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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的小鹿会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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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包厢内只剩下随春生和陆景和二人。昏沉的灯光下,还弥散着酒气。
陆景和软乎乎地贴在他胸口,不安分地蹭来蹭去,脑袋在他颈窝轻轻磨蹭,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酒气息,一下下扫过他的肌肤。
眼前的陆景和脸上透着诱人的绯红,眼睫轻垂,活像只温顺乖巧的小鹿。
随春生顿时只觉气血翻涌,浑身燥热,他清楚自己的酒量一向不错,况且今晚他并没喝几口,出现这种反应,原因不言而喻。
不一会儿,他缓缓起身,揽住陆景和的腰肢将人带起向外走去。陆景和全身发软,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要靠在他身上,随春生索性一把将人横抱起丢入进车中,扣上安全带,驱车向住处驶去。
回到家中,他将陆景和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转身去了客厅。
这套房子是随春生刚考上京大那会儿,他父母给买给他的,说是方便他在学校,每学期他们都会过来住那么一两次。有时周末,随春生也会过来在这里自己做饭。他父母也劝过多次,让他干脆就搬到这套房子住算了,但他觉得自己既然上了大学,就要体验真正的大学生活。而且对他来说,住寝室上下课什么的也更方便,回到这里也是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必要。
距离随春生上次来这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他从中岛台拿起水壶晃了晃,果然已经空了,他又打开冰箱,拿出几瓶水倒了进去,放在台上加热,然后又挽起袖子在旁边开始煮醒酒汤。
等随春生端着水和醒酒汤来到卧室,床上的人还在昏睡着,他将自己缩成一团,眉头轻皱,嘴里小声哼唧着,似是有些不舒服。他轻声走了过去,将水放在床头,俯身将陆景和从床上扶起,扣住下颌,捏起陆景和地脸颊,使其成一个O形。
陆景和来不及反应,汤汁就顺着敞开的齿口被迫倾入,他将大半醒酒汤都灌了下去,然后左右扫视了一下:还好,没有洒在床上。
随后随春生又拧了热毛巾,细心的擦拭陆景和的脸颊、脖颈和手腕,温热的触感让醉梦中的陆景和渐渐放松,脸上的绯红也消了大半。
他抬手捏了捏鼻心,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一天下来,让他着实感到有些疲惫。
他静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熟睡的陆景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高铁上见到他时,就是这样安静的睡着,面容乖巧,眉目温顺,当时他就在想:好乖的一张脸,好漂亮的一个人。
所以当时随春生忍不住打趣了他一番。但他没想到,他们的第二次相遇来的如此之快,其实那天他也只是想在新生接待处碰碰运气,但没想到,还真看到了他,但他没有立即上前,只是在旁边看着,直到王昱杰朝他招手,他就知道机会又来了,他故作镇定的走了过去,其实心里也早就乱做一团。
他主动将他送到学校,一路上又找话题给他介绍学校,最后还要了联系方式,但他没想到仅在第二天,他们又以这种方式遇见了。
随春生望着眼前的人,几不可察的摇头轻笑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在心头萦绕、发酵、蔓延、最终彻底爆发。
他不受控制的俯身,撩开陆景和垂在额前的碎发,掌心覆上陆景和的脸颊,拇指指腹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滑过,随即低头落下一吻。
触感微凉而柔软。
几乎是同一时间,睡梦中的陆景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梦见自己走进了一片阳光充沛的园子,园子里藤蔓交缠,碧绿色的叶子随风轻晃,藤蔓上空还悬挂着一串串饱满欲滴的紫黑色葡萄,近在眼前的那一颗尤其诱人,色泽深浓,仿佛包裹着蜜糖。他忍不住凑上去,张嘴就咬——
“唔!”
唇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随春生倏然起身,手指下意识抚上自己的下唇,指腹果然沾染上一抹鲜红。
而“罪魁祸首”却毫无所觉,在梦里咂了咂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那颗并不存在的“葡萄”的甜美,随后翻了个身,侧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安然的背影。
随春生望着指尖那点血色,又看看床上无知无觉的人,半晌,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低笑了一声,眼中溢出的柔软仿佛要将对方淹没。
窗外月色明亮,周遭俱寂,只有这一方小小天地里,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甜气息。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出一道晃眼的光束,陆景明皱了皱眉,宿醉后的钝痛在脑中瞬间炸开。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喉咙一阵干涩,他抓起旁边柜子上的水一饮而尽。
他在床上静坐了几秒才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吊顶以及一盏造型利落的吸顶灯。
这不是他的宿舍,也不是任何一个他去过的地方。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零碎的记忆陆续涌了上来——包厢里摇曳的灯光、清甜的果酒、清润的松香、虚浮的脚步、好像还有一双稳稳托着他的、带着温度的手……然后呢?他记得好像……靠在了谁身上?是谁来着?随春生!对!好像就是他!再然后呢?他不记得了!
陆景明只觉得后面的记忆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遇到随春生的,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他确定自己喝醉后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就目前的来说,应该是没有的,但他还是莫名些心慌。
他掀开盖在床上的薄被,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压出了几层褶皱,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卧室。
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陆景明看见一个身穿家居服的背影正对着他,那人站在灶台前熟练的煎着鸡蛋,平底锅滋滋作响。
陆景明松了松眼。
是随春生,真的是他。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随春生回过头,他神色如常,冲陆景明扬了扬下巴:“你醒了?正好,过来吃早餐。”
陆景明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觉得这个场景好像有些太过……家常?和他脑中预设过的任何一个场景都对不上号。
随春生关掉火将煎蛋装进盘子,又倒了两杯牛奶放在桌上摆好,见他还愣在原地,又催促道:“陆景明?你还不过来吗?”
“哦,好。”陆景明立马朝餐桌走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心跳很快,慌张又急促。
等陆景明坐下后,随春生低头看了看他他,发现他没有穿鞋,取下围裙转身去玄关处拿了一双拖鞋过来,半蹲着放在了陆景明脚下,陆景明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禁有些心慌,别过头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
随春生看出了他的紧张,嘴角微微勾起:“我有那么吓人吗?”说着用手托住鞋底套到了陆景明脚上。
“没,没有。”陆景明有些磕巴的说道。
“那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那么紧张?我长的有那么吓人吗?”
陆景明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你长的很好看。”
咳咳——说完陆景明被一口牛奶呛到:他怎么就这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他懊恼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但他现在没招了,他告诉自己现在只能假装镇定。
于是,他正了正身子,直直的看着随春生,问道:“我怎么在这?”
随春生起身拉开椅子坐下,夹起煎蛋送入口中说道:“这是我家。昨晚你喝醉了。”
他顿了一下,又咬了口面包,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才接着说,“散场的时候,你迷迷糊糊跟着我,拽着我袖子不松手,问能不能跟我走。”
“啊?真是这样吗?”陆景明有些窘迫。
随春生看到陆景明这副模样,有些想笑又忍不住抬手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骗你的,昨晚你喝醉走错了包厢,刚好我在,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陆景明继续问道。
“没有,你很乖。”
闻言,陆景明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他又发现随春生的嘴唇好像破了。
“随春生?”
“你这里,”
“怎么了?”他指了指自己嘴唇同样的位置。
随春生条件反射的摸了摸嘴唇,一晚上过去,已经结痂了。
“被一只小鹿咬了一口。”随春生回道。
“嗯?小鹿?”
“是的,小鹿。”