”
“交给你了。”晏临舟收起绿沉,瞥一眼尸体,对策马人说。
“这么好心?怎么分成呢?”
晏临舟没有理会他,莲靴踏碎迷阵。
晏临舟嗅得陆江晚炼制的“毒”,眉头皱起,随即狂风过境。
阵破,雾散,烟退。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因为他来了。
晏临舟皱起的眉头没有放松,反而皱得更紧了些。
对此,陆江晚知晓缘由。
不久前,他刚说完:“不知石兄如何?”执教先生和刺客便攻了上来。
刺客虚晃一枪,转头便要带着匣子逃遁。
可身前红莲化火,火墙拔地起,雪花寒凉刺背来。
作为实打实的还虚境修行者,自然不可能被晏舟雪拦下。
可问题不但又来了,来的还是个大问题。
当四人各自蓄势,杀机四起的时刻,晏临舟踏破大阵,策马人的话传了进来。
陆江晚心想:好家伙援兵终于到了不用装了哎呀妈呀寒气反噬快冻死我了。
刺客心想:好高的修为,得赶紧跑!晏舟雪已经是强弩之末,抓他!
执教先生心想:不好,竟是天元来人!
晏舟雪:“!”
一时间,各自心念纷繁。
在被他们看见之前,晏舟雪停手调息,似乎毫不担忧被人借机偷袭或挟持。
陆江晚尚未发出疑问,紧接着,雾散烟散,又一位红衣人和一位身着玄色官袍的人现身。
数目相对,鹅爷从天而降,率先亮鹅掌。
“嘎!”
鹅爷双翅大展,一掌伸,一掌按兵不动。那只色彩鲜艳,不染尘埃的橙红鹅掌蹬在陆江晚脸上,顿时把他蹬飞。
幸好鹅爷收了力,陆江晚仅是被蹬飞,砸在树干上,呈一个大字形缓缓落下。
他体内多余的寒气被这一掌逼出体外。
虽然姿态不甚美观,但胜在有效。
陆江晚:“······”
他动作很快地上前抱住鹅腿:“鹅爷风采不但不减当年,还更胜从前。鹅爷我哥们咋样?”
大鹅高贵冷艳地“嘎”了一声。
陆江晚暂且安心。
策马人抬手,数条真元化成的锁链锁住执教先生和刺客。
在两位成名已久的合道修士面前,他们心如死灰,生不出半点反抗心思。
晏临舟按着晏舟雪的肩,注入真元。他在检查晏舟雪伤势。真元过度损耗,真血消耗也不小,肩头的伤口有毒,好在他赶来时服了丹药。他让晏舟雪吃药,确认无碍以后。他首先对他发出修为提升,得见新天地的祝贺,其次是对于他发觉情况不对即刻联系云山的行为表示肯定,最后一点,也是最严重的一点,是对于身陷不知名危机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甚至还隐瞒他提出严肃批评。
如果不是他留在晏舟雪身上的符箓自行发动,溪山止很有可能杀死他。
陆江晚忙里偷闲瞄了一眼。
他未曾见过如此乖巧的小少爷。
晏舟雪微微垂睫,眉眼间凌厉收敛,朱砂温柔了几分:“我知错了。”
见弟弟态度良好,保证不再犯,晏临舟摸出一块梅花酥。
“张嘴。”
晏舟雪乖巧张嘴。
陆江晚正抱着鹅腿,和他的靠山深化感情。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晏临舟。
晏临舟仔细打量他,侧首,问晏舟雪:“是他?”
晏舟雪:“是他。”
被两人注视的陆江晚压力一时有些大。
大鹅一边拖着他走上前去,一边有些不满意地对他:“嘎。”
如果石楠深此刻清醒,他会说:“陆兄和过年在亲戚面前被父母推着弹琴念书展示修为的小修行者不能说是略有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两人静静注视被拖行的陆江晚,神态颇为相似。
晏临舟和晏舟雪样貌有七分相似。两人皆红莲武袍,朱砂动影,却又有所不同。晏舟雪只有那双凌厉的眼如锋如刃,散发着“你要死”的气息。晏临舟周身气势则或明或暗地传达着“你要死”“你也要死”“你们都要死”的核心思想,反叫人忽略了凝霜玉面。
此人很奇怪。比如现在,他没有问陆江晚姓甚名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而是很自然地问:“会打牌吗?”
陆江晚不明所以,只好实话实说:“会一点儿。”
晏临舟这才满意颔首:“甚好。”
陆江晚:“???”
你们山下人说话这么曲折的吗?到底在好啥?难不成师父对你们云山干了啥?于是就来寻我?
晏临舟:“石小友在车上,稍后我们便启程回云山。”
“晚辈斗胆问问,您打算如何处理镇子?”
“自有收尾的人。”晏临舟示意他去看那位着玄色官袍的人便离去。
陆江晚、石楠深、晏舟雪三人同车。
陆江晚动作一刻不停,把脉、灌药,动作熟练。
石楠深艰难睁眼:“嚯,兄弟,你还有这本事。”
“其实我从前,是兽医。”陆江晚眨眨眼。
“?”
车马之上,陆江晚问晏舟雪:“小少爷,那位何许人也?”
晏舟雪在帮石楠深清理伤口:“他是天元的殿下,特意来收尾。”
陆江晚不解。
晏舟雪继续开口:“天元和天启学宫,都来自一个唤作‘天启’的王朝。大陆中部和北部,均为王朝领土。那时没有一个国家、家族、派别叫作‘天元’。直到百余年前,雷隐山之乱爆发,天启王朝分崩离析,天元崛起,占据王朝腹地,天启学宫退居西北。双方理念不合,多年来摩擦不断。”
陆江晚:“他要借机发难,吞并天启学宫。”
天启学宫学宫即使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算块肥肉。
而云山要和天元联手,吞并天启学宫。
晏舟雪掀帘,流霞漫天露面来:“到了。”
陆江晚顺他的目光看去,最先注意到一座山脉。
这里没有神庙,只有八千里山脉起于平地,千仞壁立之前,碧霞满空,其下二十四道山门隐于一片云海之中。
他面前的山脚云漫霞流,春水绕竹,金波照眼,往上云笼雾掩,冷树寒烟依稀见。
天人的气息毫无遮掩,自最高峰如雨而下,无处不在。
即使白日之中,最高峰仍如星耀四野。
山后西川,妖氛鬼雾漫漫,妖魔纵横。
山前白昼,山后永夜,日夜皆被一山划之。
可谓——阴阳割昏晓。
这是——云山。
卷一·莫听穿林打叶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